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原因

  「沁兒，你聽見沒有？是何人在哭？」佟凌萱靜臥在床上，皺著眉頭聽著那陣時斷時續的哭聲。

  沁兒咬了咬唇瓣，實話實說道：「應是流裳居的那些奴才吧。」

  「嗯？」佟凌萱沒明白，不解的望向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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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蓉嬪死了，他們自然要哭上一哭。」沁兒猶豫一下，終於說道。

  佟凌萱鳳目一驚，「蓉嬪死了？她是何時死的？」

  「前天。」

  佟凌萱垂著腦袋，盯著雲祥條紋的地板一陣發呆，過了會兒，才從她緋紅的唇角溢出一絲輕嘆。

  「這就是後宮的生活麼？帝王之情，即便是青梅竹馬，他也不放在眼裡。」

  「娘娘，皇上這麼做都是為了替您出氣啊？誰讓那個蓉嬪陷害娘娘的？如果她一開始不與劉榮私通，不假懷龍種的想著法子從冷宮裡出來，哪會落到現在這個結局？」沁兒憤憤說道。

  佟凌萱贊同的點點頭，「沁兒，你說的我都明白。只是……有些感嘆這後宮果然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我本覺得裴光霽會念在楊玉蘭的情分上，放過蓉嬪一馬，沒想到……」

  「娘娘，最近這段時間，您就別竟想些有的沒的了，好好的在床上養胎吧。」

  本來灰撲撲的一雙眼睛，因著沁兒的一句話，又恢復了些許神采，纖長的五指撫摸在微凸的腹部，佟凌萱嘴角終於漾起一絲笑容來。

  「孩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活著，一定要……」

  門外響起一陣緩慢而有力的腳步聲，放在腹部的五指微的一緊，旁邊的沁兒已經跪在地上，朝來人行禮：「奴婢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裴光霽掀袍坐在床榻邊，眸光落在佟凌萱身上，朝後面的沁兒擺擺手：「退下吧。」

  「諾。」沁兒躬身退出去。

  啟明殿裡，一時靜下來。

  佟凌萱垂著腦袋，不安的眼神沒有著落點的在錦繡緞面的被子上游移。

  冰涼的小手忽然被一支溫暖的大手包裹住，驚的她身子一抖。

  「萱兒，你受苦了。」他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仿似叩擊在人的心弦上，帶起一連串的顫音。

  佟凌萱緊咬著唇瓣，因著他簡短的一句話，而眼角酸澀的發紅。

  明知道他這句話，真假參半，但她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修長的手臂把她攬入懷中，輕拍打著她瘦弱的肩頭，他幽幽一嘆：「萱兒，你可是在怪朕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把你丟進了冷宮？」

  抓著明黃衣角的小手一緊，裴光霽掃了眼，低頭輕吻了吻那微亂的鬢角，安撫了一下，又繼續道：「朕知道婉貴妃的那件事和你無關，至始至終朕都相信你。」

  佟凌萱雙眸泛起一陣波動，她震驚的仰起腦袋，望著那張俊美而邪肆的龍顏，啞聲問：「既然皇上知道，為何要把臣妾打入冷宮？」

  她緊揪著那華貴的龍袍，因為情緒激動而身體微微的發抖。

  心中震驚之餘，還有一絲惶恐和不解。

  誰知，他卻呵呵一笑，修長的玉指拂去她凌亂的鬢髮，沉沉的說道：「萱兒，你向來聰明，難道就沒想明白麼？」

  他漆黑的星眸望過來，仿似幽深的潭水，望不見底。

  「什、什麼意思？」抖著紅唇，佟凌萱眉心微擰，她冷靜下心緒，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裴光霽頗是失望的嘆了口氣兒，附在她耳邊低語道：「萱兒，朕在你心中竟是如此不堪麼？難道你就沒想過朕這麼做完全是為了保護你？」

  瞳孔一睜，佟凌萱仿似明白過來，又仿似什麼都沒懂，她茫然的望著那近在咫尺的容顏，愣了愣。

  「比起婉貴妃來，你心太軟，所以總會被她欺負，朕為了保護你的安全，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讓你入了冷宮，難道這不是一種變相的保護麼？」他唇角帶著柔情的笑，眼尾仿似鉤子般斜飛入鬢。

  「真、真的麼？」蒼涼的心，因著他的這句話，再次泛起驚濤駭浪，佟凌萱睜著眼孔，抖著薄唇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怔怔的望著他，似乎想從那張英俊的龍顏上看出真情還是假意。

  他笑著，笑的那麼邪肆而張狂，滿眼的柔情蜜意，幾乎比深秋的皎月都要迷人。

  「萱兒，當然是真的，朕何時騙過你？」他溫厚的大掌，撫落在她的發頂，帶著奇異般安撫人心的力量。

  佟凌萱狂壓著那激動的心緒，但她起伏不定的胸口還是泄露了她此刻的感動，她終於眼淚決堤的撲入他寬闊的懷中，哽咽道：「原來……原來你都是為了我好，我竟還小心眼的怨恨你，實屬不該……不該……」

  那狹長的鳳眸起了些微的變化，垂下眼皮，掩蓋住那一閃而過的流光，裴光霽柔柔說道：「萱兒，沒關係，只要以後你乖乖的待在朕身邊，把孩子生下來，朕比什麼都高興。」

  佟凌萱點點頭，忽然想起來他在永壽宮抱著她說的那句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口承認孩子是他的，她不是沒有動容的。

  藕臂攀緊他的脖子，佟凌萱瓮聲瓮氣的問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懷孕了？」

  裴光霽挑挑眉梢，大方承認：「不錯，在你讓宮匪給你看病的時候，朕就知道了。所以朕才下令讓宮匪好好的給你調理身子，沁兒好好的照顧你。」

  佟凌萱抿著唇角，其實那回她見紅去讓沁兒請宮御醫的時候，就料到懷孕一事肯定會被裴光霽知道。

  只是裴光霽接下來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他就那麼把她放在那兒，沒說怎麼處置她，反而卻讓她陷入了惶恐不安中。

  如今看到裴光霽明確的態度，佟凌萱終於吃了顆定心丸，沒想到他也對她腹中的孩子隱含期待。

  「臣妾知道了，定好好養身子，把孩子生下來。」佟凌萱禁不住軟語下來，一想到這個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她就忍不住心軟。

  不管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她都信。此時此刻，她靠在他寬闊的懷中，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那陣陣暖意泛著澀然熨帖著心頭，佟凌萱忍不住哈欠連連的睡去。

  裴光霽低頭望著懷中的少女，手指撫落在她嬌嫩的臉皮上，眼神一時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