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黑不隆冬
2025-01-26 13:17:00
作者: 奈妳
無數次,閒詩憑藉心中強烈的痛恨與拼死的反抗,讓原本被朝塍死死抵在廊柱上的頭與廊柱分離,但很快,她的後腦勺又會重重地與廊柱緊貼在一起。
幸虧廊柱是光滑的,若是那些粗糙的廊柱,此刻她的後腦勺恐怕已經被撞得血肉模糊,但饒是沒有被撞破,恐怕也會腫起來,因為每一次頭在被:迫後退的時候,她似乎都能聽見,那咚一聲磕碰聲,刺耳、殘忍更傷人心。
這就是一個不是憐香惜玉的主,當她順著他的時候,他會對你關懷備至,但一旦她逆著他,等待她的便是那些意想不到的折磨。
大概是憤怒與痛恨到了極致,閒詩居然沒有掉出一滴眼淚,大睜著眼,眼睛裡滿是悽惶的悲傷與絕望,她的手雖然力量漸微,但卻仍舊不懈地拍打著。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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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仍舊不愛他,仍舊討厭他,但是進宮這幾日來,她對他的厭惡,其實是在慢慢地削減之中,但沒想到這才沒幾天,她對他的厭惡又回到了當初。
就如當初在承歡河邊,她被他覆著欺負,一如此刻這般絕望與痛恨,只是那時她還會流淚,現在已經不會流淚,大概是看透了他吧?
唇,被他吻得像是嚴重破損了般劇疼;燙傷的手,拍得已經近乎麻木,再也感受不到疼痛;而她僵直的身軀,在猛烈的顫抖之後,仿佛已經死了般失去知覺,哪怕他的手在她的身上重力地捏揉……
他為何要這般懲罰她?明明錯的是他呀!
可恨她是個柔弱的女子,力不如他,打不過他,否則,怎麼可能被他這般欺負?還任由那些人在偷偷地圍觀?
在一陣又一陣的絕望之中,閒詩突然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一個可以試探他卻也會讓自己冒險的念頭,若是冒險成功,或許他就能暫時放過她,結束這個噩夢般的強吻。
閒詩把在他身上不斷拍打著的雙手悄然收了回來,而將雙手探向了自己的衣裙,找了兩處合適的地方抓緊之後,往兩旁奮力一扯,之後,隨著廝啦啦的聲音響起,閒詩的衣裙從胸口到腰部的地方,如她所願地從兩旁破開。
涼意襲來,閒詩猛打了一個哆嗦,但她並不後悔,反正她的衣裙裡頭,還穿著其他厚厚幾層,但是,在這世道,身為女子,即便是只脫掉一件外裙,也是見不得人,會被人恥笑的。
而閒詩與朝塍都清楚,這衣裙是誰扯開的,但那些躲在角落窺視的人,遠遠地看過來時,並不看得十分清楚,也絕對不會想到,是閒詩自己扯開的衣裳,是以都篤定是朝塍在欲罷不能的時候自己扯開的。
朝塍自然也聽到了廝啦啦的聲音,但起先並不在意,只是他又耳尖地聽到了那些窺視者幾不可聞的低聲尖叫,是以這才覺得異常地突然結束了強吻,同時也將閉著的眼眸睜了開來。
看見閒詩在燈籠的映照下外裙大開的模樣,朝塍眸光里的熱火瞬間被冰刃取代,似乎就在轉瞬之間,他便豎著將閒詩抱了起來,以自己的胸膛遮擋住她敞開的前方。
成功了,成功了,閒詩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抱著,心裡還是緩和了不少,因為她終於可以擺脫那個可惡的強吻了。
只是,當朝塍抱著她踢開寢房的門,又將寢房的門踢上,繼而大步朝著床榻走去的時候,閒詩心跳加速,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惡劣感覺。
若是他要跟自己算帳,進來之後直接將她鬆開,或者放下即可,沒必要還朝著床榻走去。
他步履匆匆地抱著自己朝著床榻走去,是想做什麼?
