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很想很想

2025-01-26 13:15:54 作者: 奈妳

  翌日,閒詩難得起了個大早,因而又可以與景裕父子倆共用早膳。

  快吃完的時候,閒詩突然莫名想到了朝塍昨晚對自己的那個稱呼——曦兒。

  雖然朝塍並不在身旁,但那聲聲肉麻的稱呼猶在耳邊,閒詩非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渾身猛顫了一下。

  景裕見到了閒詩渾身顫抖的動作,立即關切地問道,「詩兒怎麼了?太冷?趕緊去多添一身衣裳。」

  閒詩搖了搖頭,道,「不冷。爹,你不是說要給我重新取名嗎?取好了嗎?」

  聞言,景裕與景東柘互相對視一眼,竟是景東柘來回答,道,「取好了,不知你喜不喜歡?」

  「是叫景東曦嗎?」

  父子倆有些愕然地對視一眼,卻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是誰取的?」

  對此,景裕連忙回答,「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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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第一個知道的不是我,而是別人?」閒詩口中忿忿不平的別人,自然指的是朝塍。

  景裕硬著頭皮又答,「爹原本還在斟酌之中,恰好昨日……他問起,爹便告訴他,原是想徵求他的意見,可他卻什麼也沒說。」

  閒詩不服氣道,「我的名字,何必徵求他的意見?哥哥名東柘,妹妹名東曦,原本是挺好的,但我能不能請求爹去除一個東字?東曦東曦的,好像我是一件東西一般,怪難聽的。」

  「景曦。」景裕父子倆斟酌著這個名字,繼而異口同聲道,「那就定這個吧,不錯。」

  不愧是父子倆,非但心思相似,就連說出口的字也一字不差。

  閒詩想了想,又道,「不過,爹與哥哥將來叫我詩兒也好,叫我曦曦也好,甚至直接叫我景曦也行,但切莫叫我曦兒。」

  昨日朝塍叫閒詩為曦兒也是臨時起意,還未來得及知會這父子倆,是以父子倆十分不解道,「為何不能叫曦兒?」

  在他們看來,詩兒能叫得,怎麼曦兒不能叫得?感覺不是差不多嘛?

  閒詩低垂下眼眸,頗為咬牙切齒地說道,「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曦兒叫起來很難聽很噁心,反正我很不喜歡,希望爹與哥哥成全。」

  景裕與景東柘又默默地對視一眼,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再一次異口同聲道,「好的,曦曦。」

  沒有擁有新名字的時候,閒詩總是盼望有一個全新的名字,如今終於擁有了新名字,閒詩卻覺得十分失落,仿佛一下子失去了許多,而至於究竟失去了什麼,她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奇怪的感覺,仿佛一個人改頭換面之後,就變得不一樣了,外在的不一樣,內在的也跟著起了變化。

  早膳過後不久,景裕父子便因公事相繼出門,又留下閒詩一個人在家。

  為了避免某人又翻牆進來煩擾自己,閒詩抓緊時間換了一身男裝,便急匆匆地在侍衛與丫鬟的陪伴下準備出去走走。

  只是,景府的大門一打開,走在前頭的侍衛與丫鬟便自覺退到了閒詩身後,等閒詩回過頭奇怪地朝著兩人看去,兩人居然一臉驚恐地轉身就跑。

  閒詩詫異地朝著門口看去,只見朝塍負手而立站在門外十幾步的地方,黑眸里一片冰冷,不過在與她四目相對的剎那,黑眸里的冰冷就像冰凍融化一般,消解了開來,滋生出暖意。

  「你又來幹什麼?我爹與哥哥都不在!」閒詩冷冷道,心裡憋著的氣越憋越火大。

  早知道他會堵在門口,她早膳也不要吃了,早點溜出去,就能避免被他堵住了。

  「他們不在豈不是更好?爺與曦兒可以單獨相處。」

  這個不要臉的男人,閒詩眼珠子骨碌一轉,故意做了一個豪邁的邀請動作道,「那就請進去喝杯茶吧。」

  朝塍一怔,似乎難以相信閒詩會這般慷慨地邀請自己進去,但難得她願意主動開口讓自己進門,他便可以免去爬牆的辛勞了。

  閒詩微微仰起了頭,「我招待你的可是毒茶,看來你是不敢進去喝了。」

  哪有人這般直接地邀請自己喝毒茶的?朝塍只覺得好笑,兩隻腳已經不聽使喚地邁了進去。

  閒詩將朝塍迎進了廳堂,便讓他稍等,她則在丫鬟的陪伴下去泡毒茶了,為了讓朝塍相信自己確實是要去泡毒茶,離開前還再三跟他確認,待會她端進來的時候,他不喝也得喝,否則便不許出現在她面前。

  朝塍哪裡知道閒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一心以為她確實要在茶水裡做手腳,但卻篤定她不敢毒死自己,是以對於她的威脅,他一口答應。

