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已經有你

2025-01-27 17:52:01 作者: 奈妳

  在這幽靜雅致的書房,別說一張床,就是連一張榻都不曾置放,更別提其他被褥、衣裳之類的綿軟之物。

  書櫃是高高大大硬梆梆的,書本是板板正正硬梆梆的,書桌是平平坦坦硬梆梆的,但在閒詩心裡,最硬梆梆的絕對是朝塍這個舉止無恥的超級大混帳!

  不像深夜身處的床榻布局在寢房的最深處,更不像深夜萬籟俱靜本就是人人安歇的時辰,此刻是白日,門口又守著侍衛,書房裡任何一點風吹草動,似乎都能被外面的人所立即知曉,更別提朝塍跟她做的事是這般的非比尋常。

  閒詩強行隱忍著不出聲的結果,便是朝塍發出的聲音不知是故意的還是發自肺腑的,顯得越來越大,越來越激烈,而他那聲音傳入閒詩的耳中,魅惑得她那隱忍的難度更加艱巨。

  「我們是夫妻,為此事理所應當,嗯?」朝塍豈能看不出閒詩的窘迫與擔憂,不由地出聲安慰。

  「這裡是書房,不可。」閒詩不知第幾次強調這句始終打動不了他的話,表明自己的介意與抗拒,其實她也介意此刻是白日,但朝塍已經不是第一次在白日,是以對此她說都懶得說了。

  「這是情致,可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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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詩反駁道,「被人偷聽也是情致?」

  「在爺進來之前,他們已經走遠了。」朝塍的這句話很奏效,閒詩狐疑地看著他,見他眸光懇切,也便給予了信任。

  一旦信任,閒詩的顧忌便沒有那麼多了,逐漸減弱了隱忍,疼痛也喊,舒暢也喚,難受更是哭泣嗔罵,使得朝塍歡喜至極。

  可憐的閒詩哪裡知道,朝塍難得說了一次假話,門外的侍衛根本就沒有被他打發走,而是豎著耳朵站著,臉則統統漲得通紅。

  朝塍就是難得任性一次,這裡是他的地盤,身軀下是他的女人,為何要顧忌他們的存在,遮遮掩掩?閒詩的聲音喊得越是響亮,越是豐富,越是說明,她是他的,她因為他而歡樂。

  等閒詩在極致中清醒過來,雖然仍舊置身於書房,但已經躺在柔軟溫暖的椅榻上,身上也蓋著厚實的錦被。

  朝塍側壓著她,一臉的愜意與滿足,輕輕啄了閒詩紅潤的嘴唇一口,沉聲道,「爺真的要出宮一趟,你可以睡一會兒。」

  原來他並不是完全在哄騙她,而是為了留下來,耽擱了出宮的事。

  情不自禁地,哪怕身上綿軟無力,閒詩還是突然起身抱住朝塍的脖頸,心裡明明捨不得他離開,嘴上卻淡淡道,「你……何時回來?」

  朝塍斜眸看了一眼她圈住自己的手臂,嘴角大揚,故意道,「可能不回來了。」

  閒詩微微撅了撅嘴,立即鬆開了雙臂,躺了下去,嘴上則發出輕輕的一個字,「噢。」

  「失望了?」朝塍傾身,與她臉頰貼著臉頰,眸光對著眸光。

  「不回來才好,我自在。」閒詩口不對心地反駁。

  「言不由衷,幸好爺火眼金睛,能看穿你的不舍。放心吧,爺多晚都會回來。只是別等。明日醒來的時候,必然在爺懷裡。」朝塍親了一口閒詩的臉頰,狠心站直了身軀,若是再這麼看著她,聞著她身上的清香,他怕今日絕對出不了宮,直接死在她身上算了。

  「砰」一聲,雖然門關上的動作很輕很輕,但在閒詩心裡敲擊的程度卻很重很重。

  人不見的剎那,濃烈的失落與空洞席捲了閒詩的整顆心。

  這男人是真的住進了她的心,且占據的程度越來越大,大到她不敢想像。

  一動不動地躺著,閒詩發了一會兒呆,腦袋裡纏繞的全是方才兩人在書房裡糾纏的那一幕幕。

  書房裡雖然暖著火爐,但還不至於能減少衣裳的穿著,但在情難自禁的那一刻刻,兩人似乎都熱到不勝衣裳,仿佛只要相依偎在一起,就可以互相取暖,永不畏寒。

  微微掀開棉被,裡頭一覽無餘,閒詩看著肌膚上布滿的紅色印記,臉上燃著的火愈來愈旺。

  原來曾經花家的奶娘告訴她的話是真的,當兩情相悅時,男女之事可以美好到難以言表,這些留下的,全是快樂的痕跡,愛的證據。

  桌子上的那迭厚厚的醫書已經不見了,想是朝塍已經差人送去了太醫院,這男人對自己,確實不是一般的好。

  閒詩慢吞吞地從椅榻上坐了起來,將旁邊置放著的乾淨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穿上,雖然肌膚露在外面有些冷,身上也酸痛得沒有什麼力氣,但是,她的身心卻極為酣暢。

