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他的逃避
2025-01-26 07:51:29
作者: 五五少年
楚合萌抿了抿紅唇,穩定下自己的心緒,確定邢浩東還沒有醒過來,她才躡手躡腳的起了身。偏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楚合萌一愣,這個時候誰會來找她?不管是誰來找她,讓對方看見邢浩東在自己的房間裡,都不太好。
於是楚合萌輕手輕腳的去開門,卻只開了一條門縫而已,而屋外的人,是鶴喀。
「你怎麼來了?」楚合萌有點驚訝。
鶴喀晃了晃手裡的外賣袋子,淺笑道:「我是來給你們送早飯的,順帶給浩東上藥。」
楚合萌一怔,道:「你怎麼知道……」
「我住的地方正好能看見你這裡,現在你可以把門打開讓我進去了吧?」鶴喀沖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可是來解救你的黑騎士啊!」
楚合萌勉強抿嘴一笑,後退著開了門。
鶴喀進屋後,楚合萌簡單把地鋪收拾了,而他徑直走向邢浩東身邊,大喊道:「起床了!」
「怎麼了……」邢浩東朦朦朧朧的睜開眼睛,眼前的鶴喀都有兩個頭似的。
鶴喀將早飯的外賣袋子放在桌上,坐在邢浩東的身邊說道:「平時上班你都起這麼早,怎麼現在越來越慵懶放縱自己了?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起床?」
邢浩東看清眼前人是鶴喀後,立刻清醒了過來,四處尋找著楚合萌的身影,這才發現她在廚房裡收拾著昨天還沒有洗的面碗。鶴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淺笑道:「你的藥在哪裡?我替你上了藥之後,你就可以吃早飯了。」
「為什麼要你幫我上藥啊?」邢浩東頗為不滿。
鶴喀卻裝作不知的模樣聳了聳肩,道:「這裡就我們兩個大男人,我不幫你誰幫你啊?」
「不要!楚合萌?楚合萌出來幫我上藥!」
楚合萌洗碗的手一顫,差點沒把面碗摔了。
邢浩東卻依舊扯著嗓子大喊著:「我為了救你受傷的,你就這樣對待我啊?」
「好了,以前你訓練時候受傷,不也是我幫你上的藥嗎?」鶴喀繼續想要幫楚合萌解圍。
可是邢浩東執意不肯鶴喀碰自己,「我和楚合萌是夫妻,她幫我上藥怎麼了?」
「浩東!你這樣只會讓楚合萌更累!」鶴喀神色凝峻的低吼著。
邢浩東原本就氣鶴喀和楚合萌走得近,現在看見他這麼著急的樣子,更是脫口而出道:「她照顧我,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你在這裡著急什麼?難道,你喜歡楚合萌?」
「夠了!」楚合萌突然沖了出來,「一大早的吵什麼吵?鶴喀,你幫我脫他的衣服,我來上藥,總可以了吧?」
邢浩東撇了撇嘴,瞪了鶴喀一眼,低語道:「我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總之我一天沒有和楚合萌離婚,她都是我的合法妻子!」
「這句話要我幫你轉告安雅嗎?」鶴喀目光犀利地說道。
邢浩東還想狡辯幾句,楚合萌忽然一掌拍在他的肩頭上,疼得他皺起了眉頭。
「上藥了,你還吵什麼?」
楚合萌從邢浩東帶來的包里掏出了一堆藥,好在邢浩東住院的那幾天裡,都是鶴喀在身邊,所以他比楚合萌更知道這些藥的用途。於是楚合萌淨了手,在鶴喀的指導下,輕柔的在邢浩東後背的傷口上塗著藥水。
雖然這不是楚合萌第一次看見他的傷口,卻也是她第一次觸摸到這些令她揪心的皮肉。
她顫抖著手,忽然很害怕自己忍不住會落淚。
鶴喀看出了她的心思,抬手握住了楚合萌的手腕,以堅定的眼神鼓勵著她。邢浩東趴在床上,忽然抬著頭側眸看來,鶴喀握著楚合萌的手,像是一粒火星,猛地點燃了他心裡的那枚炸彈。只是邢浩東顧忌楚合萌在場,一直咬著牙根,隱忍不發而已。
好不容易上完了藥,邢浩東一直堅持要吃楚合萌做的早飯,迫使她出門到附近買菜去了。房間裡,只剩下了鶴喀和邢浩東兩個人。而這原本就是邢浩東計劃好了的,他拄著拐杖,讓鶴喀跟著他去了竹林里。
二人前後站在溪水邊,迎著悶熱的風,一點都不愜意。
「你帶我來這麼遠,是想要說什麼?」鶴喀問道。
邢浩東轉過身來,皺著眉頭,回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外面的女孩很多,你最好放過楚合萌!她根本不適合你。」
「放過她?邢浩東,現在為難她的,折磨她的人是你!不是我!就算要說放過她,也是對你說。」鶴喀一本正經地說道,「再說了,你很了解她嗎?除了她喜歡吃辣的食物外,你還知道什麼?你又有什麼資格,說她不適合我?對了,你是她法律上的丈夫,可是這一紙婚書,又能維持你們的關係到什麼時候?安雅,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邢浩東咬了咬牙,惱羞成怒的吼道:「你想要威脅我?」
