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口是心非

2025-01-26 13:17:07 作者: 奈妳

  閒詩推了推李裕如,道,「快說!」

  李裕如輕嘆了一口氣,「方才你走過來準備扶我之前,我的手一直在樹幹上隨意敲擊,脊背也在隨意地往後輕輕撞擊,也許無意間便觸動了其中一個機關。」

  「機關?怎麼可能?」閒詩深表懷疑道,「平日肯定有人無意中跟你一樣做過類似的動作,怎麼就沒有觸動什麼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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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裕如白了白眼,道,「閒小詩,我說的是其中一個機關,沒準還有一個。」

  「還有一個?雙機關?」

  李裕如點了點頭,「也許就在你摔倒的位置。」

  閒詩驚異得瞪大了眼睛,「這也可以?」

  「當然可以。也許這會兒,那個會從小到大變幻的大坑再一次消失,恢復了原狀。」

  也就是說,閒詩方才的設想,即等著其他人發現此處出現大坑,恐怕難以實現。

  轉了轉腦袋,入目皆是黑漆漆的顏色,閒詩哀嘆一聲道,「照你這麼說,我們必死無疑了?」

  「一般而言是這樣,雖然宮裡突然少了一個御太醫,一個太子妃,必然會引起轟動,無論是皇上,還是殿下,都會派遣許多人找尋你我,但是,誰能斷定,你我一定是在皇宮?也許,你我之間在短暫的時間裡發生了私情,私奔到了宮外?我相信,皇上與殿下,至少會將一半的注意力放在宮外。」

  閒詩又一次哀嘆出聲,「即便他們斷定我們還在宮裡,焉能想到掘地三尺?即便想到也不一定做得到吧?」

  李裕如深深吐了一口氣,道,「歸根結底都是我的錯,不該裝肚子疼。」

  閒詩摸了摸還在發痛的屁股,恨恨地踢了他一腳,道,「這種時候就別去想誰的錯了,若是能出去,自然皆大歡喜,若是出不去,想想我們該如何度過餘生。」

  「度過餘生……」李裕如拍了拍手,「被你這麼一說,感覺我們的餘生好短暫。但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閒小詩,你是不是也是這麼想的?」

  「你究竟會不會說話呢?」閒詩又踢了李裕如一腳,鄙夷道,「雖然有你在身邊陪著,我沒那麼害怕了,但若是可以選擇,我寧願現在只有我一個人。」

  李裕如雙手捂眼,「真令人感動,不枉我倒霉透頂地掉下來。」

  閒詩大大地睜著眼睛,慨嘆道,「若是註定要在這裡等死了,多麼希望還能看見一些光亮。」

  「貪心的女人。」李裕如笑著道,「不過,看在你把食物全都背下來的份上,我就賞你點光亮吧。」

  閒詩嗤笑道,「別吹牛了,難不成你還帶了蠟燭。」

  「蠟燭自然不可能隨身攜帶,」李裕如從懷裡掏了掏,將一根東西塞到閒詩手裡,道,「但我隨身帶了幾根火摺子,大概也是天意,平日去樹上都不帶火摺子的,今夜出門前,鬼使神差便抓了一把。」

  閒詩掂了掂手裡的東西,確實是火摺子,正打算將它吹燃,李裕如連忙阻止道,「還想多活一會兒的話,可別輕易吹,若是這裡有其他易燃易爆的氣狀物,你這火摺子就只能提前送我們歸西了。」

  「你別嚇我。」閒詩連忙將火摺子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不敢不相信李裕如的話,凡事都有個萬一,而有些萬一卻能瞬間斷送人的性命,冒險不得。

  李裕如竊竊一笑,「不過我鼻子很靈,過一會兒就能判定,究竟有沒有危險的氣狀物存在。」

  閒詩調侃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狗鼻子?」

  「鼻子不靈怎麼做神醫?」李裕如笑著站了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在附近走了走,一邊使勁地用鼻子嗅著,生怕果真有什麼怪異的氣味。

  幸好,他聞了半天,除了濃重的泥腥味之外,別無其他刺激性的氣味。

  站在一個距離閒詩極遠的位置,李裕如從身上掏出另一個火摺子,嗖一下吹燃。

  火摺子的光亮雖然很小,但舉高的時候,還是依稀能看到附近的情景。

  「這是一個地下洞穴,」李裕如一邊舉著火摺子,一邊用手觸摸洞穴的邊緣,「應該有很多年的歷史了,我猜,可能在大承國之前的前朝,便有了這麼一個地下洞穴,但因為前朝已經滅亡,也未曾有人提及,是以無人知道這個洞穴。」

