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太子殿下

  多年未見的君臣倆，著實好好的敘了一番舊。

  皇帝感慨萬千，當年他或許是真容不下木道長，但隨著年歲增長，懷念故人也是真。

  說著說著，不免就提到五彩祥雲的事，皇帝詢問：「道長如何看，此地因何會有祥雲，難不成這處有貴人不成？」

  「陛下，天下誰能貴的過陛下，那五彩祥雲，不過是自然景象罷了。」木道人恬淡地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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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心也放了下來，朗笑著道：「多少年了，我還是喜歡聽木道長你說話。」

  木道人微微欠身，溫聲道：「是臣的榮幸。」

  說著說著，皇帝感覺有些口渴，恰好此時，一個做童子打扮的人端著茶壺茶杯上前，微微躬身，便將茶杯放在兩人跟前，給兩人斟茶。

  皇帝看著這突然出現的，像是小道童一般的孩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問道：「這是誰？」

  「這是我撿來的孩子，因為無處可去，我便讓他跟在身邊。」木道人嘆息著道。

  皇帝來了興趣，「哦，撿來的？這有什麼故事嗎？」

  木道人猶豫了一下，才道：「陛下當真要聽？可能要耽誤陛下時間。」

  皇帝大手一揮：「無妨，說說看，朕是出來體察民情的，正需要多了解一些民間事情，道長說便是。」

  見皇帝如此堅持，木道人便將道童的事情說了出來。

  木道長沒說其他的，只說他見到這小道童的時候，小道童十分狼狽，氣息奄奄，幾乎就要活不成了，木道人用盡了法子，才把人救活。

  等小道童醒來之後，他詢問小道童的家在何處，小道童一臉迷茫，什麼都記不住了，連自己爹爹是誰都不知道，也無處可去，木道人憐惜他，便將他留在了身邊。

  「原來如此，這孩子的身世，未免太過可憐了。」皇帝聽了，不免也起了惻隱之心。

  木道人道：「是啊，我觀這孩子，日常舉止，頗有些風度，應是家裡悉心教導的，丟了孩子，想也心焦，不知道何時能令其家人團圓。」

  皇帝頷首，又細細看了那扮作小道童的蘇以安一番，「這孩子長得頗有靈性，想是跟道有緣，這才被道長撿到。」

  木道人有些欲言又止。

  皇帝看到，奇怪道：「道長有話，不妨直說。」

  「小道恐會冒犯陛下。」木道人猶豫著道。

  「這裡不是朝堂，我也暫且不是皇帝，你有話直說就是。」皇帝豪爽道。

  聽言，木道人站起身，深深給皇帝行了一禮，這才道：「陛下，小道一見到這孩子，便覺得他跟一個人有些相似。」

  「哦，是誰？」

  「太子殿下。」木道人認真道。

  皇帝臉色微微一變：「道長，這話可不能隨意亂說。」

  此時蘇以安已經退到了亭子外，恭敬地立在那兒，皇帝忍不住往他臉上看，越看越是驚疑，這孩子，當真跟當天祭天途中被擄走的太子，十分相像。

  剛才他便覺得有些奇怪，此刻被木道人挑明，這種感覺就更鮮明了。

  皇帝壓抑下心裡的驚駭，死死盯著木道人。

  木道人卻並不害怕，不卑不亢地道：「小道只是覺得實話實說，事情過去這麼久，不知道陛下可還記得太子？」

  「朕當然記得，那可是朕的儲君，朕未曾有一日忘記。」皇帝帶著氣，說的語氣十分重。

  木道人眸子犀利，「那陛下，可有追查那害的太子失蹤之人？」

  皇帝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警告道：「道長，你話多了。」

  「是臣逾越了。」木道人見好就收。

  皇帝有些不悅，心裡想，這臭道士還是跟之前一樣，沒什麼變化，幸虧離開了朝堂，不然看著他都要氣死了。

  不過看木道人態度良好，皇帝又換了臉色，正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就見木道人一掀道袍，跪在了地上，鏗鏘有力地道：「臣有東西要獻給陛下。」

  皇帝驚了一下：「什麼東西？」

  木道人走到蘇以安身邊，從他那裡取來了一樣東西，恭敬獻上。

  皇帝狐疑地看他一眼，接過那東西，待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時，怫然色變，立時起身，厲聲道：「這東西你是從哪裡弄來的？」

  那是一枚腰牌，獨屬於太子的東西，全天下只此一枚，除了太子，誰都沒有。

  當年太子失蹤，腰牌也跟著太子一起消失，沒想到，卻出現在這裡。

  木道人跪下，磕頭道：「陛下，太子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皇帝呆愣了一下，猛地反應過來，猝然看向蘇以安，喃喃道：「原來，你早就猜到了，木道人，你這一齣戲，當真是讓朕好生歡喜啊。」

  猛地向前一步，就要去握蘇以安的手，蘇以安卻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皇帝。

  皇帝強忍著悲痛，哀聲道：「安兒，是我，我是你父皇啊，你不認得我了嗎，快過來，讓父皇好好看看你。」

  流落在外這段時間，蘇以安瘦了許多，也黑了，但身上那股氣勢，卻絲毫沒變，那是屬於儲君的氣勢。

  皇帝看的又欣慰，又難受。

  木道人連忙道：「陛下，這孩子失憶後，對外人都很警惕，一般人輕易無法靠近他，還請陛下克制下自己。」

  皇帝聽說自己變成了外人，很是不悅，收起臉上的表情，對木道人道：「朕要單獨跟太子說幾句話，道長，你先退開。」

  木道人一臉的糾結，但最後又不得不答應，只得退出亭子，留空間給皇帝父子。

  蘇以安坐在皇帝面前，沉默地盯著茶杯，並不說話。

  皇帝看著他的臉，不停地看著，反覆地看著，聲音略帶哽咽：「安兒，朕終於找到你了，朕就知道，你一定不會有事，跟朕回去吧，啊？」

  「不。」蘇以安避開皇帝的觸碰，眼神戒備。

  「你是太子，你本來就屬於皇宮的，屬於這天下的。」皇帝忍不住有些激動，提高了聲音。

  蘇以安被嚇到，像兔子一樣跳了起來，立刻往外跑。

  皇帝趕緊也要起身去追，木道人慌忙進來攔住：「陛下，陛下，不要嚇到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