  而閒詩呢,待朝塍的視線再也看不見自己,便馬上帶著丫鬟與侍衛重新朝著大門外跑去。

  丫鬟與侍衛並不知朝塍的真實身份,但也知道他的身份非同凡響,連大將軍與少將軍對他都極是尊敬,尤其朝塍那姿態又傲然又冷漠,似乎還夾雜著生人勿近的殺氣,丫鬟與侍衛一邊跟著閒詩逃,一邊耷拉著臉,覺得他們就要四到臨頭。

  在跑出大門之前,丫鬟與侍衛終於用眼神交流出了「陰謀詭計」,丫鬟一不小心便被地上的石頭絆倒在地,痛得根本爬不起來,等丫鬟終於可以爬起來了,卻已經走不快路。

  閒詩一邊交待其他侍衛為丫鬟去請大夫,一邊在侍衛的陪同下出府。

  去哪兒呢?

  閒詩的雙腳不受控制地朝著某個方向跑去,越跑越快,越跑心跳得越快。

  多久沒見到他了?她想他了,很想很想。

  白日一個人的時候想,晚上翻來覆去地想。

  她想見一見他,哪怕是只看他一眼,聽一聽他的聲音,也是好的。

  那條小巷子閒詩只去過一次,而她對於路的方向感又著實很差很差,但不知怎地,她憑著感覺尋找,卻順利地找到了那條小巷子,毫無失誤。

  走在有些熟悉的小巷子中,閒詩的心又激動又疼痛,不知道他在不在,不知道那個女人在不在?

  也許,他與那個女人都在,她若是闖進去,又變成了那個多餘的人。

  閒詩的腳步一會兒快,一會兒慢,不斷地告訴自己,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了,她就見他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見了,再也不想了,若是控制不住地想,那每想一次,便打一下自己的耳光,相信總有一日,她會忘記他的。

  侍衛一直寸步不離地緊跟著閒詩,不時地回頭張望。

  在走到那扇記憶中的門前時,閒詩愣了愣,門還是那扇門,卻不如上回那般破舊,而是顯然被修補過了。

  嘗試著推了推,門開了,閒詩對著侍衛道,「裡面住著我一個朋友,你就在這兒等我,我一會兒就出來。」

  侍衛點了點頭,閒詩便跨進了門檻,將門輕輕掩上。

  

  待她轉過身來,發現入門處的一切都變化了,那些亂七八糟躺在地上的東西已經統統不見,被收拾地乾乾淨淨。

  閒詩找到上回她摔跤的地方,定定地看著,那些繁星盜關心她傷口的一幕幕回放在眼前。

  淚水不知不覺地充滿了眼眶。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閒詩舉步朝著裡頭走去。

  花園還是那個花園,菊花已敗,顯得有些蕭瑟,但勝在乾乾淨淨的。

  閒詩走到花園深處,唯恐屋子裡有人,加大了聲音喊道,「有人嗎?」

  連喊了三次之後,閒詩確定,這裡今日根本就沒有人。

  沒有人,她也不會擅闖他們的房間,不單是不想窺人私隱,且她生怕看見了什麼刺激她的物什。

  站在花園中間,閒詩找到上回繁星盜坐過的地方坐下,呆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沒有留下他的蛛絲馬跡,但因為在這裡看見過他,閒詩便覺得自己距離他近了許多,似乎還能聞到他熟悉的氣息。

  坐了大約半個時辰,閒詩緩步離開。

  侍衛還等在門口,不曾移過步。

  「小姐,你的眼睛怎麼紅了?」侍衛不是故意盯著閒詩的眼睛看,而是閒詩的眼睛一看就知道哭過,通紅通紅的。

  其實,閒詩並沒有痛哭,只是默默地眼眶含淚,含了許久,誰知竟把眼眶給浸紅了。

  閒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見著沒有,有點失望。」

  侍衛連忙安慰道,「小姐彆氣餒,下次興許就見到了。」

  閒詩點了點頭,道,「走吧。」

  接著,她想去閒家看看。

  兩人在巷子裡走了幾步,侍衛突然警覺地停住腳步,猛地回頭,低吼一聲,「誰?出來?」

  閒詩被侍衛嚇了一跳,跟著他一道從身後看去,可是,盯了半天也沒有盯出什麼人來。

  「怎麼回事?」

  侍衛一眼不眨地打量著四周,「我感覺有人跟蹤。」

  閒詩心中一震,立即猜想道,會是繁星盜嗎?

  她明知道不可能,但卻希望是他,但是,偏偏沒有人出現。

  「可能是你聽錯了。」

  侍衛豎起耳朵聽了半天,沒再聽出異常,便不好意思道,「嗯,也許是我聽錯了,讓小姐笑話了。」

  閒詩無所謂地笑了笑,「不要緊。」

  待兩人走到閒氏酒坊的門口時,眼尖的侍衛指著附近停著的一輛馬車道,「小姐,府里的馬車怎麼會在這兒?」

  馬車前面坐著的車夫,正是景府的侍衛之一,閒詩也沒有懷疑,便加快腳步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侍衛閉緊了嘴巴,朝著車廂里神秘地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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