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兩個選擇
2025-01-26 13:14:28
作者: 奈妳
雖然閒詩什麼也看不見,哪怕是兩人朦朧的影子也看不見,但也能敏感地感受到,那布帛扯開的聲音,定然是來自於花流芳,而不是花流雲,或者別的什麼地方。
雖然當事人並非自己,但閒詩的臉還是霎時間漲得通紅,花流芳該不會是扯開了自己的衣裳,準備朝花流雲投懷送抱吧?
而事實上,閒詩猜測不算錯,花流芳確實扯開了自己的衣裳,確切地說,是上半身的衣裳從兩邊扯開。
花流雲本欲第一時間移開眸光的,但只看了花流芳那兒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眸光。
閒詩聽見花流雲既震驚又隱含心疼的聲音響起道,「你……怎麼回事?怎麼會弄成這樣?誰傷的?」
花流芳好不容易從花流雲臉上看到了熟悉的關切與心疼,心裡一陣感動與得意,微微仰起頭道,「我自己。」
花流雲困惑不解道,「為什麼?」
花流芳默了默,輕聲回答,「我這清白的身子,原本這輩子只想給你,但自從嫁給景東柘之後,便屬於他,只可惜,他從來都不屑一顧。於是,我在一次醉酒之後,故意將阿祥當成你來發泄。等我清醒之後,痛哭流涕,後悔不已,但無論我如何哭如何悔如何打罵自己,都沒法改變已經失去清白的事實。」
「懊悔無法排解的時候,我便用匕首在這裡劃上一刀。血流出來了,傷口疼痛了,但我的心卻好受多了。之後,我每跟阿祥好上一次,便會在這裡割上新的一刀,越割越深,越割越狠。」
「哥哥說對我越來越陌生,但其實,我還是原來的那個我,愛哥哥,只愛哥哥,為了哥哥願意變成瘋子傻子。」
花流雲幾步走近花流芳,將她破敗的衣裳勉強攏好,遮掩住那些觸目驚心地傷疤,俊眸里則沉痛不已。
趁著花流雲靠近自己的機會,花流芳立即靠到他的懷裡,雙手則緊緊地抱著他的腰肢,生怕他一把狠狠將自己推開,嘴裡則喃喃道,「哥哥,我只會一天比一天更愛你,你必須相信。」
這一次,花流雲沒有將花流芳推開,但也沒有主動抱她,而是雙手搭在她微微聳動的肩頭,「早知今日,當初爹娘便不該收養你,該將你送人寄養才是。」
花流芳聽了卻絲毫不生氣,反而呵呵笑道,「那才好呢,那樣的話,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你了,才不會被別人說三道四,什麼親兄妹亂侖之類。」
花流雲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道,「流芳,若是我愛你,哪怕你是我名義上的妹妹,我也會衝破一切阻力,不管不顧地娶你。但我對你的愛,只有兄妹之愛,沒法變成其他。」
「哥哥最喜歡逃避,哥哥口說無憑,」花流芳一邊嘴上撒嬌,一邊身姿故意在花流雲懷裡輕輕扭擺撩撥,嗔道,「你敢閉著眼要我一次,才有資格判斷,你我之間究竟是兄妹之愛多,還是男女之愛多。」
閒詩真想衝過去狠狠地扇花流芳一個耳光,若是花流雲果真按照她的要求跟她苟且,他們兄妹之間,註定再無兄妹之愛,而只剩下男女之歡。
那將是骯髒的,被世人所恥笑的行徑。
花流雲狠狠一把將花流芳推開,無奈至極道,「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我偏要說如何?」花流芳忽地退後幾步,從身後的枕頭下迅速摸出一把還帶著血跡的匕首,一把對著自己再次敞開的胸口,威脅道,「今日我不在胸口劃上一刀兩刀,而是準備直接捅進心窩子裡去,我想讓哥哥看看,這心窩子裡住著的男人,是不是只有你一個?」
「胡鬧,流芳,別胡鬧。」花流雲的聲音既緊張又微微顫抖著,「你把刀子給我,別再說傻話,做傻事,不值當。」
花流芳卻已經將刀尖對準了自己嬌嫩的肌膚,笑著道,「哥哥,你別過來,哪怕你過來把匕首搶走,待會等你離開,我還是可以找來另一把匕首,再讓青兒把我的心送去給你瞧瞧仔細。」
花流雲的聲音淒涼萬分道,「流芳,你究竟想怎樣?乾脆你捅死我,那樣誰都可以得到解脫。」
花流芳故意用刀尖將自己的肌膚微微劃破,使其冒出鮮紅的鮮血。
「我知道的,哥哥心裡沒我,只有閒詩,既然是我與哥哥最後一次見面,我想逼著哥哥做一個選擇。選擇過後,我們再不是兄妹,從此變成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花流雲沉著臉道,「什麼選擇?」
「第一個選擇,將我當成別的女人要我一次,第二個選擇,以茶代酒,跟我喝一次交杯酒,叫我一聲娘子。」
閒詩無語地望向了屋頂,花流芳拋出的這兩個選擇都極其無恥,但相比較而言,自然是後面那個更容易令人接受。
除非花流雲不顧花流芳的死活,兩個全部予以拒絕,否則,他肯定會選擇後者吧?
