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等我長大後

  想起以前那個跟葉凱沒有秘密的自己，葉怡不由得羞紅了臉。

  那個時候，整個葉家她唯一可以談心的人只有葉凱，所以什麼事情都不會瞞他。或許，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不知不覺走進了她的心裡。

  可是這次的事情，她能說出來嗎？一旦說出來，會變成什麼樣？

  葉怡點點頭，「我會的。」

  因為怕葉怡剛搬過來一個人住不慣，整晚，葉凱並沒有回去，睡在隔壁房間裡。

  和葉怡一樣，睡得並不安穩。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酒店那夜的情形。

  恬靜的月光從窗戶鑽進來，灑在葉怡的臉上。她睜大眼睛，努力想在天花板上看清什麼，然而，看了許久，卻只是一片迷茫。

  她的手不安地滑落在小腹上，輕輕地覆蓋著那一片地方，裡面，正有一個小生命在努力地成長。

  

  有那麼一刻，她覺得自己想要流掉那個孩子的想法是多麼殘忍。

  每一個生命從誕生的那一刻起都有他生存的權利，可是她犯的錯，卻不得不讓那個小生命來承擔。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門鎖轉動的聲音。

  對葉凱，她是完全不設防的，或許，在她心底更深處，則期待著發生些什麼，譬如那夜的酒店……

  不敢再往下想，她緊緊地閉上眼睛，等著那個人慢慢靠近她的床邊。

  葉凱淡然地看著月下她如瓷般的臉頰，靜靜地看著她，房間裡靜得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在她長大之後，他就極少這麼認真地看她。很多時候，連他都不明白自己在心虛什麼。

  從第一次在孤兒院見到葉怡，她對他說：等我長大後，要做你的新娘。

  童言無忌。

  當時的她，不過是才幾歲的孩子。

  然而，也是那時，她的目光，便印在他的心裡。

  當他拒絕一個個想要跟他結婚的女人時，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麼。

  手指小心翼翼地划過她的臉頰，像觸碰一個從不敢觸碰的禁忌。

  她的心卻因為他安然滑動的手指懸到了極點。

  他的手一直停留在她的頰邊遲遲不肯抽走，隔了許久，他才慌忙將手抽回來。那一刻，他突然覺得他的手不配去碰她。因為他曾碰過那麼多那麼多讓他覺得噁心的女人，突然覺得他自己也那麼噁心。

  轉身，離開葉怡的房間。關上門的那一刻，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有一滴淚決絕地滑過方才被他碰過的頰邊。

  他走出門，站在陽台上抽著煙，一支接一支。那些燃燒過的痕跡，落在他的腳邊，風一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同她落進黑暗裡便再也尋不到的眼淚一樣，無聲無息。

  疼。很疼。

  

  胸口的地方傳來痙攣的疼痛，讓她覺得呼吸都是如此痛苦。

  她怕太過用力地呼吸，會讓別人發現她的秘密。

  早上起來的時候，葉凱已經做好了早飯。

  葉怡走出臥室，看到他繫著圍裙站在餐桌旁，像個居家男人。葉凱微笑著對她說：「吃了早餐去上學。葉怡，我挺擔心你一個人住這邊會連早餐都吃不上。」

  葉怡羞澀地笑了笑，像是女兒對父親撒嬌時的表情，「怎麼會？是叔叔把人家想得太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