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戰後與戰前

  沈雲飛穿梭於上百人中，血紅的血獅劍不斷揮出。

  每一劍，都帶出一蓬血霧。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而那上百人的刀劍，卻連他的身體都碰不到。他穿梭在狹小的縫隙間，總是能恰好躲過各種攻擊。

  如此，不過是片刻之間，就有三十四人倒在沈雲飛的劍下。

  殺戮！

  沒有寬恕，只有殺戮！

  今天在這裡侵犯沈家的人，沈雲飛一個都不打算放過。

  他要讓人怕，讓所有人聽到沈家這個名字，都要想想能不能得罪，得罪的後果是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

  而且，沈家弟子很多人都受了傷，若不是擁有無量劍陣，恐怕有很多人會死。

  這些人如果能殺得了人的話，他們絕不會留情。

  那麼反之也是一樣，想要殺人，就要做好被殺的準備。這一點便是沈雲飛也不例外。

  

  轉瞬間，便是數十人身亡，還剩下的數十人被嚇壞了。他們再也沒有了和沈雲飛戰鬥的勇氣。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聲喊道：「快跑啊！」

  一語點醒夢中人，人們立時放棄和沈雲飛的爭鬥，轟然四散，便要往外跑。

  不過這個時候想跑，顯然已經晚了。

  沈家弟子已是把這些人團團圍住。

  「殺！」見那些人跑過來，沈青扯著嗓子喊，「誰放跑一個，誰提頭見少爺！」

  「殺！」數百人齊齊大喝，殺氣沖天。

  他們的劍揮出，他們也開始收割生命。

  數百人圍成的一個圈，此時就如銅牆鐵壁，想從他們這裡逃出去，門都沒有。

  殺戮繼續，圈子越縮越小。

  很快，圈子就匯合到一起，上百人全部被誅，這裡就只剩下沈家的人。

  ……

  遠處的街邊。

  湯明月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小樓，看著小樓前的人。

  湯明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我就知道，你沒有這麼容易倒下去。沈雲飛，看來現在還不是對付你的時候，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後悔，後悔得罪我湯明月！」

  湯明月轉身，離開長街，離開天一城。

  這一次，她真的走了，她要換一個地方，換一種生活。

  她要變強。她總有一天，要強勢歸來。

  湯明月不想再策劃什麼陰謀詭計，她感覺在沈雲飛面前，使用任何陰謀都沒用。

  她想要用實力碾壓一切，碾壓沈雲飛！

  ……

  小樓前的地面上全都是血，有敵人的血，也有沈家人的血。

  不管是誰的血，都是紅色，流到地面都會幹涸，變得紫黑。多年以後，可能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死過很多人，一個家族差一點在這裡滅亡。但多年以後，這裡，會不會成為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一個神秘之地呢？

  會不會有人說，當年沈家，就是在天一城崛起的？

  會不會有人說，天一城你知道嗎？那是南疆一塊富饒之地，那地方美女無數，全都傾國傾城。

  天一城，最終會不會成為一個傳說？

  這些沒有人知道，這個時候也沒有人會在乎那個。

  現在這裡只有血，和活著的人。

  盧芒上到樓頂，把沈虎背下來。

  沈虎還處於昏迷中，他的全身漆黑，他的眉頭皺起，他的臉上寫滿擔憂。

  便是在倒下去的那一刻，沈虎還在擔心，擔心孫二娘，擔心沈家。

  此一戰，沈虎大功。如果沒有沈虎瘋狂的攻擊，那麼神仙都救不了孫二娘。

  此一戰，盧芒等人大功。如果不是他們攔住影子刺客，如果孫二娘戰死。沈家沒有主事之人，很可能會一朝覆滅。

  此一戰，盧倩然一家三口大功。如果不是他們阻住魏明前進的腳步，魏明恐怕早已衝進小樓，殺死沈雲飛了。

  此一戰，白詩琪大功。如果詩琪不刺出那一劍，盧倩然已經是一具屍體。

  此一戰，沈家所有弟子大功。如果不是他們擋住那上百人，盧家三口，又怎麼能夠專心攔住魏明？

  只是，大功的人多已受傷。

  二娘傷，沈虎傷，盧家三口傷，詩琪傷，大部分沈家弟子傷。

  不過，雖然受傷，但是現在所有人臉上都現出笑容，所有人全都笑看沈雲飛。

  沈雲飛站起來了，這對他們來說，就是天大的喜事。沒有任何事情，能比這件事更值得高興的了。

  所有人都笑，沈雲飛卻笑不出來。

  沈雲飛已站在沈虎面前，看著沈虎緊閉的眼和皺著的眉頭。沈雲飛拿出金針，開始給沈虎治療。盧芒也不耽擱，他也是名醫，他也去給其他受傷的人治療去了。這個時候，治療的人本應該還有詩琪。不過詩琪現在也是傷者，而且她是第一個接受盧芒治療的。

