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蓬頭垢面,也美冠天下!(3)
2024-05-08 15:42:41
作者: 姒錦
「殿下!」陳景緊張不已,看著他,「我下去。」
「拉好。」
趙樽看他一眼,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更沒有給他爭辯的機會,人已經扎入了冰洞中。
「殿下……」
冰洞上,小六趴在地上,哭得越發狠了。
「你別哭,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哭喪。」小二恨恨地罵他。
「你不也在哭?」
「我……那是流汗。」
兩個二貨都哭得唏哩嘩啦,另外跟來的一群人靜靜等待著,大氣都不敢出。陳景更是緊張,吩咐了邊上的侍衛,跟下去救人,然後緊緊攥住了拳頭,冷著臉,一動不動等待。
夏初七以為她沒有掙扎,其實她還在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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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她已經昏迷過去了,其實她還在努力往上游。那只是一種求生的本能。隱隱約約間,她覺得有奇怪的聲音傳了過來,可她視線迷糊,雖然努力看向聲源處,卻什麼也瞧不太清,直到腰上被人抱住,纏上了繩子,直到她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趙十九……是趙十九……
本能告訴她,一定是他。
她依稀有些感覺,終於要得救了。她想要大哭一場,又想哈哈大笑幾聲,可實際上,她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直到那個人緊緊地擁住她,吻住她,然後帶著她往上游去,她的意識才終於徹底地脫離了靈魂。
「阿七!」
徹底暈厥過去之前,她腦子裡最後的意識是鋪天蓋地的水,有人從冰冷的水裡撈起了她,而她落入了一個同樣冰冷的懷抱,整個大地都很平靜,風雪沒有停,耳邊有一陣陣的呼喊聲,有人在喊殿下,有人在喊她,好像整個營房都被驚動了……
「快,叫孫正業。」
趙樽快步走入營房,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臉色蒼白一片。那是任何人都沒有見過的蒼白,恐懼,像是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緊張得如同一頭掙扎在生死邊緣的野獸,誰也不敢靠近,生怕下一瞬就會被他伸出的利爪撕碎。
「主子,您先把衣裳換了吧。」
鄭二寶看著全身濕漉漉的他,心疼得搶步上前。
趙樽沒有回答他,一直盯著昏迷不醒,一動也不會動的夏初七,伸手挪近了火爐。
「主子。」咽了咽口水,鄭二寶又嘮叨了一嗓子,「您這樣受了寒,身子如何熬得住……」
「滾!」
趙樽猛地回頭,赤紅的雙目幾乎要在他身上戳出幾個大洞,嚇得鄭二寶脖子一縮,什麼話也不敢再說,只把一件狐皮大氅拿過來披在他的肩膀上。他肩膀受驚一般抖了下,終是軟下了聲音。
「去,下去準備熱湯。」
「是!」鄭二寶下去了。
「你們都下去。」
趙樽又屏退屋子裡的人,吩咐陳景守在帳外,他急快地換掉了夏初七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在解開她貼身的裡衣和束胸時,一雙手幾乎都在發顫,卻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只是盯著她烏紫的嘴唇,手顫抖得幾乎拿不住衣裳。
「阿七,阿七……」
他聲音低啞不堪。
可榻上的人卻沒有辦法回應他。
她幾乎沒有了呼吸,已然休克過去。他搖了她幾下,幾近狂亂地把她抱起來,按壓在自己膝蓋上,使勁兒拍著她的背,摳她的牙關和喉嚨,看著她口鼻處不停溢水,他的喉結,在狠狠滑動……
好一會兒,等她終於不再吐水了,他才小心翼翼把她放回榻上,讓她伏臥在枕頭上,不停順著她的後背,緊張得牙齒都在抖。
「阿七,你醒醒……」
「阿七,你不是小神醫嗎?你怎會醫不了自己?」
「阿七……阿七……」
「爺!老朽來了……」
孫正業幾乎是屁滾尿流的滾進來的。
「快!」不等他說完,趙樽就打斷了他,「快救救她。」
孫正業拎著醫箱,瑟縮著看了一眼驚慌失措的主子爺,心道,急救溺者的法子,您不都做了嗎?可他敢想不敢說,搶步上來,替夏初七把了把脈,眉頭蹙緊,膽顫心驚的抬頭。
「爺,她體溫已失,呼吸全無,怕是不行了……」
「你再說一句。」趙樽像是暴怒的野獸,恨恨地瞪著他。嚇得孫正業面色一變,身子哆嗦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朽,老朽推斷,她心頭應還留有微熱,如今只有一法……」
「快說!」
老孫頭越急越緊張,越緊張牙齒越打顫,越跩文,「孫思邈在《千金方》中說過一個法子,讓活人與溺者一同脫光身子,以活人熱身抱暖溺者,熨心回氣。」
「別無他法?」
「該有的救治法子,爺您已經做了。」老孫頭被他冷鷙的樣子嚇到,戰戰兢兢的說著,兩排牙齒在不停打架,「剩,剩下的,只,只能聽天由命!」
「好一個聽天由命!」趙樽死死盯著他,雙唇抿成一條直線,拳頭攥得青筋直露,突地暴喝一聲,「滾,要你何用?」
「是是……這就滾。」
老孫頭夾著尾巴下去開方子熬藥去了。
趙樽臉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夏初七,慢慢地褪下身上早已濕透的衣袍,一步步走近,低下頭,聲音低沉沙啞。
「阿七,爺對不住你了。」
說起來,兩個人這段時間有過許多的親密,甚至有過很多夫妻間才可做的行為,卻從未有過赤身裸著相擁的經歷,尤其還是在她完全昏迷的情況之下,在腦筋迂腐的趙十九看來,這不亞於登徒子的齷齪行徑。但既然是《千金方》這樣說的,又別無他法,他必須一試。
上了榻,他與她裹在被子裡,緊緊抱住她冰冷、僵硬、沒有半分熱氣的身子,看著她烏紫的嘴唇,微腫的眼睛,蒼白得沒有半絲活人氣的臉孔,身上熱得直冒汗,心卻直直沉入了谷底。
「阿七……」
出口的話,有些哽咽。
他伸出手來,在火爐上烤熱了,才慢慢撫上她的臉,她的身,低下頭,在她唇上吻了吻,又撥開她臉上濕濕的亂發,緊緊捧著,低低說,「你好好休息,睡醒了,就有魚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