  閒詩從地上爬起來,小步小步地走到李裕如身旁,仍舊是害怕地扯著他的衣袖,「你覺得,還會有其他出去的機關嗎?」

  李裕如點了點頭,「一般而言,肯定是有的,但找起來非常困難,畢竟你我都不擅長這方面。」

  「我陪你一起找。」

  李裕如搖了搖頭,舉著火摺子找了一塊較為乾燥的地方,道,「我們先睡一覺,等睡飽吃飽,再打起精神好好地找一找,一為尋找出路,二為消磨時間。」

  這洞穴比起外面,因為沒有冷風吹入,並不怎麼寒冷,更像是春秋時節的溫度,閒詩其實在外面的時候早就困了,只是靠寒冷強撐著。

  聽了李裕如的話,閒詩點了點頭,反正他們有不少的食物果腹,又有彼此做伴,不急於這麼一時。

  李裕如讓閒詩拿著火摺子,將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脫下。

  閒詩不解道,「這裡雖然不冷,但也不是在房間裡有棉被給你蓋,你脫衣裳做什麼?」

  李裕如只脫了兩件便不再脫,解釋道,「為了能在樹上過夜而不至於被凍僵,我穿了許多衣裳,如今在這密不透風的洞穴里,熱得我直冒汗,再不脫下來我肯定得生病。」

  一邊說著,李裕如一邊將較薄的一件衣裳鋪在了地上,再將另一件較厚的衣裳放在旁邊,示意閒詩躺上去,「上去睡吧。」

  閒詩感激地看著他,「我把你的衣裳睡了,你睡哪兒?」

  「要不我們擠一擠?」李裕如的調侃換來了閒詩的瞪眼,便立即笑道,「別怕,誰的女人我都敢占便宜,殿下的女人我是不敢占的,否則,回頭他還不得把我給整頓死?」

  「別提他了。」閒詩有些不高興地躺了上去,將李裕如的衣裳從頭到尾將自己蓋住,閉上眼睛,心裡悶悶地不吭聲。

  掉到這個奇異的洞穴里,閒詩不怨自己,也不怨李裕如,但卻怨起了朝塍。

  若非他叫她滾,她豈能落到這個地步?若是她活不了,做鬼也不要放過他,但若是她能活著再見到他,一定狠狠地在他身上咬一口。

  想到有可能將在他身上咬上一口,閒詩便覺得很是遺憾,沒想到她與朝塍之前,曾經的仇還沒來得及了結,便又增添了新的讎隙。

  若是她死在這裡,他該欠她雙份的,而她懊惱的,自然是沒有將仇恨及時報出。

  一番胡思亂想之後,閒詩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李裕如蹲在她的身旁,輕輕地喊了她幾聲,見她無任何回應,便微微掀開她頭上的衣裳,讓她的臉露了出來,嘴上則調侃道,「我的衣裳是很香,但也不能這樣呀,殿下知道了會吃醋的,還是低調點,低調點。」

  繼而,李裕如站了起來,瞬間端正了面色,一臉凝重地拿著火摺子,在洞穴邊緣再一次地探尋起來。

  他是個男人,該承擔責任、解決問題的男人,哪裡還能睡得著?若是他死在這兒,那他來這個世道豈不是白費了那麼多年歲?

  置於洞穴之中的兩人都不知道,自他們跌下洞穴不到一個時辰,外面便下起了茫茫大雪。

  因為溫度極低,大雪又下得極為迅速密實,天還沒亮,積雪便已經積累到了近三尺之後,是多年難遇的一場大雪。

  

