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 先驅者

  畢雲與胡山的實力當在伯仲之間，不過畢雲現在還背著一個大活人，無論是靈活性還是速度都大不如前，再加上封劍退出江湖以後，專心工作，已經很久沒有練劍了，身手自然大不如前，二人相手不過三五十招，胡山便一槍格開畢雲的快劍，長槍點到了畢雲的頸側。

  「殺了他！」一聲頗為陰沉的喝吼聲響起，五皇子莫離帶著兩個太監出現在不遠處，而且，大量的精兵也將他們包圍了起來，手上還舉著江湖中的克星，軍用硬弩，哪怕武藝再高，也擋不住萬箭齊發。

  「唉，貪圖一時之快，竟讓畢兄陷入如此險地，就讓在下為畢兄開路，我們走……」胡山大喝一聲，對於他這種高手來說，什麼王爺聖上的，壓根就沒有看在眼中。

  胡山手上的長槍狠狠的一頓，半尺長的槍尖捅入了鋪著石板的地面，腳上一踢，轟的一聲，大量的碎石被踢得翻湧了出去，更是電射一般的向那些精兵衝去。

  一時之間那些精兵也顧不得畢雲和於棲曼，紛紛向胡山射箭，胡山怪叫著拼命的舞著長槍，格飛了大量的長劍，但是身上仍然被刺中數十箭之多，像是一隻刺蝟。

  長箭入體，身體微動，避開了要害，可是血水仍然噴涌而出，胡山怪叫著，橫槍就衝進了精兵群當中，登時，慘叫聲不絕於耳，甚至直接就被挑得飛了起來。

  「還等什麼，還不快走，以後有時間，初一十五給兄弟上柱香，哈哈……痛快痛快！」胡山吼叫著，長槍掄圓了勁，捅砸並用，打得那一眾精兵慘叫不已，卻也有一部分退出了圈子，拼命的在登弩上箭，只可惜他們手上的弩不是浮雲鎮的半自動弩，否則的話胡山早就中了第二撥箭了。

  畢雲很想仗劍衝上去，可是身後還有於棲曼，無論如何，人都要救回去，當下一跺腳便向外衝去。

  「去！」莫離的眼神陰狠，向身邊的兩名老太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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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太監就像是一隻灰色的大蝙蝠，飄然而起，直向畢雲撲去，畢雲頭也不回的就點出一劍，老太監的手掌一拍，將劍拍開，一掌向後面的桌板拍去，畢雲在半空回身，長劍如雨般的擊打出來，戰在一處。

  哧的一聲輕響，站在五皇子身邊的老太監雙掌一併，夾住了一柄窄劍，出劍的人卻是楚香香，楚香香的手一抖，細長的窄劍一下子就變得軟了下去，粉嫩的小拳頭打了出去，正砸在老太監的胸口，將老太監砸得飛了出去。

  手上的鞭劍一抖使向五皇子甩去，五皇子喝吼一聲，身子一閃，劍尖自脖子處掃過，帶起一蓬血水，差點劃斷了脖子。

  「楚香香，你們黑鷹是不是不想活了？」五皇子又驚又怒，萬萬沒有想到一直都待在自己身邊的楚香香竟然會攻擊自己。

  「我現在只是楚香香，不是黑鷹殺手，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什麼叫做尊嚴，什麼叫做自由！」楚香香低喝一聲，鞭劍一甩，筆直的向五皇子刺去。

  五皇子三腳貓的功夫哪能擋得住，一個跟頭摔在地上向遠處滾去，一身華服沾滿了灰塵，而那名被楚香香打飛的老太監也爬了起來，但是楚香香那一拳頭打得太重了，行動也受到了影響，正纏住畢雲的老太監也急了，舍了畢雲返身撲了回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楚香香厲喝一聲，手上的鞭劍一拋，雙掌啪啪的在身上連拍數十下，掌掌都拍在要穴處，隔空就噴了了一口血，伸手接過落下的鞭劍，一時之間狀若瘋狂。

  「啊！」畢雲怒吼一聲，「浮雲……威武！」吼罷，仗劍便殺進了人群里，長劍所過之外，血水橫飛，轉瞬間便奔出了王府。

  啪……楚香香被老太監一掌打了個跟頭，卻像是沒事一樣爬起來接著再戰，再打飛，再戰，臉孔也變得青紫。

  怒極的五皇子從一名士兵的手上搶過剛剛上了弦的硬弩，對準了楚香香就是一箭，楚香香竟然沒有閃過，直接就被弩箭透胸而入。

  楚香香像是被這支長箭定在了原地一樣，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卻又笑了起來，眼前的黑暗、人群似乎在這一瞬間都散去了，變成了一點光芒，光芒越來越亮，那叫做尊嚴，叫做自由。

  「給我射死她……」五皇子瘋狂的吼叫著，數百支弩箭如雨般的飛射而來，楚香香的身體也被弩箭帶得飛了起來，這一瞬間，她覺得自己長出了一雙自由的翅膀，飛啊……飛啊……

  生命消逝的那一瞬間，楚香香卻覺得全身都是一松，那道光芒似乎將她的靈魂吸了進去，得到了真正的解脫，得到了真正的自由。

  畢雲咳出幾口血來，強撐著背著於棲曼越過城牆，隱入黑暗當中，抓著一顆樹停了下來，抹了抹嘴上的血水，手上長劍一橫，切下了胸前兩支弩箭的箭杆，箭尖沒敢拔，拔了自己可就真的完了。

  「於秘書長，沒事吧？」畢雲問道，回手摸了摸背上的桌子板，上面插著一支箭，嚇得畢雲連忙將木板解了下來，還好，這支箭並沒有射穿木板。

  「我沒事，只是……為了我，死了這麼多的人……」

  

  「於秘書長，話不可以這麼說，其實，你和丁先生一樣重要，為了你，浮雲鎮的男人都會拼命的，而且我記得丁先生說道，想要得到真正的尊嚴與自由，就需要先驅者，他是，你是，我們也是！」畢雲笑著說道，抹了抹涌到了嘴角的血，強行壓下身體的不適。

  「可惜了，我們不知道暗影特工的潛伏之地，要不然就會變得容易許多！」畢雲苦笑著說道，沒有放下於棲曼，只是背著她一步步的向浮雲鎮的方向走去，不時的還要躲過一些搜查騎兵。

  畢雲長長的出了口氣，手上的長劍已經變成了拐杖，拄在地上一步步的向前挪，於棲曼趴在他的肩頭，淚水一滴滴的落了下來，可是卻幫不上任何忙。

  「於秘書長……對不起……」畢雲喃喃的說著，身子一晃，向前倒去，摔在地上又噴出一口長氣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