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治病

  李不凡再看向沈雲飛的目光已變冷，他的聲音也變冷，「說了這么半天，原來你就是為了續命仙丹而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沈雲飛搖了搖頭，卻又問了馬芸最後一個問題，「在你生病之前，是不是受過重傷，經脈全斷？後來被醫術高超之人重新接上？那一次，你差點喪命？」

  馬芸呆在當場，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

  李不凡和李長風也怔住。

  好半晌後，李長風才清醒過來，驚訝道：「母親的經脈，就是李道明神醫續接的，早已痊癒。神醫醫術高超，半點痕跡都沒有留下。連這，你也看得出來？」

  「我不是看出來的，而是根據病情判斷出來的。」沈雲飛道：「就是因為那次重傷，斷了偏經五絕脈。李道明接不上絕脈，才會導致夫人後來無法醫治的重病。」

  「嗯嗯。」馬芸拼命點頭，「李神醫也是這麼說的，他說這世上除了他的師父通天武神外，沒有人能夠接上五絕脈，我能夠多活這麼多年，已經是奇蹟了。除了不凡，世上再沒有人肯為我如此犧牲。」說著說著，馬芸的眼圈也紅了。

  沈雲飛咧了咧嘴，心想這李道明還真是敢說，當初自己可是從來也沒有答應過收他為徒，只是指點了他幾句而已。不過也算難得，都百年過去了，他還管自己叫師父，看來以後有機會，還真可以考慮考慮收他為徒。

  收徒心思一閃而過，沈雲飛又看向李不凡道：「續命仙丹，不可能接上偏經絕脈。這是我可以肯定的，信不信由你。她現在病情加重，是因為以前經脈還有一點縫隙，而如今已經完全閉塞。夫人還有三個月可活，不管服不服用續命仙丹，都是三個月。」

  李不凡臉色大變，他雖然不想承認，他的夫人只能再活三個月，但是他不得不相信沈雲飛的話。因為就在不久前，就在趙長洲請來李道明為趙青治療走火入魔的那幾天，他也把李道明請到家中，當時李道明的說法，和沈雲飛現在說的一模一樣。

  「難道續命仙丹，真的治不了芸兒的病嗎？」李不凡愣愣的站在原地，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李道明沒有說出治療方法，他也沒敢問任何事情。他想給自己留下一點希望，可是現在……

  李道明幾乎崩潰。

  倒是李長風，在愣了一會兒後，忽然一把抓住沈雲飛的肩，顫抖著聲音道：「你剛才說能治我母親的，是嗎？」

  「我無法保證，能不能治好。」沈雲飛道：「你敢讓我治嗎？」

  李長風沉默，他看向父親。

  李不凡問道：「如果治不好，會怎麼樣？」

  「會死，馬上就會死。」沈雲飛鄭重說道。

  今天很冷，那場雪後，天一直都很冷。

  今年是近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冬天，今天又是這個冬季里最冷的一日。

  天寒地凍。

  李不凡的額頭上，卻有豆大的汗水滲出。他在顫抖，渾身都在顫抖。他的一張臉上，寫滿了掙扎。這是一件很難抉擇的事情，這不是關係他自己的生死，卻比他自己的生死更難選擇。

  治，可能馬上就會失去最愛的人。不治，也只能再活三個月。

  生與死，該如何選擇？

  這個時候，誰能果斷得了？

  三個月，時間很短。但還是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可以帶著她看九十個日出日落，可以游遍南疆。可以圍著火爐渡過寒冬，迎來下一個春暖花開……

  「你有多大把握？」李不凡忽然顫聲問道。

  「五層。」

  「五層。」李不凡繼續顫抖，繼續難以抉擇。

  「治！」一個聲音忽然傳出，那是馬芸的聲音，「我不想只活三個月，我想看花開，我還想看花落。」馬芸看向李不凡，「這麼多年，我一直聽你的。今天，你聽我一次，好不好？」

  「好。」李不凡還能說什麼？千言萬語，也只能化成一個好字而已。

  他何嘗不想聽她的？如果她沒有生病，他就不會要求她吃什麼，穿什麼……他想什麼都聽她的，陪她看日出，陪她聽花落……

  這個機會，還會有嗎？

  馬芸臉上，現出濃濃的笑容，她對著沈雲飛道：「謝謝你給我帶來這樣一個機會，你儘管放心施展，死了是我的命，我不怨你，李家沒有人會怨你。」

  「是嗎？」沈雲飛看向李不凡和李長風，「我沒有治好，夫人如果當場死亡，你們也不會怨我，對不對？」

  這件事情必須得問好，要不然很容易反目成仇。

  「絕對不會。」父子倆同時點頭。

  「那就好。」沈雲飛又對著李長風道：「你也放棄了續命仙丹，對不對？」

  「對。」李長風毫不猶豫的說道。現在，續命仙丹對他已沒有半點意義，他當然不會在意了。

  說著話，李長風已經把從海明威身上搜到的仙丹拿了出來，直接放在了沈雲飛手中。

  沈雲飛拿著仙丹，又看向方陽，「我現在要給夫人治病，你同意嗎？」

  方陽點頭。

  「這枚仙丹先放在我這裡，行麼？」

  方陽點頭。

  沈雲飛笑了，「那就走吧，我需要一間靜室。」

  「去我家。」李不凡攙扶著馬芸站起來，快步向著家中走去。

  比武大賽結束，結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一場比賽，海家沒了。天一城變天了。

  雖然海家還有一個海明澤。

  海明澤是海明威的堂兄，也是海震松的父親，海家一切生意，都是海明澤在打理。他在海家也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只是海明澤沒有修煉天賦，雖然有著無數資源供他揮霍，他也只是達到大元丹境巔峰而已，甚至連武師都沒能達到。