鶴喀雙手抱肩,面無表情,淡淡地說道:「紙是包不住火的,哪怕我不說,總有一天這個秘密也會泄露。到時候,安雅和楚合萌之間,你必須做一個選擇。就好像現在,你一直瞞著安雅,究竟是像你說的是為了不讓安雅傷心,還是,只是為了你自己,因為你想要同時擁有她們兩個?」
「鶴喀!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邢浩東徹底的動怒了。
可是鶴喀依舊滿臉的無所謂,輕描淡寫地說道:「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的人是你!邢浩東,你再這樣拖下去,兩個女人都會因為你而受傷。你為了得到楚合萌的心,步步接近她,可是你知道你的方式有多麼的愚蠢和危險嗎?難道你從來就沒有想過,楚合萌會有一天因為你對她的好,而對你有所期待,有所愛慕嗎?」
邢浩東愣住了,猛地想起了昨晚楚合萌問他的那一句——「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鶴喀嘆了口氣,道:「我很抱歉當初建議你得到她的心,以至於現在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哪怕最後你得到了她的心,可是你又要如何保存她的心呢?心與心之間的交流,是需要付出感情的。如果你不喜歡楚合萌,請你,離她遠一點。她的心是玻璃做的,沒有她外表這麼的堅強和樂觀,你每一步的故意接近,都會對她造成傷害。」
邢浩東的睫毛顫抖著,半晌才問道:「為什麼你要對我說這些話?你喜歡她?」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你?」
邢浩東從竹林里回到楚合萌房間的時候,楚合萌已經做好了早飯。
「嚷嚷著要吃蔬菜粥的人跑哪裡去了?」楚合萌看著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不解地問道,「鶴喀呢?他沒有和你在一起?我還做了他那份的。」
邢浩東看著楚合萌,勉強搖了搖頭。
「那你先坐著,我端出來給你吃。」
邢浩東果然坐在一旁,看著楚合萌忙進忙出的樣子,心裡忽然一抽一抽的疼。
「邢浩東,現在為難她的,折磨她的人是你!」鶴喀的話再度浮現在他的腦海里,剛才鶴喀扔下最後一句模稜兩可的話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邢浩東又一個人站在竹林里發呆了好久,腦子裡一片空白,亂糟糟的。
楚合萌見他不動筷子,便推了推他的胳膊,道:「不是餓了嗎?為什麼不吃?」
邢浩東回過神來,看著自己面前的蔬菜粥,還有一些涼菜和鹹鴨蛋,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難道,真的像鶴喀所說的,是自己一直在折磨楚合萌嗎?如果沒有他的話,楚合萌現在又會在做什麼?
「不會是,傷口又在疼了吧?」楚合萌緊張的抿著紅唇,擱下了手裡的碗筷。
邢浩東忽然不言一語的站了起來,楚合萌不解的也跟著站了起來。
「你昨天問我為什麼對你好,你想知道答案?」邢浩東背對著楚合萌,而她沒有想到邢浩東會突然說起這個,她現在是點頭也不對,搖頭也不對了。
邢浩東緩緩轉過身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楚合萌,一本正經地回道:「還記得之前韓氏財團的趙秘書嗎?其實他是我派來試探你的人,因為你們三個關乎我吞併韓氏集團的計劃,所以我不允許你們有任何的出賣與背叛。為了我最終的目的,為了能更好的控制你,我決定故意接近你直到得到你的心。」
楚合萌深吸了一口氣,格外鎮定地問道:「為什麼現在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不想再折磨自己了。」邢浩東如實的回道,「鶴喀對我說,我一直在折磨你,其實你什麼真相都不知道,又怎麼談得上是折磨?如果我真的是在折磨什麼人的話,其實從頭到尾我都是在折磨我自己。」
「折磨……你自己?」楚合萌眨巴著眼睛,不解地問道。
邢浩東微微昂起頭,輕蔑的冷笑道:「因為我根本不喜歡你,卻又要偏偏時時刻刻和你待在一起,這對我而言,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楚合萌的腦袋「嗡」的一聲響,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