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將計就計

  李維抿了抿唇，垂死掙扎：「可這些人的死因，沒有任何異常。」

  安冉看著李維，認真道：「一切都可以偽裝，粉飾，作假，李維，你在官府任職，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事實都可以造假，更何況只是卷宗。

  李維頓時啞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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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冉便又讓人去請了李富商過來，上次李富商負氣而去，這次倒是痛快地來了。

  安冉猜想，他心中只怕也藏下了懷疑的種子。

  她開門見山，把自己的猜想說了一遍。

  李富商看上去有些無奈，家裡年年有人因種種原因撒手人寰，要說他沒一點懷疑，也是不可能的。

  「那你難道沒有懷疑過，這些人去世，可能不是因為意外，而是人禍。」安冉試探地問。

  李富商斷然搖頭：「我相信官府。」

  頓了頓，他誠懇地道：「安冉小姐，不瞞你說，一開始我也是不信的，哪有那麼巧的事，可是我更不相信，我命中就沒有子孫滿堂的命。」

  安冉看著一臉淡然的李富商，心裡突然就明白了，他不是相信官府，而是不願意認命。

  想了想，她換了個切入點，「那我們不聊這個話題，聊點輕鬆的，這些妾室庶子庶女當中，有沒有讓你印象比較深刻的？」

  「這，他們都已經死了，印象深刻又有什麼用。」李富商遲疑道。

  「一兩件就好。」

  李富商跟所有負心薄情的男人一樣，人死如燈滅，壓根不記得了，哪怕那些人死掉之後，他也曾傷心過一陣。

  他有些赧然，連忙以最近事務繁忙，記不太清了為由，讓人去把管家請了過來。

  「我平常經常在外面，家裡的事不太清楚，你想知道問王管家，他什麼都知道。」李富商迫不及待地將管家推了出來。

  王管家五十多歲，人有些肥胖，看起來敦厚老實。

  安冉詢問他李富商府里人的情況，他一一告知，確實如李富商所說，他對李府中的事情，了如指掌。

  但不知道為何，這樣的對答如流，更讓安冉有種他已經提前準備過的感覺。

  管家比李富商年紀還大，李富商記不得的事，他居然那麼清楚，甚至連一個張姓小妾生前喜歡荷花的事都記得清晰。

  不知道的，還以為管家才是府中主人。

  「王管家記性真好。」安冉微微一笑，「楊姨娘都死了四五年了，你還記得她喜歡戴珍珠耳環，楊姨娘在地底下，一定會非常感激王管家這麼記得她。」

  王管家也笑著道：「老朽沒別的本事，就是記性稍微好點，從小到大都是如此。」

  「是嗎。」安冉淡淡笑著，目光下移，落在他突然握緊的手上，饒有興味地勾了勾嘴角，「王管家這項本事真不錯，我也很想擁有呢。」

  王管家微微彎腰，一副謙卑的姿態。

  等把人打發走之後，安冉立刻來到後堂，對傅南風道：「你都聽到了吧，那個王管家有問題。」

  傅南風正執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此刻筆尖剛好就落在王管家的名字上。

  他頷首：「我讓人去查。」

  安冉張了張口，想說什麼，最終卻又沒說出口，至於傅南風派去的人來回話，王管家沒什麼問題，安冉卻一點也不意外。

  千年的狐狸，萬年的妲己，人皮披久了，只怕連他自己都忘記自己的本貌了，更何況是對他不了解的外人。

  要揭開他的真面目，只怕還得慢慢來。

  兩人商議著如何引蛇出洞，這時候，王氏竟再度發來邀約，安冉忍不住道：「來的正是時候。」

  「萬事小心。」傅南風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也沒有阻止，只囑咐了一句。

  安冉答應下來，便去換了衣服。

  見面後，王氏開門見山：「安妹子，想好沒有？」

  安冉裝作一副害怕的樣子，畏畏縮縮地道：「我，我，要不然就算了吧，王姐姐，我還是害怕。」

  王氏的臉立刻拉下來，嘲諷道：「你怎麼那麼沒出息，殺個外室而已，也至於讓你害怕成這樣，你要是沒半點長進，我可幫不了你，你就等著被外室登堂入室，自己被掃地出門吧。」

  「不要，我不要被掃地出門！」安冉激動地喊道，眼裡的光陡然變得兇狠起來。

  王氏察言觀色，見狀又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別怕，妹子，有姐姐在呢，你只管去做，咱們女人，只能自己愛自己。」

  安冉小聲抽泣著。

  王氏面上安慰，實際上卻是給她灌輸女人不狠，地位不穩的思想，安冉在她安慰下，似乎變得膽大了些：「姐姐，你說得對，我不能讓人騎到我頭上來。」

  「這就對了。」王氏滿意一笑，目送安冉的背影遠去，嘴角的笑容諷刺而狠毒。

  安冉回去之後，與傅南風說了經過，冷冷道：「我已經有辦法揪出她的小辮子了。」

  在王氏不停地引誘她動手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到了法子。

  傅南風瞥了她一眼，示意她繼續。

  安冉湊過去說了幾句，傅南風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眸子的欣賞和驚奇不加掩飾。

  「你倒是說句話啊。」安冉輕輕推了他一下。

  傅南風深深看她一眼，頷首。

  不消多久，一個消息便傳入到王氏耳中，她跟王管家再三確認後，急不可耐地給安冉下帖子邀約。

  連下了三四次，安冉才一臉憔悴地出現。

  一見到王氏，她情緒就有些崩潰：「王姐姐，我，我殺人了。」

  「真殺了？你怎麼下的手，跟我說說。」王氏眼裡滿是算計。

  安冉含著淚把怎麼下毒的，怎麼得手的說了一遍，過程描述的十分詳盡，王氏越聽眼睛越亮，看來這軟包子是真動手了，不然說不出這麼詳細的過程。

  她假意安慰道：「那賤人死了，豈不是好事，你這麼畏畏縮縮的，是害怕別人不知道跟你有關嗎？」

  「可，好可怕，我一閉上眼，就是她七竅流血的樣子，王姐姐，她會不會來找我啊。」安冉眼淚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