「果然是有過男女之歡,經驗頗豐,作風也浪,在眾目睽睽之下,居然就敢給自己寬:衣解:帶,急不可耐地向爺投懷送抱。」朝塍毫無憐香惜玉地將閒詩重重地扔到了床榻之上,直接用扯的野蠻方式去除她那些其他的束:縛,嘴上則繼續道,「可惜爺沒有經驗,沒有那個臉在別人的圍觀中行使男女之歡,你是不是很失望?那就趕緊教教爺,好好地教,等把爺教會了,再陪著你去別人的眼睛底下浪,可好?」
似乎就在眨眼之間,閒詩就如一隻被剝掉蛋殼的雞蛋蜷縮成一團,她試圖將旁邊的棉被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但她扯拉棉被的速度遠沒有朝塍親自覆上來的速度快。
自己全然無遮,但覆著自己的朝塍卻還衣冠楚楚,閒詩覺得好像失去了所有可以自行保護的屏障,也許瞬間就會被朝塍碾成碎片,蕩然無存。
而最令她痛恨與絕望的卻不是他讓她此刻處於的羞恥姿態,而是他那些毫無感情的諷刺言語,她聽出來了,也聽清楚了,他在嫌棄她曾經有過其他男人,嫌棄她不如黃花閨女那般單純矜持。
只是,他明明已經極為嫌棄她,為何還要碰她?難道這又是他獨特的懲罰方式?
是的,這就是他獨特的懲罰方式,從她第一次遇見他開始,他不就是以類似的辦法懲罰她的麼?只是,這一次,他要用那種最殘忍的方式懲罰她。
她既然已經嫁給了他,哪怕心裡再不情願,但她明白,自己遲早都是他的人,是以對男女之事,她雖恐懼但心裡卻早有準備,若是今晚,他好言好語地哄她,沒有說出這番過分的話語,她恐怕還是會從了他的。
當然,很多時候,無論她從與不從,面對霸道的他,或許結局都是一樣。
但閒詩還是覺得,若是自己打心眼裡不願意到寧死不屈的地步,一定還會有辦法拒絕他,就看她究竟想不想得出來。
在她靈魂上被他污衊侮辱之後,若是在身軀上還要被他一併侮辱,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既然他判定她是個浪:盪的女子,那她就讓他繼續誤會,浪:盪到底又如何?她就不信了,但她說出一些自己污衊自己的謊話之後,他還能繼續下去?
在閒詩飛快思忖的時候,朝塍正在迅速地解除著自己身上的件件束:縛。
眼看著他身上的束:縛越變越少,閒詩的心越提越高,腦袋裡卻已經有了初步的說辭,「是,我是經驗頗豐,作風也浪,那些經驗與浪全拜我的前夫花流雲所賜,也使我記憶猶新,一輩子都難以忘懷。太子殿下,你確定要讓我教你嗎?讓我將你教成那個花流雲的替身嗎?哦,即便我不教你,恐怕結果也是一樣,大概這就是先入為主的緣故。」
這些話說到一半的時候,閒詩便看見朝塍的動作非但停住了,且臉色已經黑至極致,那雙手不知不覺地握成了拳頭,似乎還在發出咯咯咯的聲響。
閒詩挑釁地瞪著朝塍,面色似笑非笑,她在賭,又在等待結果。
「滾!」朝塍低吼一聲,忽地渾身一顫,從閒詩身上翻入了床內側,留給她一個冷漠疏離的背影。
這個簡單的字眼雖然聽起來無情無義,對閒詩而言卻猶如天降甘霖,只是這甘霖流到她的內心深處,卻是苦澀不已的。
閒詩放輕了動作,迅速從床上跳到了床下,拾起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倉促穿起來,生怕動作再慢一步,他就會反悔。
衣裳穿好之後,閒詩又看了一眼朝塍一動不動地背影,心弦緊了緊,癟著嘴往門外跑。
此刻天已經全黑,幾個嬤嬤與太監正在忙忙碌碌地準備晚膳,是以閒詩快步經過他們的時候,誰也沒有發現。
東宮的大門有侍衛守衛,閒詩自然不會走大門,她選擇了背門的一處,以輕功翻牆而出。
牆根下沒有什麼光亮,閒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朝塍叫她滾,可她能滾去哪兒呢?
在這個偌大的皇宮,她能去哪兒呢?
此時此刻,她最想回的,自然是景家,最想見的,也是景裕與景東柘,可是,景裕父子不可能還在宮裡,而朝塍嘴上讓她滾,並不會真的允許她滾出皇宮。
在這個皇宮,誰可以是她暫時投靠的人?
