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晚飯

  這衣服……怎麼會在這裡？！

  他心中疑惑，然而，瞬間的疑惑即刻消失，他的心一沉，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難道，她來過這裡？

  這女人怎麼會來他家？還真是巧了，老頭今天沒上班，她也沒去上班，難道這一切是一場有預謀的「約會」？難道，這兩個人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

  他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身子正微微地發抖，也沒有察覺自己的手緊緊捏著那件外套，指節泛白。

  他沉著臉，將外套扔在沙發上，轉身氣沖沖地朝樓下走去，似乎是要找個人來質問一番。然而，到了樓下，他發熱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斂去怒容，快步走進廚房。

  廚房了，張嫂正在做晚飯，他的臉色已經看不出任何的異樣，語氣也一如既往的平靜：「張嫂，今天有客人來過嗎？」

  「有一個漂亮的姑娘來看過老爺——」張嫂邊切菜邊回頭看了許錚一眼，「那姑娘應該是姓莫——我聽到管家叫她莫小姐——」

  

  張嫂是鄉下來的，習慣把年輕女子叫做「姑娘」。

  「哦——」他若有所思地回答了一聲，迅疾轉移話題，堆起俏皮的笑來，「晚飯快做好了嗎？我好餓呀——」

  「快了快了——」張嫂笑眯眯地說，「做好了我立馬叫你。」

  「好的！」他點點，轉身離開廚房，一張俊臉瞬間陰沉下來，眼中有一股無名的怒意。

  換了衣服下來，許文森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里看報紙，柔和的燈光照得他的臉色有一點蒼白。

  許錚不動聲色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覺得他的精神似乎比早上好了許多。他心中忍不住泛起一絲冷冷的譏誚——想來，愛情的力量真是偉大，一場約會就讓老頭精神抖擻了！

  張嫂擺好了飯菜，父子倆便坐在餐桌旁邊吃飯。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早早就做好晚飯等父親回來。他和妹妹兩人趴在桌邊看著滿滿一桌豐盛的飯菜，肚子餓得咕咕直叫，母親卻不准他們動筷，說是一定要等爸爸回來。

  ——爸爸難得有空回來陪我們吃飯，母親說。

  父母離婚之後，母親帶著妹妹定居英國，家裡就只有他和父親，然而因為經常會有應酬，他們父子兩人仍然很少一起吃飯。直到這半年來，老頭推掉了許多應酬，忽然變成居家好男人了，經常都會在家裡吃晚飯，父子兩人一起吃飯的機會才多了起來。

  父子倆都沒有開口說話，只默默地吃著飯，許錚比他父親高出一個頭，因此低頭之時便看到父親的頭頂，不知什麼時候竟增了許多白髮。

  ——也不知怎的，這段時間以來，老頭似乎老了許多！

  他酸溜溜地想，估計老頭這次是認真的了，為這次的新戀情也不知投入了多少金錢，和精力！

  他忽然恨意難消起來，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變得如此刻薄，如此邪惡，腦中淨是些不堪的念頭！

  於是，他索性埋頭吃飯，不知不覺越吃越快，簡直是狼吞虎咽，恨不得趕快吃完趕快離開這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