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你快點起來吧

  「孩子，大概是，真的撐不住了，能撐到第三次吐血，恐怕已經是極限了。」宮漣漪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遺憾，作為一個醫生，他不願看到任何一條生命從自己面前離開，尤其是這么小的孩子，他還沒來得及認識這世界上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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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

  「我可以去看看他麼。」商驚羽冷聲問。

  「可以，去吧。」宮漣漪淡淡道。

  然後商驚羽起身走了，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商千燈的病房門口，打開門走了進去。

  站在床邊望著滿身都是管子的商千燈正在用呼吸機努力地呼吸著，商驚羽的心突然泛起劇烈的疼痛。

  緩緩蹲下身子，冷凝著臉，商驚羽無言地看著商千燈的臉，那張跟他長得很像的臉。

  從他出現的那一天開始，商驚羽就漸漸開始習慣有這樣一個小人兒的存在，他想過很多對待他的方式，也都一一實現了，但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孩子會突然離開自己。

  而且商驚羽只要一想到剛才宮漣漪說商千燈可能會救不活的話，他的心就變得不平靜起來。

  「怎麼會呢。」商驚羽的眼中露出了一絲傷痛，「你這個小跟屁蟲，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現在為什麼不說了？你起來啊，起來跟我說你對我的不滿，跟我說你以為的大道理，這一次我一定會聽。」

  商驚羽似乎是第一次說出這種真心的話，所以從開口的第一句話開始，他的嗓音就一直在顫抖著，平時邏輯清晰的他，此刻連說話都帶打頓了。

  「你問我過，問我到底愛不愛你，當時我沒有回答你，因為我覺得你的問題太幼稚，你只是個小孩子，知道什麼是愛？」

  「後來你又問我，問我，到底在不在乎你，我也沒有回答你，因為我覺得你無聊，你，只是個小孩，又知道什麼是在乎？」

  商驚羽忍耐著內心的傷痛，目光靜靜地看著商千燈那張稚嫩的小臉，心裡抽痛著，過了好一會兒，商驚羽才慢慢伸出手，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放在商千燈的小手心上，「千燈，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是不是愛你，或者在乎你，但我只是沒有說而已。」

  「你給我起來，再問我同樣的問題，我一定會回答你。」商驚羽低著頭，感受著商千燈溫熱的體溫，感受著這個小身體產生的反應。

  他現在還活著，他在呼吸，很努力地呼吸著。

  「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是我對不起你。」大掌終於小心翼翼地包裹起了商千燈的小手掌，那隻手背上已經不知道被扎了多少針眼的小手被商驚羽包在手心裡，可是他卻覺得，手中人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消失。

  「活下來。」商驚羽用低沉的嗓音冷聲命令道，「你是商家的孩子，商家的孩子沒有這麼脆弱，所以你一定要活下來，千燈，你聽到了嗎？」

  商驚羽一直低聲跟商千燈說話，一直說著相同的內容，就是讓商千燈活下來，在商千燈耳邊說了一整個晚上，直到天亮之後，宋果果跑到病房前站著，還看見商驚羽蹲在病房裡。

  看見病房裡的人影，宋果果驚訝的推門而入，「你，在這裡很久了嗎？」

  「嗯。」輕聲應道，商驚羽的嗓音沙啞得不像話，他的目光始終溫柔地盯著商千燈的臉，還保持著昨天晚上的姿勢。

  「你昨天晚上就在這裡了？」宋果果疑惑地問，看到商驚羽全身僵硬的樣子，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動過了。

  「嗯。」又是輕聲的回應，商驚羽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商驚羽。」宋果果把小嘴一撇，突然有種想哭的衝動了，因為她從來不知道商驚羽還有這樣的一面，平時看起來冷漠得像冰塊一樣的他，此刻卻像一個溫柔的父親一樣，在病床前期盼著自己的孩子可以快點醒來，「原來你是這麼愛千燈的。」

  宋果果又笑了，笑得有些欣慰，這大概就是昨天問題的答案了吧，她一直追問著商驚羽，卻沒有得到問題的答案。

  「你快點起來吧。」走上前，宋果果想扶起商驚羽，但卻無從下手，她真的怕打擾了他們，商驚羽難得露出這麼柔情的一面，不知道千燈有沒有看到，她可憐的小千燈，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商驚羽跟他說過的話。

  過了一會，商驚羽主動站起來了，鬆開商千燈的小手，全身僵硬的站直了身子，低頭看著床上沉睡依舊的小孩，商驚羽的眼神很疲憊。

  宋果果走過去，捧起商千燈的小手，小聲在他的耳邊說：「千燈啊，你感覺到了嗎？商驚羽那個傢伙來看你了，你聽到了嗎？他說他真的很愛很愛你，很在乎很在乎你，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之一，你知道嗎？如果你沒有聽到的話，那就快點醒過來，讓他再說一遍給你聽好嗎？千燈，你一定要醒來，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果果要生氣的，以後都不會理你了，知道嗎……千燈……」

  宋果果說到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哽咽起來，老天爺，這個孩子受的苦還不夠多嗎，到底要多殘忍？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他只是個那么小的孩子啊！為什麼不報應到有罪的人身上？

  捂著嘴，宋果果小聲低泣著，她真的不忍心看到商千燈這個樣子，那些看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管子全都連接在他的小身體身上。

  宋果果不敢相信，之前還活蹦亂跳的小孩子，現在就只能靠這些管子才能保持生命了。

  「你們兩個跟我出來一下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突然響起了男人嚴肅的聲音，商驚羽和宋果果兩人同時轉過頭，看見說話的人正是寒雲爵，他就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目光跟聲音一樣嚴肅，「快點出來。」

  「有什麼事麼。」商驚羽皺了一下眉頭，率先走了出去。

  宋果果也連忙擦掉眼淚，繼續說：「千燈乖乖的睡覺，睡飽了就快點醒過來，不要貪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