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濃墨淋漓兩相循上

  讓命運來抉擇，似乎很可笑。

  命運讓她成了皇家人，讓她成了至高無上的皇太后，然後呢？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無能為力地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在這種勾心鬥角的環境裡苦苦掙扎，這就是命運！

  如果我說不，我現在什麼都不要，我要我的孩子回來，命運可以回答我什麼？

  它可以為我抉擇怎樣的道路？

  這個皇宮從來就空空如也，空有繁花似錦，鳥語花香，卻沒有一點人間難得的，真情。

  

  秦雪清走進南苑，她直接走進大殿。也是空空如也。朱正熙並不在殿中。

  她走到他的書案前，眼看著桌面上重重迭迭的墨跡。他一直都可以把字寫得工整，一點都不歪斜，這對於一個失明的人來說，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一卷一捲地收起，秦雪清將這些墨跡收到了柜子里，那裡積累了多多的紙張，每一張，幾乎應該都是朱正熙的心血。

  她看著他寫了二十年的字。從前的從前，他應該就練就了這樣的好功底。這，如今，該是他引以為傲的唯一一件事情了。

  秦雪清執起筆，臨摹起這筆跡。

  靜悄悄的宮殿裡，似乎只剩下她的呼吸聲。或許是她太投入了，當她放下筆的時候，她感覺到，那桌上的墨硯，有嚯嚯的聲響。她抬頭一瞧。

  「你幾時回來的？」

  她看到了正在磨墨的朱正熙。

  「我剛剛進來。不是很久。小喜子告訴我你正在臨摹我的書法。」

  秦雪清看著他的手慢慢地動著，每個動作都恰到好處，一絲不苟。

  「你怎麼知道，這墨用完了？」

  她看到了朱正熙的微笑。他終於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我約莫時間到了，這墨該磨了。」他說著，用手指觸及了墨汁，在手上摩梭。「還不好，再磨。」他又開始那緩慢的動作，依然，一絲不苟。

  他的神情及其地自然，而且有些，滿足的表情。

  他笑了。

  「能為你磨墨是我的榮幸。」

  秦雪清站到他身旁，握住了他正在划動的手。他的手慢慢地打著圈兒，很細膩的感覺。秦雪清將手搭在他的手掌上，跟著他的節奏，慢慢移動。

  空間還是靜謐，如今，多了一些，不緩不急的呼吸聲。

  突然覺得這樣的狀況很難得。他和她，從來就不會正面去面對任何問題。好似，這種情況下的兩人，會談論的，永遠都是不著邊際的問題。泛泛紙上。

  

  秦雪清突然想起，這段時間，他從來沒有和她提過，有關於成兒失蹤這事兒，也，從來沒有跟她提過，王位接任的人選，應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