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那時花開（四）

  「不！！哥！不要！!」玄女瘋了般撲上前去。

  「噗——」

  空氣瀰漫著清香，甘冽，若蓮。

  帝澤只覺心，涼寒入骨。

  這便是劍入心臟的滋味吧，當年的她，可有他痛？

  

  「帝澤，你本就一無所有，把你得到的給我，也沒有什麼吃虧是不是？」利刃深深扎入心臟。

  痛徹入骨！

  帝澤踉蹌後退，抬手落在混沌劍上，緩緩收緊，掌心的鮮血滴滴滑落，而後在他掌心寸寸斷裂。

  帶血的手一把抓住宮月夜，長睫下涌動著令人驚怖的殺氣，似當年那尊橫掃六界的殺神涅槃重生。

  「吾本六界帝神，豈容爾等放肆！！」掌心驟然收緊，只聽「咔嚓」一聲，宮月夜胸骨驀地折斷，胸口突出一塊骨頭，血淋淋的倒插在胸前。

  「啊——」玄女尖聲大叫起來。

  帝澤一把推開宮月夜，音質冷冽：「本帝尊不殺你是念在同門情面上，自今日開始，你我再無半分瓜葛，再讓本尊遇到，殺無赦！」

  宮月夜踉蹌後退，斗笠震落，緩緩露出半面容顏。

  神玉般的顏，本是造物神的恩賜，卻出現一道極其可怖的傷疤，自面頰綿延一直劃至脖頸，如一條猙獰可怖游移的蜈蚣。

  「哥，你的臉……」哥哥，曾是神界最美的男子，自從帝澤出現……如今竟被毀了嗎？

  「區區皮囊，不要也罷。」宮月夜身子一動，露出另外半張完美無缺的容顏，那是稀世寶玉雕琢成的面，是天際雅青畫的眉，是靈花神露染的眸，那鼻直若靈竹，唇似雲中彩，那樣精緻到無可挑剔，卻因另外半張猙獰的疤痕毀了視覺上的震撼。

  帝澤抬手落在心口，眉眼冷淡道：「你們好自為之。」

  「帝澤！」玄女驀地叫住他。

  是哪裡錯了……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帝澤側顏看了她一眼，良久道：「不要再玷污玄女的記憶，讓她安歇吧。」

  玄女身子猛然一顫。

  旋即卻落下淚來。

  玄女，在他心裡，是乖巧懂事的吧，他執著並不打算改變的這樣認為，卻也迴避了她的所有。

  他果真無情又冷血。

  他亦是個不詳的人。

  所以她才會萬劫不復。

  看他步步離開，玄女淚如雨下；「帝澤！！」

  然他再也沒有回頭，永遠的離開了……

  是的，他如何會留戀她僅剩的一點記憶碎片，更如何會留戀這具根本完全陌生的軀體？

  「咳——」又一口血咳了出來。

  

  「玄女！」宮月夜一把抱住她。

  「咳咳……」血不斷自唇角溢出，玄女抓住宮月夜的衣襟輕聲道：「罷了，哥……讓我好好的去吧。」

  「玄女！！」宮月夜身子顫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放下一切吧……哥，不要再恨了……你已經失去了家族，失去了神格，失去了一切……還要把命也失去嗎？」

  宮月夜身子顫抖，一種無法言喻的落敗感令他一瞬間疲憊不堪。

  「哥哥，你若幸福……我會很開心的……」玄女緩緩微笑，閉上眼睫……

  「玄女！！啊！！！」

  撕心裂肺的嘶吼傳入虛空，終湮滅在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