閒詩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李裕如,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他住在哪兒,即便她知道他住在哪兒,又怎敢在這種入夜的時候去找他?萬一被其他人瞧見,豈不是要說她與他私會?
是以,哪怕覺得李裕如最靠得住,但她不敢貿然跑去害了他。
而閒詩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想到的人,是朝慕青,雖然她們今天才剛剛認識,但是,朝慕青與她極談得來,對她的喜歡與關心溢於言表,是個可以信賴之人,但是,朝慕青畢竟是朝塍的親姐姐,在她與朝塍之間,朝慕青會偏向誰,想都不用想。
當然,她若是去了玉宮,求朝慕青暫時收留,且保守秘密不要給別人知道,朝慕青肯定會熱情地收留她,也會答應保守秘密,卻恐怕做不到不將她的消息悄悄透露給朝塍知道。
就像將來,在嫂子與景東柘之間,她心裡肯定會偏向景東柘,那是血濃於水的親情,是其他感情無法取代的。
雖然閒詩很想滾到一個最最遠離朝塍的地方去,但她知道,無論距離東宮多遠,終究也回不到景家,且黑暗中的皇宮她極為陌生,越是遠離東宮,她越是會害怕,倒不如就站在這牆根下,在東宮之外,卻貼著東宮。
深深地吁了一口氣,閒詩靠著粗糙冰冷的牆壁,咬著唇瓣仰頭望天,此時的天空黑蒙蒙的,無月也無星辰閃爍,就像她的心,黑壓壓的,見不到一絲光明。
就讓她在這兒站到天明吧,至於天明之後,她與朝塍將何去何從,就讓老天爺去定奪。
但在內心深處,閒詩也在猜測著,朝塍會不會後悔叫她滾,然後出來尋找她?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原本還算熱鬧的東宮逐漸安靜下來。
突地,閒詩聽到牆裡面傳來了兩個嬤嬤的對話聲,甚至還夾雜著竊笑聲。
一個嬤嬤壓低了聲音笑道,「殿下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想也想不到。」
另外一個嬤嬤噗嗤一笑,「殿下怎麼就不能變成這樣?他是個男人,還是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太子妃又長得那般嬌俏水靈,能不猴急嗎?」
「你竟然說殿下猴急,小心被殿下聽見了,掌你的嘴。」
「殿下此刻正在與太子妃忘情的你儂我儂之中,怎麼有閒暇來聽我們的對話?」
「是呀,殿下與太子妃居然連晚膳也不吃了,只專注於那事,不會體力不支嗎?」
「哎喲,你這話說的,我們殿下是什麼男人?哪怕是三天三夜不吃飯,也能在床上驍勇善戰。」
……
嬤嬤們還在拿太子與太子妃打趣,閒詩的耳朵卻開始嗡嗡作響,其他的話再也聽不進去。
她都已經離開半個多時辰了,可是,誰也沒有發現她已經失蹤,反而誤會她正在與朝塍廢寢忘食地那樣……真真是可笑了。
最最可笑的不是嬤嬤他們,而是她了,居然還以為朝塍會後悔,會追出來尋找她。
依照裡頭兩個嬤嬤的反應,看來此刻朝塍定然還躺在床上,恐怕已經睡過去了也不一定。
看來,他那一聲惡狠狠的滾字,不是在氣頭上發出來開玩笑的,而是真心希望她滾蛋的。
閒詩本就冰冷的心又涼了涼,隨著夜風陣陣地迎面吹來,整個人不住地哆嗦起來。
在出門之前,她該多披上一件衣裳的,現在也不好回去再穿了。
閒詩雙手抱臂,緩緩蹲了下來,只能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唇瓣,才不至於讓脆弱的眼淚掉下來。
爹,哥哥,我好想好想離開這兒,你們能帶我離開嗎?
想到自己的親人,閒詩的淚水終究沒能控制住,滾滾落了下來。
「討厭,你怎麼帶我來這種地方?黑不隆冬的,嚇人不嚇人?」
突地,附近傳來了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滿嘴都是不滿與抱怨,但卻隱含著雀躍的嬌嗔。
隨即,一個男人的聲音興奮地響起道,「黑不隆冬的才好呢,安全,無人打擾,難道不是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