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懷裡一跳
2025-01-26 13:14:35
作者: 奈妳
丟臉呀丟臉!
若是可以,閒詩真想把那些流出來的眼淚收回去,一滴也不要讓繁星盜看見。
他並不會在乎她的喜怒哀樂,她何必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
但眼淚已經流出,且一時難以控制,閒詩只好迅速轉身,將整個脊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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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淚水竟變得更加洶湧,閒詩強忍著沒有發出嚎啕的哭聲,抬起右臂狠狠地將臉上的淚水一遍一遍地擦拭乾淨。
淚水擦乾且不再流出來之後,閒詩大可以一聲不吭地離開,但不知是捨不得與他難得見面的機會,還是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拔乾淨,她站在原地一動未動。
勉強調整好了情緒,閒詩緩緩轉過身,紅著眼睛看向繁星盜,抿了抿唇,替自己解釋道,「我只是想尋口水喝,沒想到你會住在這兒……擅闖民宅,我以為會被陌生人亂刀砍死,是以嚇得落淚。」
前面一個理由繁星盜自然容易相信,但後面那個理由,繁星盜肯定不信,但也不會因此而指出。
說到底,閒詩也只是以這種藉口為自己找台階下罷了。
繁星盜眸光深邃地看著她,仍舊是一聲不吭。
也許,他是在強忍著怒氣,怪她打攪了他與心上人打情罵俏的時候,抑或,被她發現他其實喜歡女人,讓他的臉面一時半會兒沒處擱置。
看了眼那扇拱門,閒詩道歉,「對不起,打攪了。」
曾經兩人可以想什麼便說什麼,即便是沉默以對,也很是自然而然,但如今,兩人卻已經變得生分,既沒有共同語言,就連沉默也盡顯尷尬。
哪怕閒詩想多留一會兒,多看他一會兒,但面對沉默不語的他,她沒辦法厚著臉皮繼續自說自話下去。
閒詩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從滿地雜亂中踮腳走過,動作比先前緩慢了許多,顯然還在奢望這男人會出聲。
她不奢望他會挽留自己,也不奢望他跟從前那般跟自己談笑風生,只是希望聽一聽他的聲音,他為她發出的聲音,聽一聽他為她發出的聲音比起他對心上人發出的聲音,能冷到什麼程度?
這一次,閒詩沒有失望,在她還沒有走出雜亂之中前,繁星盜沉聲道,「不是來尋水喝麼?等著,我給你去取。」
這磁沉的聲音果然比之前他對那個女人說話的聲音多了冰冷的溫度,但饒是如此,還是像撥動琴弦一樣撥動了閒詩的心,令她痴戀不已。
閒詩步子一頓,嘴巴明明更加乾渴,也想要多跟他待一會兒,但一想到在那花園深處,有一個漂亮的女人在等待著跟他一起吃點心,等待他用柔聲細語跟她打情罵俏,閒詩便狠了狠心,拒絕道,「謝謝,我已經不渴了。」
誰知,就這麼簡單的一句拒絕之話,竟在她動唇的時候,撕開了嘴唇上的一道小小的口子,痛得她暗暗抽了一口氣。
「給我等著。」
簡單利落卻不失霸道強硬的四個字落下,繁星盜便抬步朝著那扇拱門走去,仿佛她敢違抗,他便不會給她一個好下場似的。
閒詩的心顫了顫,離去的決心更加堅定。
那茶水定然是他心上人熬煮的,她怕喝了之後,今天就會被嫉妒逼瘋,活不過明日。
誰稀罕喝?