雖然選擇後者才是明智之舉,但若是花流雲選擇了後者,閒詩的心裡仍舊不好受。
她才是他花流雲的妻子,該與他喝交杯酒的是她,該被喚作娘子的也該是她。
但花流雲卻要為了花流芳的性命,與花流芳喝交杯酒,還要喊她為娘子……
若是這件事閒詩不知道,那些話沒聽見也便罷了,但她卻既知道又有可能聽到,這讓她的心如何能安寧?
若是花流雲選擇了後者,恐怕會成為她心裡一輩子的疙瘩吧。
花流雲沉默了良久,最後出聲表態,「流芳,我可以拒絕你,可以不管你的死活,但是,我願意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你食言,我會送你去很遠很遠的地方,讓你再也回不來。」
花流芳一臉認真兼欣喜地保證道,「哥哥知道的,我是個說到做到之人,最不屑做食言之事,只要哥哥成全我一次。」
對花流芳而言,無論花流雲選擇哪一個,她都是歡喜的,雀躍的,覺得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犧牲那麼多,做錯那麼多,終究還有所回報。
她最擔心的,是花流雲一個也不選,冷冰冰地揚長而去,不顧她的死活。
好在,她愛上的男人是個有良心的男人,對她的情意恐怕比閒詩還要深呢,只是他自己還沒有發現罷了。
閒詩的心卻涼了,涼透了。
她內心是希望花流雲一個也不選的,可結果他卻選擇了其中一個。
看來,哪怕花流芳做了那麼多錯事,在他心中,還是疼惜她,在乎她的。
接著,花流雲朝著放著茶水的桌子走去,取出兩個茶杯,倒了兩杯溫熱的茶水。
花流芳咧著嘴笑,雖然沒有發出任何笑聲,但閒詩卻能遠遠地感受到她的樂不可支。
為此,她的心又沉又悶。
自己的丈夫即將要和其他女人喝交杯酒,叫別的女人為娘子,而她這個真正的妻子,卻在以她的方式在耳聞目睹。
花流雲與花流芳每人手裡端著一杯茶水,然後默契地雙手交環,將各自手裡的水送到自己嘴裡緩緩喝著。
茶杯很小,即便裡頭的水很滿,要喝完也會很快很快。
但無論是花流芳,還是花流雲,都希望將這個喝交杯酒的過程延長再延長。
花流芳自是珍惜這夢裡都夢不到的美妙場景,而花流雲,是在逃避那聲娘子。
不過,不知情的閒詩卻覺得,這兩人恐怕已經不知不覺地享受其中,甚至已經渾然忘我。
待兩個茶杯變得空空,兩條交環的手臂各自收回。
花流芳眸光晶亮地望著花流雲,就像是一個新婚的新娘,在期待新郎喚自己一聲娘子,臉上寫滿了催促與幸福。
花流雲動了好幾次薄唇,但卻艱難地發不出一個聲音。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對面對站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個期待著,一個在痛苦地掙扎著。
而仍站在窗邊的閒詩,不顧兩腿的僵硬,緊緊地咬著唇瓣,默默地對著花流雲道,「花流雲,若是你不叫她娘子,跟她喝交杯酒的事,我可以原諒。」
閒詩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尋找各種原諒花流雲的藉口,還只是單純地在吃醋。
抑或,她只是不甘心,寧願被其他女人調戲花流雲,也不要是那討厭無恥下作的花流芳。
良久之後,花流芳不急不惱地安撫道,「哥,既然你承諾了,就要說到做到,我知道要你叫一聲很是困難,但我有的是耐心等待。」
閒詩的心其實跳得不比花流芳慢,而臉紅的程度也不比花流芳輕。
時辰一點一滴地過去,又過去,那聲從花流雲嘴裡出來的娘子,始終沒有道出。
但閒詩還沒來得及心中竊喜,便聽到了一些怪異的聲響。
那怪異的聲響主要來自於花流芳,不知怎麼回事,她突然發出聲聲嚶嚀,仿佛陷入了某種失控的陶醉之中。
閒詩的腦袋發出一聲轟然巨響,震驚地暗暗問自己道,他們在做什麼?他們怎麼了?
隱約地,她好像聽見一些唾沫交纏的聲音,因為自己曾經被邰爺強吻過幾次,是以她敏感地猜測,莫非他們兩人突然親上了?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難道花流云為了不叫花流芳一聲娘子,改第二個選擇為第一個選擇了?
還是,他突然發現自己心中最愛的人其實是花流芳,是以情不自禁地接納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