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影落澄心明月光上

  昨夜，那一場夢幻似的相見，又驚出一身的冷汗。秦雪清摸摸突突跳的心房，看看自己略顯蒼白的臉。

  鏡中人的落寞和惆悵，凌亂的髮絲，秀眉無端端地自然微蹙，眼角的輕波看不出神采，有些暗淡的眼神，掩蓋不住心頭的焦慮和不安。

  這樣繁雜的關係，何時才能理清，怎麼？本以為可以清清楚楚的一切，越是不能安然面對。揉揉眉心，即使用畫筆也畫不出那應有的神采奕奕。

  「娘娘，太上皇的車輦進禁城了。」

  

  小喜子一言驚醒夢中人。秦雪清端起胭脂，狠狠地塗抹在臉上，粉色妖嬈的艷麗，不能讓他看出自己的黯然神傷。微笑起的嘴角，應該是別樣的風情。彎起一個弧度，就要固定一個姿態。輕紗慢步，儀態萬千。有些僵硬。

  望入他的眼裡，是一種淡然。他的眼神再也看不出任何情緒，但握住的手，是可以感受到彼此的貼近的。

  「你的手很冷。」說完，他雙手握緊她的手掌。話語很輕，只是一句話，讓秦雪清無限動容。

  「還好，昨夜颳起冷風，思念過重了。」

  「是嗎？」他的淺笑，有一些很從容的激動。「若問相思何時盡，除非相見時。」他又握緊了她的手掌。

  秦雪清的手掌被暖暖地包圍著，若非礙著眾人，她會直接撲到他的懷中。

  好像這一刻，她又可以安靜，無憂了。

  「成兒跟著大哥去城中了。」他們慢慢地走著，朱正熙突然冒出一句。兩人都停下了腳步。

  「去城中？做什麼？」

  「勞軍善舉，激揚士氣，體察民情，了解眾生百態。凡此之類的。算是，微服私訪了。」

  秦雪清皺皺眉頭，有些難以置信。朱正熙又拉拉她的手。

  「小孩兒肯定是待不住的，在圍場那樣的好動，回來又怎會乖乖地待在書房裡？晚上就回來了。」

  「他已經十六了，不算是小孩兒了。」秦雪清笑笑，「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該成家了。你說是不是？」

  朱正熙倒是笑得爽朗。他伸手攬住秦雪清的腰。

  「凡是做娘親的，最在意的就是兒子的終身大事，這還是從來都不會改的想法。」朱正熙突然抓緊了秦雪清的腰。「難道，你心裡已經有屬意的姑娘了？」

  「你怎麼也如此緊張？」秦雪清也覺得他的動作誇張了。

  朱正熙放開他擱置於她腰上的手，重新雙手握上那雙柔軟的手掌。

  「有時候想想，還真不如做個普通人的好。」他的眼神看不出任何東西，但這時候，就是他情緒表達的時刻。他攬住了秦雪清。

  

  「至少做個普通人，他還有權力選擇自己喜歡的人。而，如今，太難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