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四章 願為你效犬馬之勞

  「我從，從來不相信人心，因為那是險惡的。可你不一樣。」

  「你讓我相，相信，也許除了黎衡還，還有陌生的人可以值得相信。」

  「可是，現在的我，活，活的就像是鬼一樣，我，我知道我自己所犯下的罪惡滔天，和那些壞人，沒，什麼區別，我早就該死……」

  「雲栗公，公子。我不奢求自己還能繼續活下去，我願意以我的性，性命去償，償還那些被我殘害的無辜百姓商人。」

  「我，求，求你，不要殺黎衡，救救他……」

  

  「我，我的這些兄弟們，也是，被，被逼無奈，所以跟著我一起當，當了海盜，我也，也求你放他們一條生路……」

  「殺，殺他們，不如，你收了他們，讓，讓他們為你做事。」

  嘴角的血不要錢的湧出來，木晴雪從懷裡掏出了一枚刻著骷髏頭的玉令，塞到了栗雨昕的手中。

  「這，有這，他們，會，會聽你的……」

  栗雨昕握住木晴雪給她的令牌，臉上一片的沉凝。

  「能，能不能答應我，我，知道自己，沒，沒什麼資格求你，也知，知道自己罪無可赦……

  若，若有來生，我願意為你效犬馬之勞。」

  絕望的眼裡，透著一絲掙扎的祈求的希望，栗雨昕仿佛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若不是被逼如此，又何必落草為寇，整天要擔心朝廷士兵追殺。

  若是為了別人活，死的只能是自己。

  「好。」

  栗雨昕的一個字，讓木晴雪的心愿已了。

  她沒有吃栗雨昕的藥，目光落在黎衡的身上。

  雙手顫抖的環抱住黎衡的腰間，她身上的血已經將她的裙裳浸濕，血滴滴答答的掉在地上，染上點點紅梅。

  她將臉貼在了黎衡的胸口上，享受著他片刻的氣息。

  掙扎著銀針絲困住的神志暴走的黎衡，仿佛感受到了什麼，不由的低頭盯著木晴雪。

  受傷的腳一軟，黎衡倒在地上。

  木晴雪也跟著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只是，此時的木晴雪想站，也站不起來了。

  黑暗不斷的席捲而來，木晴雪死死的盯著黎衡的臉，這是她最鍾愛的人啊，她一刻都不想忘記他。

  低低呢喃的聲音從木晴雪的口中說出，她道，「黎衡，這一輩子，我愛的你太累，太幸苦，我從來沒奢求過你什麼，我願意為你付出所有，不需償還。」

  「如果我能成為你的妻子多好。我真的很希望能在你心裡留下那麼一點位置，哪怕是沙礫那麼一點也足夠了……」

  「可惜，我終究不是你心頭所愛的人，怎麼也走不進去。」

  「死，對我來說，也是一場解脫，我累了，黎衡……你還有兒子，你要活下去。」

  木晴雪閉上了眼睛，最後的回憶便是停留在那年年少之時。

  風吹鶯飛草長。

  他對她道，「跟著師傅好好習武，我在北海城等你歸來……」

  天已經亮了，卻驅散不出這沉重的氣氛。

  「啊，啊……」黎衡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木晴雪說的話，他撕裂的聲音痛苦的低吼著。

  沒有被遮擋的一隻眼血絲布滿。

  臉上的青筋仿佛都要爆裂出來。

  「在這樣下去，他，要瘋了。」周晟站定在栗雨昕的面前攔住了她的身體淡淡道。

  栗雨昕此身身體的疼痛也逐漸劇烈。

  她強忍著，面色平淡道，「我知道。」

  「你放開我。」栗雨昕道，「我救他。」

  更加讓栗雨昕心駭的是，她給周晟夾了玄冥草的藥，好像並沒有效果！

  周晟的病又隱隱發作起來了。

  不過，劇烈的痛苦比以前算是減輕了不少。

  周晟心思沉重，他攙扶著栗雨昕蹲在了黎衡的身前。

  他現在是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疼痛，只是隱約像是螞蟻咬的那樣細微的疼。

  這樣的情況他無法估量去體會栗雨昕到底承受他多麼疼痛的代價。

  他心裡不安，又沒法問栗雨昕。

  因為她只會笑著和他說，『不是很痛，挨一會就沒事了。』

  但看栗雨昕好像並沒有什麼太難受的樣子，他稍微心裡輕鬆了一些。

  拿出銀針，栗雨昕迅速的給黎衡扎了針。

  催動內力，栗雨昕用內力平衡黎衡體內的暴亂氣息。

  「嗯……」栗雨昕喉嚨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喉嚨湧出的一股甜腥又被咽了回去。

  「昕兒。」周晟很是擔心的詢問她。

  「我沒事。」栗雨昕看向他，「我需要安靜一會給他療傷，你去照顧好慕雨他們。」

  「好！」

  栗雨昕在給黎衡調息。

  周晟夜無暇兩人去處理海盜的後續。

  周祥傷的也很嚴重，不過他吃了栗雨昕的療傷藥，暫時不會有性命危險。

  慕雨已經從地上站起來了，她沒有朝著栗雨昕那邊去，只是站在原地，遠遠的望著栗雨昕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周晟來了，「慕雨，有沒有受傷？」

  「父皇 。」慕雨小聲的喊他。

  揉了揉她的腦袋，周晟柔聲道，「是不是嚇著了？」

  「慕雨沒有。」慕雨搖了搖頭，「我，我不會給娘親和父皇都帶來麻煩的……」

  可是說道這裡，慕雨眼眶頓時紅了，眼淚啪噠噠的掉下來。

  她想忍住哭的，可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她帶著哭腔和自責道，「慕雨差點害了娘親，嗚嗚，慕雨不好，嗚嗚，我不是故意的，父皇，嗚嗚，我不是要連累娘親的……」

  現在娘親會更加討厭她了吧？

  她寧願給一個壞人治病，也不看她一眼。

  慕雨白嫩的手掌磨破皮都是血，可愛的小臉髒兮兮，也被荊棘劃了兩條口子，這一哭，就是一個小可憐。

  周晟將她抱了起來，溫柔的給她擦了擦眼淚，「不要哭了，要不然爹娘真會生氣了。」

  慕雨抽泣著，小手自己胡亂的抹著啪嗒塔的淚水，哽咽著哭腔，「父皇，我，我不哭了。」

  驀地，慕雨想到了什麼，「父皇，喬麟哥哥還有二秦哥哥受傷了，快去看看他們。」

  周晟抱著慕雨快速的往喬麟那邊走去。

  謝二秦被困住，他像是一條蟲子一樣挪到了喬麟的身邊。

  「喬麟，你醒醒，喬麟……」他眼睛紅紅一邊哭一邊喊著喬麟的名字，「你不要死啊。」

  「喬麟，你醒醒。」他扭著捆綁的身體，掙扎著想把藤蔓掙扎開，可就是掙開不了，反而嘞的他越來越緊，快要喘不過氣來。

  周晟帶著慕雨過來，手中的匕首劃開了他身上的藤蔓。

  「喬麟哥哥。」慕雨低著頭喊著喬麟，「父皇，喬麟哥哥是不是死了？」

  周晟看了一眼沒有半點血色的喬麟，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呼吸微弱，人還沒死。

  周晟先給他餵了一顆藥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