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好人的定義
2024-05-08 18:24:27
作者: 司馬藍喬
宋雲初目中似有無限深意,「你現在就想要鷹爪?」
略一思忖,宋澤騫笑道:「姑姑人在龍城,我又何必急於一時。」
「這麼說,不止鷹爪,連我這把老骨頭,你都要留下了。」宋雲初放聲大笑,「有意思,實在有意思。」
說話同時,她把鷹爪又套回左手小指,然後重新戴上手套。
二十多年前,在一場不得已而為之的賭局上,宋雲初親手砍掉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鷹爪套在上面無從附著,想要固定住,只能依靠人皮手套。
宋澤騫朝樓上瞥了一眼,龍景還在上面。
是她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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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只能委屈姑姑在這待幾日了。」撂下這句話,他轉身走向門口。
宋雲初悠閒的坐下,從茶几上拿起煙盒,以極熟練的姿勢抽出一根煙,點燃後放在嘴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貫而又優雅。
宋澤騫聽到動靜,腳步一頓,回頭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還有事?」宋雲初吐出個煙圈。
語氣平淡,仿佛當真不知對方好奇什麼。
宋澤騫呆怔片刻,忽然笑了,也不回話,只搖了搖頭,徑直出門。
冷風裹著雨絲吹來,外面降溫了。
宋澤騫縮了縮脖子,略覺得有些冷,外套落在別墅了。
本來,回去就能立刻穿上外套,一門之隔,用不了幾步路的。
宋澤騫卻不願回去,出於各種原因,他不想再面對宋雲初。
幸好這時白蓮撐著一把黑傘迎上來,遮在他頭上,渾然不顧自己大半個身子已經暴露在傘外。
「你還沒走?」宋澤騫沉聲問道。
白蓮含笑搖頭,「我等你。」
語氣無比溫柔。
雨漸漸大了,宋澤騫皺眉,「只一把傘?」
白蓮忙道:「對不起,我……」
隔著白蓮的手,宋澤騫握住傘柄,將傘移到白蓮頭頂,「你自己撐傘吧,我不用。」
「那怎麼行?」白蓮又把傘面挪回來,「我淋些雨不要緊的,您千萬不能著涼。」
宋澤騫望著她,「你覺得我老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白蓮囁嚅道。
宋澤騫微微一笑,「如果不是嫌我老,哪有男人撐傘,讓女人淋雨的道理。」
「可你是我的老闆啊。」白蓮喃喃道。
宋澤騫笑道:「除去這層身份,我也是個紳士。」
兩人相視而笑。
白蓮鼓足勇氣湊近,把身體貼向宋澤騫,「這樣吧,咱們合撐一把傘。」頓了頓,她不好意思的把臉側的秀髮攏到耳後,「我是說……下山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她雖極力掩飾,可女兒家的情態一覽無遺。
宋澤騫伸手挽住她的纖腰,「好。」
白蓮渾身一震,半邊身子幾乎僵硬,她飛快的看了宋澤騫一眼,又狼狽的收回目光。
腰間宋澤騫的手仿佛化成火炭,烤得她渾身燥熱。
「走吧。」宋澤騫淡淡的說了一句,又從白蓮手中拿過傘柄,風太大,白蓮握不穩。
白蓮垂著頭,配合宋澤騫的步伐移動。
部分台階上生了青苔,雨後尤其濕滑,白蓮沒走幾步便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幸虧宋澤騫穩穩扶住她。
白蓮漲紅了臉,「謝謝宋先生。」
「幹嘛這麼客氣?」宋澤騫笑道:「舉手之勞。」
白蓮怔了怔,自嘲的搖搖頭,「有些人,即便是舉手之勞,也不願意伸手,更有甚者,還要趁機踩一腳呢。」
聽她話中有話,宋澤騫好奇的問:「白蓮,你吃過很多苦吧?」
白蓮目光閃動,「都是過去的事了,幸好我遇到一個好老闆。」
「我算是一個好人嗎?」宋澤騫若有所思。
白蓮脫口道:「當然。」
宋澤騫心中生出奇異的感覺,幸好剛才跟宋雲初對峙的一幕沒被白蓮看到,他才有機會在白蓮心中做個好人。
可經歷杜嘉伊一事,白蓮對他的為人當真一無所知嗎?
邁步時,腳踝處便傳來一陣鈍痛,肯定是剛剛扭到了。
白蓮微微蹙眉,口中不自覺的發出低低的呻吟聲。
「我背你吧。」宋澤騫察覺到她的異樣,主動蹲下身。
白蓮驚得後退兩步,「不……我沒事。」
「都受傷了,還說沒事?」宋澤騫看向她的腳踝,已經腫得老高了。
白蓮十分堅持,「宋先生,我自己能走。」
見她一臉堅決,宋澤騫只得作罷,望著蜿蜒而下的小徑,他苦笑道:「這條路好長啊。」
白蓮順著他的目光,也看向前路,心裡卻盼著這條路永遠走不完。
可惜天不遂人願,再長的路也有盡頭。
兩人來到山下,宋澤騫從白蓮腰間收回手,女人的體溫立刻被夜風吹散,他有些不習慣。
「我送你回去吧。」宋澤騫下意識開口。
白蓮正要回話,兩束強光從側面射過來,打在兩人臉上。
宋澤騫微眯著眼望去,一亮黑色轎車正靜靜的停在那裡,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把手中的傘遞給白蓮,宋澤騫面無表情的說:「你先走。」
白蓮立刻搖頭,「不,我要陪你一起。」
對上宋澤騫凝重的眼神,她不得不改口,「好,我知道了。」
咬了咬嘴唇,她又把傘塞回到宋澤騫手中。
車燈依然亮著,霍修宴下車,與宋澤騫相對而立。
「你恢復得挺快。」宋澤騫滿臉譏誚之意,「是不是又想回醫院了?」
霍修宴冷冷望著他,「是你害死了嘉伊。」
宋澤騫眉頭一皺,「如果你真這麼想,我會覺得很悲哀。」
他款步走近,在距離霍修宴四五米時停下腳步,「跟你這種智商的人做情敵,是我的悲哀。」
「難道不是?」霍修宴眼中蒸騰著怒火,「你是最後一個見嘉伊的人。」
宋澤騫搖頭,「錯,我並不是。」
「你有線索?」霍修宴急道。
宋澤騫臉上露出笑意,「原來你是來我這裡找線索的……那你可打錯如意算盤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恍惚間,霍修宴想到廖晨星,對方也是抱著試探的心態找上他,轉眼間,他竟也做出想同的事。
這說明他在宋澤騫面前處於劣勢。
更令他鬱悶的是,之前千方百計想要找到宋澤騫對質,可真見了面,他又拿人家一點辦法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