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璇璣殿上
2025-01-25 22:42:35
作者: 六炎白夜
聽到朝露這話,矮胖和高瘦均是一愣。
但考慮到她這要求也不過分,所以矮胖老者沒怎麼猶豫就爽快地答應下來,「可以,姑娘請說。」
於是乎,朝露照著殊墨的指示口述出來,由那矮胖老者代勞落子,這樣倒也便捷省事。
只是還沒過一會,那兩個老者臉上紛紛露出詫異的表情,就像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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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這幾步棋走得妙哉啊!」高手老者捋著長須不住讚嘆道,要知道這棋局可是璇璣殿中智者所設,眼前這女子年歲不大,竟然如此心平氣和就解開了這層層連環的棋局,實在不可思議!
而那執棋的矮胖老者下完最後一手,更是驚訝得連嘴都合不上了,「這、這位姑娘成功破解了棋局,獲得進入璇璣殿的資格!」
話音一落,全場肅靜。
在沉寂了許久之後,整個會場都轟動了,剛才還叫囂著讓朝露滾下來的人紛紛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台上……
而迎著蜂擁而至的議論聲,朝露得意洋洋地站起來轉向那兩個老者,「老伯,請帶路吧!」
「這邊請。」
高瘦老者留下來主持大局,而矮胖老者則恭恭敬敬地領著朝露向大殿走去。
穿過幽深曲折的迴廊來到天機閣後方的主殿之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香古色的庭院,層迭的假山,蓮池,蜿蜒在石壁上的清泉濺落的水珠跌入小池之中,滴答、滴答交織成清脆悅耳的曲調……
「姑娘,老朽只能送你到這裡了,再往前去就是璇璣殿。」矮胖老者笑吟吟地駐足在殿門邊,手指著前方示意朝露獨自去往。
「嗯,有勞您了。」朝露點點頭,拜別那矮胖老者繼續向前走去。
走進殿門後,眼前景象突然一換,視線迅速變暗,出現在正前方的是一座氣勢磅礴的青銅獸首台,映著忽明忽暗的燭火反射出粼粼冷光。
畢竟不是靠著自己的實力破解棋局進入這璇璣殿中,朝露有些底氣不足地抬起頭來,隱約可以望見那銅台上端坐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她心口緊了緊,難道那就是傳說中的天機閣智者嗎?
「你,過來。」一個渾厚蒼老的聲音響徹大殿,震得她耳膜刺痛。
朝露呆了半晌,隨即抬腳向前走了幾步,有些拘謹地揮了揮手,「嗨,智者你好~」話剛說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這打招呼的方式過於屌絲,無法凸顯她的女俠氣質,於是尷尬地笑笑不再胡亂發言。
「你就是顧朝露?」智者的聲音沉穩有力,這聽似問句的話語卻用的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咦,她這還沒做過自我介紹呢,怎麼就被人家知根知底啦?朝露大吃一驚地愣在原地,畢竟這兩年以來吃過太多次虧,聽到人家這麼直言不諱地道出自己名字,又一副什麼都瞞不過的高深姿態,因此心裡頭有些畏怯。
「……別怕。」
就在這時,殊墨冷靜淡漠的聲音從腦海中幽幽傳來。
她心頭一驚,這才想起一直呆在背簍里不言不語的面癱小龍男,噢,差點把這傢伙給忽略了!本來進入璇璣殿只許一人,可那兩位老者考慮到朝露作為一個「單身母親」帶個孩子不容易,而對這不過兩三歲的小兒也無需防備什麼,因此才特別允許了她帶了個人進來。
也不知道為何,儘管心裡對這小龍男依然放不下芥蒂,可一想到對方就在自己身邊,她又覺得無比放鬆,就連從進門開始就忐忑不安的心情也瞬間好轉了許多。
於是做了個深呼吸定下心神,抬起頭來直面那一團模糊的黑影——「沒錯,我是顧朝露。」
「你想提什麼問題,直說吧。」
啊咧,這麼直接?
原本還以為那智者會繼續高深莫測地絮絮叨叨半天,沒想到對方竟然一來就開門見山了,倒是讓做好了準備的朝露有些不知所措了。
仔細回想一下,雖然她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可目前最關心的,還是那費盡心思也沒能打聽到的赤眼金烏!於是也沒多作猶豫就開口問了出來:「智者,我想知道赤眼金烏的下落!」
「哦?」
智者語調上揚,帶著幾分疑惑,「你確定只問這個,而不考慮其他更有價值的事情?」
更有價值的事情?
