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小娘子

  口水？

  佟凌萱抬手擦了擦嘴角，什麼都沒有。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上當了。

  抬目朝床榻上的人掃射過去，「你騙我？」

  裴光霽輕輕一笑，仿似騙她是多麼開心的事兒，他漆黑的鳳目望著她，看起來精神好了許多。

  「萱兒，你終於肯理我了。」欣慰的語氣，他嘴角泛起一絲淺淡的梨渦。

  佟凌萱別過臉，留給他一個冰冷的側影：「裴光霽，別太自作多情。」

  裴光霽兀自笑著，顯然沒把佟凌萱的話放在心上。

  自作多情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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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吧，不過他很高興，因為她果然救了他，沒有棄他於不顧。

  二人正僵持著，就聽見門被敲響了，門外傳來老婦人的聲音：「小娘子，醒了麼？該出來吃早飯了。」

  佟凌萱趕緊應了聲，打開了門，後面又傳來那煩人的笑聲，她暗瞪了眼床上的人，就抬臉朝來人一笑：「大娘，謝謝。」

  「別見外啊，都是些粗茶淡飯，勉強能填飽肚子。小娘子，你相公醒了麼？」老婦人探頭朝屋內瞧了瞧。

  看見床榻上那俊俏的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當真是晃花了她的老眼，「喲，醒了啊！那正好，老嫗把那灶台上的白粥端過來，小娘子，你正好餵你相公吃飯。」

  「那……謝謝了。」佟凌萱乾乾一笑。

  老婦人已經轉身出去了，她回到床榻邊，坐在凳子上，低聲對床上的人警告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應該都知道吧。我們先在這裡借宿幾天。」

  「嗯。」男人很配合的點點頭，破舊的棉被讓他僅僅露出了一顆腦袋來。

  佟凌萱怕他的傷口嚇壞了那對老夫妻，所以便特意用棉被遮蓋住了。

  「他們叫我相公？」鳳目閃過一抹星光，非常亮。

  「嗯，只是暫時的。」所以，你不用得意。

  佟凌萱冷著臉，端起桌案上的茶壺漱了漱口，走到水盆邊洗了把臉，用隨身攜帶的干布擦乾淨。她剛把自己收拾妥帖，就聽床榻上傳來聲音：「萱兒，你給我擦擦？」

  他抬了抬脖子，似乎牽扯到傷口，疼的呼吸一緊，急喘了幾下。

  佟凌萱裝作沒聽見，把帕子收起來，端著水盆出去了。

  她前腳剛走出臥房，後腳就聽見哐當一聲，有什麼東西掉了下來，她立刻打開小木門朝臥房一看，就見那個男人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看那動作想要下床。

  佟凌萱眉頭緊皺：「你下來幹什麼？」

  裴光霽聽見聲音，回過頭，淺笑道：「我自己下去洗。」昨夜受傷加上打鬥，他已經弄得灰頭土臉的。身上也黏膩膩的不好受。

  砰的一聲，水盆又被放回原處，佟凌萱把帕子浸濕擰乾淨，冷著臉走過去，把帕子甩到裴光霽的臉上：「不嫌水髒，就自己擦。」

  修長的玉指把帕子從臉上揭下來，微微一笑，反倒不生氣的回了句：「好。」

  很聽話，聽話的讓佟凌萱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她嘴角就露出一絲譏笑，抬眼冷睨著床上的人，哼唧道：「你這般老實，是不是怕……」眼底浮現一抹殺意，紅唇低喃道：「怕我殺了你？」

  玉手一頓，隨後又慢條斯理的把手臉擦乾淨，裴光霽抬起眼皮，望著面前姣好的容顏，淡笑道：「萱兒，你又調皮了。」

  佟凌萱瞧見他眼中的寵溺，拳頭握的咯吱響，真想伸手鎖住他的喉嚨，然後掐斷，這種想法已經在她腦子裡徘徊很久了，久的她連做夢都想付諸行動。

  這種瘋狂的想法，被端碗進來的老婦人笑聲打斷：「喲，這才剛起，你們這小夫妻就對上眼了？」

  由於佟凌萱是背對著，那進屋的老婦人只看到她俯身站在床邊，像是在對自己的相公噓寒問暖。

  佟凌萱回神，眼中的殺意殆盡，她笑眯眯的站起來接過老婦人手裡的粥，又道了聲謝。

  老婦人搖搖頭：「小娘子，別客氣，你伺候完你相公喝完粥後，別忘了出來吃早飯。我們都給你留著呢。」

  「嗯，好的。」目送著老婦人開門出去，佟凌萱眼中的笑意立刻消失。

  她轉身冷冷的將碗扔到木桌上，朝床上的人說道：「你自己下來吃飯。」

  「我傷口疼。」鳳目望著那道纖細的身影，閃過一道微光。

  「呵！剛才下床洗臉的時候怎麼不疼？」佟凌萱反問，撇了撇嘴。

  裴光霽一噎，只得虛弱的從床上爬起來，硬撐著磨蹭到了木桌邊，端起碗小口小口的喝起來。

  「你怎麼不出去吃飯？」裴光霽見佟凌萱冷著臉坐在旁邊，眼神也沒落在他身上。

  既然不伺候他喝粥，那她就出去吃飯啊？

  佟凌萱細眉蹙了蹙，沒動。

  裴光霽眼皮一轉，眼底浮現一絲笑意，他往佟凌萱跟前挪了挪，「是不是怕那大娘問你怎麼不伺候相公啊？反倒跑出來扔下臥病在床的相公自己吃？」

  佟凌萱抬起眼皮，怒瞪了眼裴光霽，眼角一拉，落在那還在往她身上貼的動作，用劍一擋，成功的讓裴光霽停下來。

  「快點吃！」兇巴巴的催促。

  裴光霽又捧起碗，大口喝起來，不到一會兒，那碗就見了底。

  佟凌萱把碗筷收拾起來，端著出去了。

  望著那道走遠的身影，裴光霽又攏攏袖子爬到床上，直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早就換了，是一身灰色的長袍，面料雖然差了些，但勝在乾淨。

  他眸光動了動，帶了幾絲喜色，便爬進被窩繼續養傷。

  無名村還真是無名，幾乎很少有生人來這裡，聽那老婦人說，這山村里十天半個月的不見外人進來，村裡的住戶也少，都是些老弱病殘，但凡有能力的都搬去城裡了。

  佟凌萱聽到這裡，心中略微放鬆下來。

  因為她怕裴光霽在此養傷的事兒，會被傳出去，惹來裴光元等人的追殺。但依老婦人所言，此處荒蕪人少，消息閉塞，他們暫且住在這裡，還算安全。

  夜色籠罩上來，這座小山村更加寧靜，偶爾有幾聲狗吠從窗外飄進來，又很快歸於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