嘴上沒有再拒絕他與他廢話,閒詩加快了離去的步伐,但她越是心急,踩在那些廢物上的步伐便越顯不穩。
一個不小心,她又摔了一跤,這一次比之前那次摔得更為厲害,因為她的膝蓋恰好撞到了一個破瓷片上。
瓷片上鋒利的一邊剛好穿透了褲子的布料,扎進了她膝蓋上的皮肉。
即便閒詩強忍著沒有呼喊出聲,但摔倒時發出的重力聲還是被已經閃進拱門的繁星盜聽見。
繁星盜像一陣颶風般迅速折回到她身邊,拽住她的胳膊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嘴上滿是責怪道,「怎麼這麼不小心?眼睛長頭頂了?」
他哪裡知道閒詩為了避免被花流雲追上,究竟跑了多少路,用掉了多少力氣與精力。
閒詩沒有聽出繁星盜話語裡的緊張與焦急,只計較其中刻意顯露的不耐煩與冷漠,霎時間淚水再次蓄滿了眼眶,一邊忍著痛甩開他的手,一邊賭氣道,「我就喜歡眼睛長頭頂,就喜歡摔跤,關你什麼事?」
只是她甩了幾次,都沒有將繁星盜抓住她手臂的大手甩開,反倒像是抓得越緊,像是擔心她再次摔倒。
那瓷片估計是極為骯髒的,扎也扎得深,閒詩痛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不喊一聲疼痛,裝作無所謂道,「放開,我要走了,花流雲還在附近等我。」
說這句話的時候,閒詩的眼睛看著地面上另外幾塊碎片發怔,疼痛好似可以分神,此刻她竟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希望地上那些碎片也同時扎進她的皮肉里,那便可以讓她痛得沒有時間去想那些傷心之事。
聽聞花流雲三個字,繁星盜鳳眸一沉,有不悅一閃即逝。
扯了扯她的胳膊,繁星盜作勢要將她往拱門裡頭拉,並道,「跟我進去,給你處置一下傷口。」
哪怕閒詩身上的力氣所剩無幾,但還是竭力地反抗起來,不肯朝著拱門的位置挪動一步,「不需要你假好心。」
繁星盜不滿道,「我哪裡假好心了?」
「你就是假好心,騙子。」閒詩繼續掙扎著,那些隱忍的情緒緩緩地從她心底深處散開,借著罵人的方式表達出來,「繁星盜,你這個大騙子,有什麼資格管我?」
這次,繁星盜沒有反問他哪裡是騙子這種話,而是道,「好,我是大騙子。」
他嘴上雖像是妥協了,但手上的動作並未有半點妥協,仍舊在執意地想要拉閒詩進去處置傷口。
拉扯間,閒詩只覺那傷口變得更痛,但饒是如此,她也不願意進去,哪怕可以享受他替她處置傷口,她也不想因此而看見他那心上人的臉,發現女人那張臉有多漂亮,有多麼跟他般配,甚至還要聽見那個女人好聽的聲音,當著她的面與他打情罵俏,將她徹底當作一個外人。
「騙子,你放開我!放開我呀!」閒詩拼了命地掙紮起來,哪怕力量不及他,但還是胡亂扭擺著反抗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用不著管我,用不著!」
繁星盜卻像是壓根兒聽不見她的拒絕之詞,看見她眸光里的絕望與傷痛,一把一把地將她往裡頭拉去。
「你在我這兒受了傷,我即便不對你負責,也要對你腿上的瓷片負責,那瓷片珍貴得緊,你不能帶走。」
負責兩字深深地刺痛了閒詩的心,那晚,在她被蕩漾刺激得意亂情迷的時候,是他用獨特的方式安撫了她,事後,她多麼希望他能夠負責,哪怕只是一句承諾的話,可他呢,非但將她送到了別的男人的床上,還說對她毫無感覺,摸她還不如摸一塊豆腐來得舒服。
閒詩竭力站穩了腳步,咬牙切齒道,「瓷片珍貴是吧?好,那就還給你,你稍等。」
說罷,她便俯身,伸出那隻沒有被他束縛住的手,試圖將那瓷片從膝蓋里拔出來,管它會不會血液四濺。
繁星盜迅速捉住她較真的另一隻手臂,鳳眸里閃過一絲緊張,「還是我來拔吧,萬一沒把瓷片完全拔出來,你怎麼還得起?難不成要切肉去尋?」
閒詩的淚水一邊不可控制地從眼眶裡流淌而下,一邊氣得胸口起伏不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男人怎麼這麼可惡?她知道他只是在為了替她處置傷口找藉口,但他為何要找這種殘忍的藉口?將她貶得一文不值不說,地位還不如一塊瓷片?
切肉?若是他果真要切,她願意給他切。
或許只有這樣,她才能對他慢慢死心,不再念想與惦記。
繁星盜瞥一眼她淚水淋漓的臉,刻意將眸光避開,道,「開個玩笑,至於嚇成這般?」
眼見著繁星盜就要強拉著她一雙手臂往裡拖,閒詩就像是被鬼附體似的,居然一咬牙,使出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力氣,整個人騰空一躍地朝著繁星盜的懷裡一跳。
她的出擊太過突然,連繁星盜也始料未及,或者說,繁星盜只防備著她傷害她自己,而對其他根本無暇提防。
下意識地,繁星盜既沒有退後一步避開,也沒有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而是自然而然地伸出兩條手臂,將她的下盤穩穩地托住。
頃刻間,兩人從兩個變成了合體。
閒詩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不說,身軀也與他的緊挨,而他的手承載著她所有的重量。
繁星盜似乎是怔住了,半天都沒有回過神,閒詩沒想到自己的臨時起意居然會這般順利與成功,似乎還得到了他無意見的配合。
率先反應過來之後,閒詩臉上雖仍掛著眼淚,卻一臉狡黠地對著繁星盜說道,「要帶我進去?可以,除非這個樣子進去!否則就放我下來。想必,你的心上人會很介意看見這樣的場面?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