  而在大雪積聚的過程中,有無數雙腳在夜色中匆忙踐踏,只為尋找失蹤的太子妃。

  那些腳印不斷地被重新飄落而下的大雪掩蓋去,又被新一輪給踐踏上,如此反覆,但該找到的人還是沒找到。

  在那些不斷奔跑的侍衛的眼中,深夜的氣溫是極度寒冷的,但比氣溫更加寒冷的,是太子殿下那張戴著燙金面具的臉。

  朝塍自發現閒詩不見之後,並沒有通知其他人,而是一個人在整個皇宮走了一遍,其中包括朝慕青的住處。

  等一無所獲的時候,天上開始飄起了鵝毛大雪,那雪在燈籠光微弱的映照下,顯得特別純潔與漂亮,但是,看在朝塍的眼中,卻極為刺目。

  他擔心閒詩會在冬夜與大雪的刺激下凍死在哪個角落。

  於是,他不再隱瞞閒詩的下落,派遣侍衛大肆搜尋,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角落。

  侍衛在道出搜尋的時候,朝塍便獨自站在風雪之中,像一尊雕塑一般一動不動地屹立著。

  漸漸地,他的頭頂上,肩膀上,甚至是燙金眼罩上,都積起了厚厚的雪花,遠遠看過去,就像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程公公勸朝塍回房等待,即便不回房,也至少站到一個不用淋雪的地方,但是,第一次規勸的時候被朝塍用嗜殺的眼神嚇了回去,第二次朝塍直接送了程公公一個陰森森的「滾」字。

  跟可憐的閒詩一樣,程公公也被朝塍的這個滾字給嚇走了,而朝塍也被自己這個滾字給震懾住,內心頓時悔恨交加。

  若是自己沒有對閒詩吼出那個滾字,或許現在他們正在像前幾晚那般,安安靜靜地入眠,渾然不覺外面已經風雪大作。

  見朝塍身上的積雪越來越厚,還時不時地咳嗽起來,程公公心急如焚,只能偷偷跑去了玉宮尋找朝慕青,正好朝慕青也在因為擔心閒詩而睡不著。

  朝慕青跟著程公公,撐著傘奔到東宮,一邊將傘撐到了朝塍的頭頂,一邊拿著手帕撣落他身上厚厚的積雪,漂亮的眉峰緊緊地蹙著。

  朝塍本欲將這個多管閒事的人一腳踹開,但看清是朝慕青,便默默地收回了腿腳,冷聲道,「回去!你該管的是陽兒!」

  朝慕青瞪著他道,「陽兒比你乖巧聽話萬萬倍,你呀你,怎麼就這麼傻呢?只怪你從來沒有喜歡過女人,毫無經驗可言。」

  朝塍不屑地看著朝慕青,卻緊抿著不吭聲,也沒有阻止她將自己身上的雪繼續撣落。

  「我相信,景曦一定會回來的,你這般作踐自己,把自己弄得狼狽不堪,等她回來的時候,萬一受傷了,你還怎麼照顧她?不要到時候昏昏欲睡,連看她一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不會受傷。」雖然只有五個字,但朝塍說出來的時候,卻艱澀不已,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是,她不會受傷,她會安然無恙地回來。」朝慕青順著他的話說道,「那我覺得你再這麼站下去,就會大病一場,到時候還要煩勞她來徹夜不眠地照顧你。你忍心嗎?」

  想到那個並不愛自己的女人,朝塍苦澀地說道,「忍心。」

  朝慕青嗤笑一聲,「就會口是心非。趕緊給我站到屋檐下去。」

  被朝慕青推了了推,朝塍便緩緩地走到了屋檐下,雖然他身上的積雪已經抖落得差不多了,但是,身上穿著的衣裳已經差不多濕透。

  朝慕青只好強行將朝塍推進了房間,道,「趕緊換身衣裳,聽著,為了她保重自己,否則,她如何為你保重她?天亮之後,她還需要你去親自找尋她。你若跟她心有靈犀,便一定能找得到,其他人恐怕都比不上你。」

  朝塍定定地看著朝慕青,雖然沒有點頭,但還是突然轉身,回到了寢房。

  朝慕青嘆了一口氣,望著毫無停歇的大雪,閉上眼雙手合十。

  朝塍在脫衣換衣的時候,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閒詩此刻究竟是在宮內還是在宮外。

  派去宮外的侍衛已經有人返回稟告,無論是景家,閒家,還是花家,甚至是杜家,只要是閒詩曾經認識的人的家裡,侍衛都去暗尋過,但都沒有閒詩的蹤影。

  宮外的侍衛仍舊在滿城地尋找之中,宮內的侍衛更無懈怠。

  朝塍知道,閒詩所在的地方只可能是其中一個,而不會兩個兼有。

  最後,憑藉各種推斷,他將希望放在了宮裡,若是在宮裡,哪怕皇宮再大,總能將人給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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