  在書房裡扶著書櫃走了一圈又一圈,閒詩權當以此鍛鍊自己的身子,讓自己的身子適應那渾身的麻痹與酸疼。

  突地,閒詩生出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今晚等朝塍回來,她要不要告訴他,其實她已經喜歡上了他,願意跟他好好過日子?

  也許,他已經在她的反應中感受到了她的這份心意,但是,說出來也許會讓他更加高興,這也算是她回報他對她說那麼多情意綿綿的掏心話。

  她相信,待兩人的心意敞開了,敞亮堂了,彼此的日子定然能過得更加美好。

  決定一下,閒詩的心跳便加速了起來,不由自主地想像著,當朝塍回來,她羞羞怯怯、扭扭捏捏地將自己的心意表達之後,他的神情與反應會是如何的?

  無論他的神情與反應會怎樣,有一點毋庸置疑,他聽了之後,心裡定然是高興的。

  如此一想,閒詩覺得渾身的勁頭恢復了不少,邁步都有力氣多了。

  走到原先整整潔潔、有條不紊的書桌前,閒詩害羞地漲紅了臉,蹙起了眉頭,這書桌哪裡還是原先的書桌呢,凌亂不堪不說,還……

  雖然兩人的「戰爭」已經結束,但是殘留的物證、氣息甚至是記憶還在。

  閒詩從身上取出巾帕,親力親為地收拾起來,她可不想等自己離開後,讓太監或者侍衛來替他們收拾這曖:昧的殘局,多丟死人?

  待將書桌擦拭乾淨,且將東西擺放整齊,更竭力把能打開的窗子都打開,閒詩已經累得香汗淋漓、氣喘吁吁。

  在椅子上桌下,閒詩等待著臉上的潮紅散去,再離開這今後都不太好意思來的書房。

  盯著桌面發呆的時候,閒詩的眸光不自覺地下移,移到了桌邊的抽屜之上。

  這些個抽屜都配了鎖,但都未上鎖,大概放在裡頭的,並不是什麼機密。

  鬼使神差地,閒詩將手朝著幾個抽屜的拉環伸了過去,只是想知道這裡頭大概放著什麼,或者只是為了拉開這個動作,權當消遣,而沒有其他目的。

  哐當一下,又哐當一聲。

  一個一個的抽屜被閒詩拉開,又輕輕地合上,裡頭躺著的東西並沒甚稀奇,但閒詩還是鍥而不捨地沒有放過任何一個抽屜。

  當拉至右邊最下的那個抽屜時,閒詩眼前一亮,之前的抽屜要麼是空的,要麼是置放著紙張、信封、筆硯之類的書房用品,但這個抽屜與之前的都不一樣,裡頭的空間很大,卻只靜靜地躺著一個瓷瓶。

  這個白色青花瓷的瓷瓶看著十分眼熟,雖然質地不怎麼樣,但也漂亮得令人可以過目不忘。

  閒詩顫抖著手將這個瓷瓶從抽屜中取了出來,放在眼前看了半餉,繼而為了進一步確認,還拔開塞子聞了聞,確定裡頭裝著的就是出自閒氏酒坊的蛇膽酒。

  這蛇膽酒她雖然從來沒有聞過,但是,她卻知道閒志土在裡頭添加了哪些輔助的藥材,對那些藥材的味道,她還是極其敏感的。

  這便是當初她送給繁星盜的蛇膽酒,如今為何會躺在朝塍的抽屜中?

  是繁星盜在離開之前,將這瓶酒轉送給了朝塍?

  閒詩將蛇膽酒置放到了原來的位置,再關上抽屜,好像不曾被她動過一般,但她的心卻紛亂不已。

  莫名地,她的心裡同時躥出幾件事情,譬如玉枕,譬如朝塍手腕上的傷疤,又譬如書籍上那熟悉的筆跡,還有這蛇膽酒。

  太詭異了。

  

  雖然朝塍與繁星盜是兄弟是朋友,但怎麼跟繁星盜有關的事情都會與朝塍有關?