比如那大漢說的什麼稀世神兵和絕頂武學嗎?朝露心裡暗笑了一下,這些東西好雖好,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很想要,可是相比起來還是辰曜的性命更重要,做人要厚道講義氣,恩恩~
「好,既然你只想知道這個的話……」
看到朝露堅毅無比的小眼神,智者的語氣中竟夾雜了一絲笑意,「赤眼金烏,當世僅存一隻。」
「啊,才一隻?!」朝露傻眼了,世界這麼大她要去哪裡才能找到這隻破鳥啊?
「赤眼金烏也稱金翅大鵬,體貌形態這些不同時期有不同的記載,你只需記得那鳥喜食毒蛇,所以,你在劇毒之蛇最常出沒的地方去尋就沒錯了。」
盛產毒蛇的地方……
尼瑪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世界這麼大,難道她要走遍千山萬水挨個去找嗎?於是迫不及待地繼續追問:「能不能再說得再詳細些?」
「不能了,按規矩你只能提一個問題。」智者的聲音波瀾無驚,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壓迫感。
「……」
好吧,算她失誤,早知道剛才就直接提問「請告訴我赤眼金烏的具體坐標,經度緯度」了~
無奈事情已經這樣了也沒辦法挽回,只好挨個找盛產毒蛇的地方蹲守看看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個狗屎運逮住那牛逼哄哄的鳥類。
「好了,既然你提的問題我已經解答,那麼該輪到我向你提幾個問題了吧?」
誒,他剛才說了什麼?
茫然過後,朝露一臉疑惑地抬起頭來,遲疑道:「那,您要問什麼?」
……
與此同時,在遠離天機谷的地方。
臨近傍晚時分的天空被似火的紅霞籠罩,那僅存的一點點亮色也即將湮沒在濃重的夜幕之中,可隱藏在崇山峻岭間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是燈火通明,與周圍僻靜的夜景形成鮮明的對比,乍一看去竟如同山中蜃樓般虛幻。
空曠的大殿寶座上鑲嵌的夜明珠散發出朦朧如霧的微光,一抹艷麗的鮮紅慵懶倚靠在案台前,薄紗似的光芒勾勒出那人精緻絕美的五官輪廓,過分白皙的膚色猶如夜色之中的艷鬼。
一襲紅衣的花傾夜嘴角勾笑地注視著擺在案台上的棋盤,修長的手指姿態優雅地執著玉質的棋子,狹長的鳳眸微微閉起,嘆息自語道:「這盤棋,已經下到精彩的時候了呢~」語罷緩緩落子。
「……死局。」
他久久凝視著棋盤,半晌沉默不語。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燈座里傳來一陣撲稜稜的細小聲音,花傾夜眼帘微垂側轉頭去,隔著燈罩看到一隻誤闖進去的飛蛾慌亂轉悠的影子。
無動於衷地看著那撲火的飛蛾碰到焰心後直直墜落,一切又歸於寧靜,「明知道是死路一條,還這般義無反顧地衝上前去麼?呵……」目光輕飄飄地掠過燈盞看向窗外蒼茫的夜色,清澈的瞳仁染上一層迷離,「而你又為何,偏偏要闖入這與你不相干的棋局之中呢?」
靜默良久,直到身後那紫衣女子從陰影中走出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參見宮主。」
花傾夜並未轉身,視線無焦距地落在遠方,「都查探清楚了麼?」
「……與二十年前那件事情有關的人,尚在世間的已經不多了。」紫衣飄逸的陰鈴花眼眸低垂,似在猶豫。
「只要沒有死絕,那就無礙了,」花傾夜輕柔一笑,單手撐著臉側枕在軟墊上,紅衣披覆的修長身形在暗色調的背景中尤為突出,「那麼,奚重朔呢?」
「閣……不,奚重朔他已經被澹臺十月帶回了影閣,」臥底在影閣中長年累月養成的習慣讓陰鈴花一時間有些改不過口,面對花傾夜似笑非笑的審視,她有些驚慌地低下頭去,「但是沒人知道他究竟被安置在什麼地方。」
「是嗎?」花傾夜眸光漣漪,輕聲嘆息,「說到底,他也算個可悲之人……」
「可是宮主,」陰鈴花遲疑地抬起頭來看向那一襲紅衣的俊美男人,「現下中原武林各派和真理教的紛爭似有平息之勢,那赫連不棄雖已召齊八大使者,可四大護法中卻幾乎無人聽令於他,所以憑他目前的實力想要對付中原各派,恐怕並不容易……」
聞言花傾夜嘴角笑意更深,抬起右手從棋盒裡取出一枚黑子,「於是,他暫時不想打了,」靜如死水的眼神中出現一絲微微的漣漪,手中的棋子緩緩落在棋盤上,「只可惜啊~這戰局已經開始,無論哪一方,都得堅持到底,至死方休……」說完回頭看向陰鈴花,「你說是不是呢,鈴花?」
「鈴花願為宮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陰鈴花伏地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