  海明澤翻不了天，海明威和海震天死了，就註定了海家的沒落。

  將來，是被李家還是沈家吞併，就不是普通百姓能夠知道的了。

  

  不過是半個多月的時間，天一城四大勢力，就變成了兩大勢力。一個是老牌勢力李家，一個是迅猛崛起的沈家。

  沈紅都興奮的要瘋了，一直壓在沈家眾人心頭的海家，就這麼沒了。沈紅高興的不得了，她蹦蹦跳跳的就隨著她的飛叔去了李家。而一同跟去的，還有孫桓，孫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反正他是跟了上去，也沒有人阻攔他。

  一行人離開廣場，直接到了李家大院，尋了一間靜室，沈雲飛又開口道：「我需要百枚黑風魚骨針，需要一盆龍誕草的汁液，需要千枚純靈丹，需要五顆黃金果，需要三枚水靈珠。」

  沈雲飛說的，都是世間靈物，其中最低的龍誕草，也是三階靈草。而其餘的，多是四階材料，水靈珠，更是五階的寶貝，只產在深海海底，其內蘊含著天地間最柔和純淨的水靈氣。

  一般人家，便是連一種材料都買不起。還好，這裡是李家，是天一城僅次於城主府的李家，家底頗豐。

  李不凡連忙跑去庫房尋找，不過是半刻鐘的時間，便又跑了回來，道：「所有材料都已備齊，只有黑風魚骨針家中沒有，我已派人去求購，馬上就能買回來。」

  「嗯。」沈雲飛點了點頭，看著李不凡把所有材料都擺在床邊桌上，沈雲飛也從儲物戒指內取出水玉桶，放在屋子中間。

  他直接把碧綠顏色的龍誕草汁液倒入桶內，然後又放進一枚純靈丹。純靈丹入水即化，那碧綠的液體很快就變成了黃色。等到液體顏色全部變黃後，沈雲飛又拿起一枚黃金果放入進去。

  金黃色的果實，投入到金黃色的液體當中。全都是一個顏色的東西，那液體竟然又發生了變化。

  液體一點點變成紅色，如鮮血般紅。

  屋子裡的人見到這樣神奇的變化，都一臉驚奇。

  李不凡卻是忍不住，一臉擔憂的問道：「龍誕草是毒草，都是用來製作毒藥，和在兵器上抹毒的，你把它倒在水玉桶內，是要讓芸兒泡在裡面嗎？」

  李不凡之前沒有發問，想到的是神醫可能要以毒攻毒。可是看見那麼一大盆龍誕草的汁液，都被倒入了水玉桶內，李不凡就鎮定不了了。

  「龍誕草是毒草，加入純元丹，可以讓毒氣變得更濃。」沈雲飛道。

  聽得這句話，李不凡渾身一顫。

  「但是經過黃金果的調和，毒性會減弱。」

  「可是，那也是有毒的對不對？」

  「我還沒有配完，你不要打擾我。」沈雲飛道。

  李不凡不敢再說話了，只是一顆心跳得越來越厲害。倒是身邊的馬芸，捏了捏他的手安慰道：「別擔心，反正我都是一個快死的人了，就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這句話安慰完，李不凡的一顆心就跳得更快了，他渾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濕透。

  沈雲飛則聚精會神的盯著水玉桶內的液體，沈紅看見，沈雲飛的額頭，竟然也有汗水滲出。

  沈雲飛仿佛入定的老僧般一動不動，連購買黑風魚骨針的人回來匯報，沈雲飛都沒有聽見。如此，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沈雲飛才有了動作。

  沈雲飛快速的又拿起十顆純靈丹，扔進了水玉桶內，還沒等純靈丹融化，沈雲飛又扔進去了一枚黃金果。然後，他就又一動也不動了。

  不過這次入定的時間很短，只是半刻鐘左右，沈雲飛又扔進去一顆水靈珠。

  隨著幽藍色的水靈珠融化，血紅的液體忽然沸騰。

  這情景，又看得所有人大驚。最最柔和的水靈氣，怎麼會引起這麼大的反應？

  那沸騰的液體，顏色又開始變化。血紅色一點點變淡，最後竟是變成了無色，如清水般清澈見底。

  「夫人，請進！」沈雲飛指了指水玉桶道。

  ……

  這個時候，沈雲飛並不知道，天一城城主府的大門處，聚集了近千名海家弟子。海明澤正站在人群前方，大聲吼著：「所有人都跟我去天元商會，滅了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