  想著想著,閒詩心裡突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這念頭荒唐到她的心跳得更加紊亂,同時添加了深深的矛盾。

  她既希望這個念頭的內容是真的,又不相信是真的,但真正的答案,肯定不是她可以自行決定。

  等待是煎熬的,尤其是當她等的不再是朝塍這個人,而是他的答案的時候,那過程更加煎熬。

  夜越來越深,閒詩原先是站著等的,等站得累了,便坐著等,等坐著等也累了,她便躺到床上去等。

  一整夜,她都睜著眼在等,心則一刻也不停歇地想著往事種種。

  但是,直到夜的黑色漸漸消失,東方露出了魚肚白,朝塍風塵僕僕的身影才匆匆地走了進來。

  對上閒詩布滿血絲的眼睛,朝塍有些愧疚地俯身抱了抱她,「昨晚沒睡好?抱歉,爺的錯。」

  閒詩委屈地抿了抿唇,她何止沒睡好呢,是一夜未眠。

  望著朝塍那張燙金的眼罩,閒詩真想撲過去將它扯下來,看一看他的眼睛究竟是什麼模樣。

  也許,只有看清了他眼睛的形狀,她便能最終確定一件事。

  但衝動歸衝動,閒詩並沒有做,若是他有心隱瞞,倒不如她自己去找答案。

  朝塍抱了抱閒詩,大概是也極為疲累的緣故,並沒有覺察出她的異常,而是拍了拍她的臉道,「爺先去沐浴,你別起來,等會再陪爺睡一會兒,沒你爺睡不沉。」

  閒詩默默地答應了,默默地等待著他離開,默默地等待他回來,滿身清香地鑽進她的被窩。

  朝塍面色疲憊地抱著閒詩,只柔柔膩膩地喚了她幾聲曦兒,便合上眼睛睡了過去。

  閒詩既心疼又心悸,心疼的是他一夜未眠,把自己搞得這般勞累,心悸的是,她怕那個猜測是真的。

  盯著他的睡顏,閒詩感覺得出,熟睡中的朝塍對自己沒有多少防備之心,若是這會兒她悄然揭開他的眼罩,恐怕也能順利得逞,甚至可以不被他所知。

  但最終,她再一次打消了這個念頭。

  在他回來之前,她恨不能立即飛奔到他面前,揭開他的眼罩看一看他的容顏,只有看清了他的容顏,一切真相似乎都會水落石出。

  但等他回來了,毫不設防地躺在她的身邊,她原先的那些念頭卻都退縮了,改變了。

  大概一個多時辰之後,朝塍睜開眼睛醒了過來,惦記著早朝的時辰,便匆匆地穿起了衣裳。

  閒詩盯著他的脊背,只等他全部穿就,終於冷聲道,「給我一個繁星盜如今的住址。」

  朝塍身軀猛地一僵,不等他轉過身,閒詩又補充一句,「你們情同兄弟,我不信你不知道。」

  沉默了一會兒,朝塍終究是緩緩轉過身來,一雙方才還溫熱無比的眼眸淬上了些冷意,沉聲問道,「你要做什麼?」

  「只是突然想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下落。放心,我是你的太子妃,不會跟隨他去。」

  朝塍冷了聲音道,「說實話。」

  閒詩抿了抿唇,直視他的眸光,似笑非笑道,「想給他寫封信,從此,真真一刀兩斷。」

  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原先設想了無數遍的表白會變成此刻這番模樣。

  聽著像是在表達對他的忠貞,可卻是要與另外一個男人斷絕關係的名義,這任由哪個男人聽了受得了?

  不知是為了試探,還是為了拿到地址,閒詩赤著腳下床,主動抱住了朝塍的脊背,放柔了聲音道,「自欺欺人的話我不說,雖然他還沒有沒有從我心中離去,但我這心裡,如今已經有你。你信嗎?」

  話落,閒詩清晰地感覺到,朝塍堅實的身軀劇烈的顫抖了一下。

  與她設想中的不一樣,此刻朝塍並沒有與她面對面,而是背對著她,是以她除了感受到了他身軀的異樣,看不到他的面部表情。

  這表白的話終究是說出去了,但感覺卻與原先的設想大相逕庭,似乎很是冷場。

  閒詩的心既紛亂又失落,正緩緩將雙手鬆開,朝塍突然猛地轉過身來,悶不吭聲地將她打橫抱起,直衝床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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