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等著相爺來找我拿藥

  許丞相聞言，這才看向那令牌，臉上笑容驟然一僵。

  他進門時頭顱高昂，眼高於頂，自然是沒瞧見那令牌的。

  再者，微微低頭便瞧見了海棠一般美麗的沈煙芷，眼裡哪裡還有其他？

  現在沈煙芷拿著攝政王的令牌讓他下跪行禮，著實讓他難堪。

  

  但沈煙芷那眼裡寫滿了不會放過他，他再僵持最終也得下跪行禮。

  思索片刻後，他臉色難看地掀開青色長袍，直愣愣單膝下跪：「見過攝政王。」

  阿霧看得嘴角直勾笑，但沒笑出聲，笑容也一度收斂。

  只是看到位高權重的丞相也要給自家小姐下跪，她的笑容實在燦爛，遮掩不住。

  許丞相鳳眸忽然陰鷙，眸底划過一絲寒意，仿佛要殺了阿霧似的。

  阿霧愣怔，而後驟然收起了笑容。

  沈煙芷瞧著這前世替端王爺辦事，一心想滅了沈家的狗男人，眼裡冷意森森。

  她故意咳嗽，且裝作有氣無力的樣子，遲遲不喊起身。

  許丞相約莫跪了一盞茶的功夫，臉色從最開始的紅潤變得鐵青。

  沈煙芷這才對他抱歉地說：「實在對不起許丞相，我身子骨弱，連說個話都要喘好久。還望許丞相寬宏大量，勿要在意這種小事。」

  許丞相知道她與墨臨淵關係匪淺，自然是不敢生氣。

  於是老臉擠出一絲笑來：「這個自然，不知九小姐為何執意要見我本丞？」

  沈煙芷指了指腰間的令牌：「九皇叔去辦事了，京城中的小事就拜託我給相爺傳個話。比如，近期不少鋪子收到了廢鈔，這件事追根溯源，應該查到禮部尚書鄭尚書那兒去。九皇叔說了，若他回來此事還沒處理好，那他會親自拜訪相府。」

  許丞相頓時老臉一僵，努力想從沈煙芷眼裡看到撒謊的痕跡，但他找不到證據。

  可他也笑著不語，一雙詭詐的眸子微微轉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此時，沈煙芷又說：「另一件事就是，年末之戰在即，邊疆將士們的軍餉和糧餉，丞相得用點心準備。若七月末見不到糧食和軍餉齊全，九皇叔照樣會來拜訪。」

  這話一出，許丞相雙眸閃過一絲顫抖。

  他徹底相信沈煙芷是替墨臨淵傳話了，否則，沈煙芷絕不可能知道他們的計劃。

  年末之戰必然缺糧少錢，但往年多少都會從各郡縣湊錢支援一下，或多或少好過沒有。

  但今年他們打算徹底覆滅沈家，因此絕不會給任何支援。

  七月末在即，只有四十餘天，湊齊糧食和軍餉是足夠的。

  可這樣一來，沈家敗北的機會就太小了。

  尤其是沈家八個男兒都已經成年，各在一方時，或多或少都有些名聲。

  其中，有四人更是文武雙全，一到戰場上必然所向披靡。

  若糧草軍餉充足，那沈家敗北的概率恐怕等於零。

  許丞相一雙鷹隼般尖銳的眸子暗下光芒，心中已經有了不少主意。

  沈煙芷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知道他要使壞，便提醒道：「許丞相，這件事有難度嗎？」

  許丞相這才猛地回過神來，笑道：「是有些難度，你也知道，天權年年鬧災荒，嶺南半個月前水災嚴重，朝廷撥款不少。現在國庫空虛，想要一時間湊齊錢財，是很有難度的。再者，天權災患各種，各地的農耕也不發達，百姓賦稅已經很重了，若要再強行徵收，只怕會民怨沸騰。因此，湊糧食也很有難度。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文武百官已經在和皇上商議了，到時候一定會給攝政王一個滿意的答覆。」

  沈煙芷是知道的，他說的是真的。

  所以，她根本沒指望朝廷，她只是給這群給沈家使絆子的人找點事做，免得來煩她。

  「許丞相身為丞相，這腦子怎麼還不如一個女人家靈光？這和錢財巨大，若要資金來源快，自然得找大口子放血。百姓貧窮，就算把他們榨乾了又能有幾個錢呢？倒是那些權貴和肥頭大耳的貪官污吏，隨便整治一兩個，就可以放出不少錢財來。若我是相爺，就絕不會錯過這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既得了聖上的心，又得了民心，同時也讓許星芒成為皇妃的概率大大增加，不至於讓她一直在宮裡熬著。這都二十三了，再過兩年熬不成皇妃，就要出宮了。難道相爺還要賭聖上會對一個即將毀容的相府嫡長女有恩寵嗎？」

  沈煙芷這番話說得非常實在，狠狠戳中了許丞相的心。

  許丞相頓時明白過來，這是墨臨淵要他表態了。

  他一直是二皇叔端王爺的幕僚，但能做到丞相之位，離不開他的圓滑世故。

  他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做牆頭草，有好處，那就是基本不得罪人。

  但也有壞處，那就是到了現在，天朝五隻老虎的戰爭已經白熱化，他再牆頭草，就會和沈家一樣，等著被剷除。

  果然，他這念頭剛起，沈煙芷就接著說：「我沈家一直保持中立，不想得罪任何人。卻從十二年前起，就一直被狠狠打壓。現如今幸虧是傍上了攝政王，否則，早就不知活路在哪裡了。如今瑞王爺的九州兵馬被奪，兵部尚書溫如故在嶺南留下了大量把柄，這兵部尚書之位是做不久的。到時候，你說兵部尚書之位會花落誰家呢？是端王爺，還是湍王爺？又或者是攝政王和皇上的人？這四人中，你總要選擇一人做靠山的。否則，我沈家的昨日，便是你的明日。」

  許丞相眉頭緊鎖，一張臉黑成墨，神情繃緊。

  此時，沈煙芷給他最後致命一擊：「我記得端王爺旗下所有世家中，只有相爺是負了前妻，入贅前丞相趙家，最後才一步步爬上丞相之位。比起其他世家，許丞相被人詬病頗多，因此事事謹小慎微，甚至要看夫人和她娘家的臉面。相爺乃百官之首，卻在家中這麼憋屈，本質原因就是因為端王爺是你的靠山，但更是趙家的靠山。在這亂世中，文官哪怕做到丞相，也抵不過趙家有兵權，因此相爺才會一輩子給人為奴為仆。哪怕膝下無子，也不敢納妾。百年之後，相爺如何對得起許家列祖列宗？」

  許丞相聞言，瞳孔猛縮！

  臉色驟變，驟然瞪著沈煙芷：「你！」

  這老狐狸向來喜行不於色，今日這般失態，可見是戳中他心窩子了。

  沈煙芷淡淡一笑，留下最後一句：「相爺好自思量吧，你若膝下無子，所做一切都是給趙家做嫁衣。趙家帶帶出男兒，女兒倒是少，因此許夫人深得趙家疼愛。你這輩子是納妾無望了，除非，有人能讓你夫人生出兒子，這是唯一能夠改變你許家命運的機會。否則，你許家九代單傳，就到你為止了。相爺好自為之，我這裡有藥，隨時等你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