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高談妙曲聽其真下

  「秦先生可還記得，那貼在朕書案後的，十二句訓誡？」皇帝沒有轉過身，秦雪清看了父親一眼，發現父親的臉，有了些安和，但眼中帶著的，是有些幽怨的情緒。

  「謹天戒，任賢能，親賢臣，遠嬖佞，明賞罰，謹出入，慎起居，節飲食，收放心，任敬畏，納忠言，節財用。」皇帝一句一句，緩慢地說出。秦雪清看著父親的臉色，開始又出現了紅潤。

  秦鶴元深深地嘆了口氣。

  「還有秦先生的《帝鑒圖》，朕手抄的《貞觀政要》，就是因為秦先生的督促，朕今天想起，都有了些了悟。」皇帝的一字一句，都說得那樣輕緩，他沒有轉過身來，秦雪清無法看到他的臉色。

  他怎麼突然想說這個？

  秦鶴元的呼吸，漸漸平緩。

  「朕以前只是背誦，當每次朕遇到些事，想到這些，才想起，有些東西，一旦記在心裡，是可以用一輩子的。」

  皇帝停了下來。又是一片安靜。四周，只剩下秦鶴元有些粗重的呼吸聲。

  

  「爹，」秦雪清看到父親的身子動了一下，她趕忙扶正了父親的身子。

  「扶我下來。」

  秦雪清握著父親的手，那雙手，很是冰涼。那冰涼一直傳到她的心裡，一陣心酸。

  「如果皇上還念及微臣的一片忠心，請皇上，放過微臣的子孫，讓微臣，代替他們，請罪。」

  秦鶴元顛簸地，跪下了身子。秦雪清扶著他，身子也跟著往下跪。

  朱正熙終於轉過了身。他的臉背著光，陰暗中，有些幽光。

  「秦先生，朕沒有任何意圖。」他輕輕地嘆了口氣，「也許從前的往事，讓秦先生誤會了。朕已經答應了秦先生，要做明君，自然，不會食言。」

  秦雪清的手，托著父親的身子。她能感覺到，父親的身子，顫抖得厲害。

  父親想盡辦法要面見皇帝，就是希望可以讓事情峰迴路轉，今天她引了皇帝來，真的，就讓皇帝解除了怨恨。

  也許，是有些效果的。

  朱正熙緩步走到秦鶴元的面前，伸手扶起他。

  秦雪清看到父親的眼裡，有些閃爍的光芒。皇帝背著光的臉上，有輕輕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