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處理的方式

  對於傅南風的野蠻粗暴，安冉和黃誠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入了城之後，映入眼帘的便是乾淨的街道。

  城中衛生情況還行，甚至有專門的人在清理騾馬的糞便，安冉看了暗自滿意。

  要是滇州的百姓都有這樣的覺悟，那這次得霍亂也不會影響這麼多人了。

  為了查清城內的狀況，幾人找了戶普通百姓家裡借宿。

  當然，費了不少銀子。

  就在安冉暗戳戳的打探情報的時候，外面忽然騷亂起來。

  安冉站起身，透過窗戶往外看：「外面發生什麼事了？」

  戶主見怪不怪地道：「肯定是哪裡又發生了瘟疫，縣兵去處理了。」

  「怎麼處理？」安冉有些驚奇地問。

  那戶主神情有些奇怪，道：「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記住，千萬不要讓自己染上疫病，否則，死路一條。」

  安冉實在好奇，和傅南風一起，跟在縣兵身後出了城。

  這次爆發瘟疫的，是城外的一個小村莊，縣兵到來之後，不由分說地將幾戶人家圍了起來，開始放火。

  屋裡的人往外沖，又很快被縣兵驅趕了進去，開始抱在一起，發出尖銳的嚎哭聲。

  婦女跪地懇求縣兵，請他們發過孩童，縣兵充耳不聞，一個半大的小子拉起母親，直挺挺地站在那兒，大聲咒罵縣兵。

  嚎哭聲，咒罵聲，還有木柴被點燃的劈啪聲，交織在一起，使得這個原本該平靜祥和的村莊，活生生成了一個地獄。

  安冉忍不住要衝上去，被傅南風拉住，用力抱走了。

  「傅南風，你放開我！」安冉怒吼道，眼睛死死盯著那熊熊燃燒的大火。

  傅南風放下她，在安冉要重新跑回去的時候，淡淡來了一句，「你去也做不了什麼，他們是得了瘟疫的人，你放了他們，就是讓更多的人生病。」

  安冉的腳步，生生地停了下來，牙齒死死咬著嘴唇。

  傅南風見她不說話，嘆了口氣，走過來，手扶在安冉的肩膀上，道：「你救不了那些人，但是，我們可以救更多的人。」

  一句話，點醒了安冉，她猛地抬起頭，「走，我們回去。」

  縣兵不會膽大到如此地步，她倒想知道，詹密為什麼要下這樣的命令。

  安冉怒氣沖沖地回到了滇州，也不迂迴委婉，也不看滇州知州的面子，直接就問道：「詹大人，我竟不知道，你處理瘟疫病人的辦法，就是趕盡殺絕。」

  詹密被質問的莫名其妙，但他也是有脾氣的，好歹是一州之長，被人這樣質問，也很不悅。

  「安小姐說的是什麼意思，恕本官愚蠢，聽不懂。」

  安冉怒道：「詹大人是真的不懂，還是在裝不懂，難道不是你下的命令，讓下面的士兵直接火燒瘟疫病人？我說的隔離治療，不是隔離殺害。」

  真的要殺害，為什麼還要隔離，浪費時間精力。

  黃誠臉色也不大好，不過他到底還是有些理智，上前解釋道：「詹大人，我們在地方縣裡，看到了縣官草菅人命，對患了病的人採取十分野蠻的方式，如此下去，難免會起民怨，詹大人，還請三思。」

  詹密大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沒有辯解，還是長長嘆了口氣，道，「本官何嘗不想讓所有人都好好活著，只是滇州，唉，不說了，我帶你們去看看，你們便都知曉了。」

  說完，詹密便親自帶著幾人，去了城中的隔離點。

  滇州城的隔離點做的還不錯，輕症和重症病人都是分開隔離的，患病的人精神狀態也還行，比之他們在縣裡看到的，州府里的這些百姓，要好太多。

  起初安冉以為，這是詹密故意做給她看的，其實只有這一兩個比較好，但去了好幾個隔離點，發現情況都差不多。

  患病的人有飯吃，有藥治，還有大夫隨時在旁邊看著，已經是很正規的隔離了。

  她心裡的火氣稍微平復了一點，對著詹密拱了拱手，道，「是我誤會詹大人了，想來詹大人是把百姓放在心上的，只是地方縣令不聽話，以至於釀成我們看到的情況。」

  政令不通是很常見的事，不止是地方，朝廷何嘗不是如此，安冉覺得可以理解。

  但她仍然很生氣，在其位謀其政，不能只享福，遇到一點事情，就開始推三阻四。

  這樣的縣令，留著，也是禍害百姓，還不如換真正的能人上去。

  誰知，詹密聽了，卻是搖了搖頭，苦笑道：「安小姐，我手下的那幾個縣令，不說多麼剛正不阿，也絕不會像你說的那樣草菅人命，他們也只是收到了命令，只不過，沒辦法做到罷了。」

  「收到命令？誰的命令？」安冉有些迷惑。

  她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自以為並沒有冤枉那些人，難道，詹密還想包庇他們？

  思及此，安冉眼裡閃過一道厲芒。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要考慮一下，上報給蘇以安了。

  詹密嘆了口氣，徐徐道：「自然是有人下令，安小姐就別問了，我只能說，安小姐沒有基層經驗，本官便不多做評價了，只是，安小姐可知道，這些人每日被隔離在這裡，一日花費需要多少？」

  安冉蹙眉，道：「他們有交賦稅，你可以暫時將府庫里的稅銀拿出來使用，過後報告給朝廷，相信朝廷不會在這方面計較。」

  詹密目視安冉，問道：「安小姐覺得，府庫有多少稅銀，這些百姓，隔離在這裡的費用，又會花費多少？」

  「這個我不清楚，但詹大人肯定是清楚的。」

  詹密沒說什麼，喊了個人過來，道：「你把稅銀和花費，跟安小姐說說。」

  那人答應了一聲，開始詳細給安冉敘說。

  滇州貧窮，土地貧瘠，一年的稅收低的可怕，府庫根本沒有多少存銀，這次天災一來，一下子就把府庫給掏空了。

  而地方縣裡比州府更窮，詹密這邊勉強才能保證百姓都在隔離點好好帶著，地方哪裡來的錢隔離。

  於是，縣令只能想辦法，把得了病的人就地燒死，以減少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