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相愛相殺

  四月二十九日，丞相高歡回到鄴城。

  洛陽一切事務由元修把持，但高歡安插了諸如賈顯智、司馬子如等親信在其周圍，元修不敢肆意妄為。

  「夫人還未出屋？」

  見婁昭君屋子大門緊閉，暗衛依然圍在外面，高歡皺眉。

  「是，丞相。」

  暗衛隊長跪在地上，已經六日六夜了，裡面除了高洋的慘叫和婁昭君的念經聲，依然沒有其他動靜。

  「無人出入？」

  高歡聽著高洋毛骨悚然的慘叫，心裡越來越不安。婁昭君在裡面做什麼？為何如此見不得人？

  「除了護衛的新荷夫婦，無人出入。」

  

  暗衛隊長不敢亂說，就自己所見回答。

  高歡欲強行進入，叫暗衛撞門。才撞了幾下，新荷便打開門，對高歡行了一禮。

  「丞相恕罪。」

  「你知道自己有罪，為何不讓暗衛進去護衛？」

  高歡散發自己丞相的威壓，新荷不得不挺著肚子跪在地上。

  「丞相，夫人已經為了小主子日夜念經，只差這一日一夜了！若受到驚擾，不但前功盡棄，小主子更有性命之憂！求丞相看在夫人救子心切的份上，等這一日一夜吧！」

  新荷努力將頭磕到地上，可惜肚子漸大，差點摔倒，於是側趴在地上磕頭。額頭撞在青石鋪成的門檻上，很快便流出了血。

  高歡沒想到高洋的病竟會如此險惡，驚得後退好幾步。聽著裡面不絕於耳的慘叫聲和念經聲，心下一沉。

  「罷了，你起來吧。待醫師醫治好洋兒，我重重有賞。」

  高歡踉踉蹌蹌離開，背影讓人覺得，如此落魄。完全沒有當上名正言順的大丞相的意氣風發，也沒有剛剛準備來興師問罪的怒氣沖沖。

  高歡整日整夜將自己關在密室里，誰也不見。

  在洛陽，他將韓氏的話和暗衛結合起來梳理，知道婁昭君並沒有移情別戀，一直都是宇文泰在自作多情。

  就連生高洋高頌的時候，宇文泰的姑母及時趕到，說是償還當年宇文惡女衝撞婁昭君一事，他也查到了。他知道，婁昭君沒有給宇文泰任何機會，甚至還要他另覓良人。

  「可是君兒，我就是無法接受，有別的男人對你好，把你放在心上！」

  高歡捶著牆，喝著酒，頹廢地滑倒在地上。

  密室的隔音效果很好，沒有他的命令誰也不能進入，也無法進入。因為密室機關只有他和婁昭君知道。

  他衣裳敞開，髮絲撩亂，完全一派阮籍駕車狂嘯竹林的架勢。

  那時，聽說那爾朱英娥還被幽禁在宮內，那個高貴典雅的女人寧死不肯按爾朱氏的安排嫁給元恭，也寧死不為爾朱氏殉葬。

  他之前對她的興趣馬上化為征服的欲望。他乾脆將她納為側室，每次見她都恭恭敬敬，把衣服弄得端端正正，束帶請安，還自稱「下官」。

  不過三日，這所謂天下最高傲的絕色美女也動了凡心，委身於他。

  當她承歡於他身下時，他居然想起了婁昭君。

  

  「主公，萬萬不可！您這樣寵妾滅妻，夫人又聲名在外，實在是……」

  當司馬子如聽到高歡有意要休了婁昭君，立爾朱英娥為正室時，大驚失色，連夜趕到丞相府，求高歡收了這種心思。

  「爾朱英娥曾經貴為皇后，我立她為正室，也未嘗不可。」

  高歡知道有些強詞奪理，可他就是無法阻止心裡那顆毒瘤的肆虐成長。

  「亡國之君、罪臣之女，爾朱英娥實在難登大雅之堂！婁夫人寬厚待人，禮賢下士，日常又積德行善，一直頗得軍心民心。主公三思啊！」

  司馬子如跪地磕頭，究竟這兩人在鬧什麼彆扭，夫人為了兒子竟然不來參加新皇登基典禮，主公又明明在乎夫人卻一定要將她踩到泥里去？究竟在他沒有跟隨他們的這幾年，兩人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要相愛相殺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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