  詩琪的傷勢不輕，不過她的眼中滿是笑意，她笑著對盧芒說，「我沒事。」

  「五臟都被震移位了，還說沒事。你們沈家人啊，都太不把命當回事了。」盧芒眼中其實也有笑意，「不過放心，有我在，就真的沒事了。我可也是一代名醫。」沈雲飛重新站起，沉穩的盧芒竟是都有心情開起了玩笑。

  「那你的醫術比雲飛如何？」白詩琪有些好奇的問道。

  雲飛。

  聽到詩琪對沈雲飛的稱呼，盧芒才醒悟過來對方的身份。盧芒連忙臉色一沉，「那自然是沒有比的，盧芒見過師母。」

  一番忙亂中，沈雲飛和盧芒把所有人的傷勢都處理了一遍。這其中，盧芒又見識到了沈雲飛醫術的神奇。

  

  沈虎看起來那麼重的傷，只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清醒，而且能夠站起來走路了。

  沈虎見到沈雲飛，自然也是一陣興奮。

  只是沈雲飛卻一直都笑不出來。

  在給其他人治療的時候，孫二娘已經把之前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講訴了一遍。

  聽得孫二娘講完之後，沈雲飛的臉色越來越沉重。

  最後見沈雲飛久久不語，盧芒忍不住問道，「師父，你覺得影子家族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難道他們一直在後面跟著我們？還是他們的本事真的有那麼強？」

  「應該都不是。」沈雲飛沉思片刻，道：「應該是因為，我們在天一城。」

  「天一城？」

  「天盪山異寶將出，天一城風起雲湧。這樣的熱鬧，怎麼可能會沒有影子家族的人？要找到我們，其實是很簡單的事。便是連盧城魏家的人都能找上來，何況是影子家族了。」頓了頓，沈雲飛繼續道：「這裡很危險，我們必須要儘快搬走才行。」

  沈雲飛認識到，天一城不是一個安全所在。便是沒有人尋仇，留在天一城也不會安全。何況，沈雲飛清楚得很，他還有欲仙樓那樣的仇人，對方不可能不找上門來。便是南疆四傑，他也都有得罪，誰又知道在這裡會不會遇到他們呢？

  還有影子家族，和他們之間的恩怨也遠遠還沒有結束。

  知道對方有影子殺手，知道保護影子殺手的人只是三名後期武師，沈雲飛就知道這事情還沒有結束。

  盧芒等人想不通原因，沈雲飛卻一聽就明白了。

  「影子家族這一代，一定是有兩個純血脈的繼承人。」

  「哦？那又如何？」盧芒忍不住問道。

  「家主只能有一個。」沈雲飛說道：「兩個繼承人太多。」

  「多又怎樣？」

  「多就得有人被淘汰。」沈雲飛道：「兩個繼承人，必定一個為主，一個為次。家主認為主要的，就會派出最強者守護。認為是次要的，守護的人就會隨便很多。但這並不代表放棄。他們還都需要考驗。兩個繼承人，通常都會被安排在一起，去做同一件事情。他們都會去歷險，直到有一人被淘汰為止。」

  「那就直接宣布次要的被淘汰不就行了？為什麼非要讓人死呢？」盧芒很不理解。

  而對於這種事，付迪卻是一想就通，「淘汰的不一定就是次要的。如果在缺人保護的情況下，在各種不利的條件下，次要的能夠淘汰掉主要的，那豈不是更有資格，更有能力做家主？」

  「沒錯。」沈雲飛點頭。

  一旁聽著的劉飛恍然大悟，「所以這個影子殺手才會冒險而來，他是想要立功啊。」

  「他不是一個好的人選。飛叔要說的也不是這個。」付迪道：「飛叔是想說，這裡有一個影子殺手，就應該還有另一個。而另一個是主要的，他身邊的人，也一定更強。」

  付迪沉默片刻，又道：「所以，我們應該儘早離開這裡。天一城已是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是要退縮嗎？」孫二娘疑惑的道。

  「和退縮無關，只是沒有必要置於死地，做無謂傷亡。」沈雲飛抬頭看了看天。

  烈陽當空，陽光正暖，今天竟是一個難得的好天氣。

  「希望，能夠平安到晚上。」付迪道：「飛叔，你們的仇人多嗎？」

  付迪有一種感覺，仇人越多，麻煩就會越多。

  「多。」沈雲飛道：「整個天通大陸，到處都是沈家的仇人。不過現在還記得沈家，還要找上沈家的人，應該不算多。」

  不多，卻強。

  欲仙樓強，郭家也不弱。

  所有的傷者都被治療一遍，沈雲飛又走進小樓，看望沈紅等人。幾個傷員見到沈雲飛又能行動，臉上也是現出笑容。不過現在他們都不能移動。沈雲飛只能等，等到晚上，他們再好一些，才能去別的地方。

  時間流逝，又是黃昏。

  郭明濤走進了天一城。

  郭明濤很快就打聽出沈家住處，他連片刻都不耽擱，連晚飯都不吃，他徑直向著沈家走去。

  一戰過後，又一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