章三一1:痛以退為愛
2025-01-26 00:50:36
作者: 重晗
章三一1:痛以退為愛
蕭重柔跟著蕭助忌來到後花園。蕭府的後花園原先是蕭重柔打理的,她出嫁後便交予蕭助忌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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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是夏末秋初,夏季花卉垂死掙扎,爭相綻放最後的風采,而秋季花卉卻不急不躁,悠然而肆意地慢慢醞釀著美麗。
蕭重柔沿著花園繞了一圈,轉身笑著對蕭助忌道:「四哥,我離開不過數月,這花園都快跟著你吃齋念佛了。」
蕭重柔打理花園時,挑選的都是花色嬌艷或者香氣馥郁的花卉,如石榴、飛燕草、鳶尾、香雪蘭、米蘭、茉莉等等,而如今,這些花卉猶在,卻多了很多其他植物,如菩提樹、七葉樹、無憂花、丁香、曼陀羅、忍冬、文殊蘭、雞蛋花、梔子花……而這些統統都是佛教植物。
蕭助忌淡淡笑著,眼睛裡有著蕭家男子慣有的寵溺:「柔兒若不喜歡,我這就讓人除去。」
蕭重柔笑道:「喜歡的,不過,倒是得讓人把梔子花除去,沐清臣不喜歡梔子花的香味。」
蕭助忌收斂了笑容,神色凝重起來:「柔兒,四哥有件事情一直想問你。」
「何事?」
「你為什麼那麼喜愛沐清臣,喜愛到他另結新歡你也可以從容面對?」
蕭重柔抬眼道:「四哥,你還在為月影的事情介懷?」
蕭助忌道:「怎能不介懷,你可知道,自從知道了月影的事情,娘親她整夜整夜睡不著,爹爹又是心疼你又是心疼娘親,這些日子他都瘦了一大圈。」
蕭重柔眼睛裡浮現出愧疚的神色:「是我不好,讓家裡擔心了。可是,我真的很好,為何大家都不信呢?」
蕭助忌嘆了口氣,不再言語,淡淡看向蕭府西面——他們不相信,是因為他們知道的事情比蕭重柔多。
就在這時,蕭助忌忽然捂住胸口,跪倒在地,冷汗直落而下,他臉色一沉,咬牙道:「柔兒,快走!」
蕭重柔嚇了一跳,卻沒有離開,反而蹲下來,伸手去搭蕭助忌的脈。她的手指還未碰到蕭助忌的手腕,一道銀光便向她射來,不遠處傳來一聲嬌喝:「賤婢,不准碰他!」
緊接著,一個身著阿爾丹服飾肩背一彎大弓的俊俏女子掠入院內,她弓弦一拉,朝著蕭重柔又是一箭。
蕭重柔側身一閃,避開了那一箭後又復而蹲下,想去拉蕭助忌。
蕭助忌搖頭道:「快走!莫管我,她不會傷我。」
蕭重柔拒絕道:「不走,要走一起走。」
此時,那女子又射出一箭,蕭重柔險險避開,衣衫卻已經被勾破。
蕭助忌見蕭重柔不肯拋下自己獨自離去,嘆了口氣,豁出去道:「快走,她不會傷我,她喜歡我!」
蕭重柔愣了愣,立刻笑開,避開那女子又一箭後,大聲道:「喂,你別亂吃醋,我是他親妹妹!」
不料,那女子聽了後,射出的箭力道更勝了:「那就更該死!」
「嘶」蕭重柔倒吸了口氣,卻是右肩中了一箭。
她皺了皺眉,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又改口道:「我是蕭助忌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不是情情愛愛的情妹妹。」
蕭助忌喝道:「可足渾鴦泉,住手!」
那女子嬌喝道:「偏不,我非殺了她不可!」說話間,她周身氣息立時肅殺而起,大弓滿滿而張,一股能擊落烈日的氣勢磅礴而生。
其實,蕭助忌知道自己的話語對可足渾鴦泉沒有任何作用,他之所以喊出女子的名字,卻是給蕭重柔以警示。
蕭重柔聽到名字的名諱後,頓覺晴天霹靂,暗叫一聲「我命休矣」,立刻拋下蕭助忌,逃之夭夭。
須知,如果要問如今蒼暮大陸上那個阿爾丹人名氣最大。
這個人不是阿爾丹國王可足渾虎泰,也不是阿爾丹王儲可足渾鶴溪——雖然他近來因與薩達太后楚風無與私通而名氣大增,甚至不是阿爾丹權力至高層的靈巫,而是阿爾丹的長公主可足渾鴦泉。
可足渾鴦泉,代表著殺戮,她今年不過雙十年華,卻已經統帥阿爾丹舉**隊整整五年,蒼暮大陸除去阿爾丹之外,其他民族均呼其為可足渾黃泉,她還有個更不好聽的外號,叫做人屠。之所以叫她人屠,是因為可足渾鴦泉打仗講求一勞永逸,她認為各個國家人雖多,但是可用於兵役的青年每一個時間段卻就那麼些人,所以,她打仗,從不接受投降,永遠是殲滅戰,不殺光不罷手。
可足渾鴦泉不僅善於領兵打仗,其自身武功也很了得,尤其擅長箭術,特別是她的落日一箭,至今無人能躲過。
可是,現在,她一箭擊出,卻空劃了一聲長吟,連只蒼蠅都沒送入黃泉。她俏眉倒立,走上前去,拾起箭,回頭衝著蕭助忌喃喃道:「你的女人跑得真快。」
蕭助忌此時已經站立起來,神色如正常人無異,他嘆了口氣道:「她不是我的女人。」
可足渾鴦泉冷冷道:「我還是會殺了她,能讓你心痛的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重柔捂著自己受傷的肩頭,發足狂奔,要不是可足渾鴦泉先射了自己一箭,讓自己流了血,只怕剛才那一記落日一箭就是她命亡之時了。
她原本還想跟這個喜歡自己四哥的女子套套近乎,還好四哥機警,喊出了可足渾鴦泉的名字,要不然,自己怎麼死都不知道——可足渾鴦泉是可足渾君王可足渾虎泰跟其親妹妹可足渾狐眉的女兒!
發足奔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竟然到了西廂房。這裡是蕭家接待客人的地方,蕭重柔不愛跟外人打交道,平素很少會來此間。
她停住了腳步,皺了皺眉,正欲轉身往回走去,卻聽見一陣琴聲,奏的是《陽春白雪》,而這音律,卻是那麼的熟悉。蕭重柔忽然覺得有股冷意從腳底蔓延,她捂著傷口的手緩緩放下,任鮮血滴滴下落,一步一個腳印地往琴聲處走去,一個腳印一滴鮮血。
琴聲是在一間小閣樓里傳來的,女子正當窗而坐,玉一般的手指在琴弦上優雅撥動,儀態嫻雅而清貴。
仿佛感知到了蕭重柔的注視,那女子頓住琴聲,低頭看向蕭重柔,在看清蕭重柔的面容後,她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復幻化成驚慌,衝著蕭重柔盈盈拜倒,遠遠的,聽不真切,但似乎聽見她極其禮貌尊敬地喊了一聲:「月影見過夫人。」
蕭重柔忽覺天昏地暗,眼睛一黑,暈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