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兩難

  君不蒼吃了宗妖，認宗反應的詛咒來自宗妖之靈，所以其實，宗妖之靈一直就在君不蒼的身體裡，宗妖的詛咒也來自於他！

  從頭到尾的所有懲罰不過是那牢中男人通過宗妖妖靈強加於她的，而鏡妖嬈就像是個白痴；自始至終都被蒙在鼓裡，可即便她恨，眼下也失去了再殺他的理由……

  亦或者說是她已然沒了立場？如今的妖后甚至都不知自己究竟該如何持著這念頭。倘若原先要魔神命的念起源於為玄仙報仇，眼下，她卻知道了鏡三世為妖，君不蒼則為她成魔兩世——

  可以說當年是君不蒼教會了她愛，亦是他用了三世的沉淪去等待那段本不該有的情念，加上這一段，當年的一切便連究竟是誰救的誰都成了迷。一說若非是君不蒼的危險，她又怎會良心發現使得妖孽就此打住，又一說若非是君不蒼的提醒，她又怎知宗代的他心，不至於被三世利用？

  退一萬步而言，如果沒有三世前的君不蒼，如今的鏡妖興許也早已死在宗代魔神妖王的手上。

  灰飛煙滅已經算輕，更慘的便要數如現在的宗妖宗魔，失了心念，只餘力量，被人掌控在手……

  自然，也可能眼下的鏡妖還當初的鏡妖，不過興許她再不會如此緬懷玄仙了。

  半點人性都無的殺戮工具又怎會愛人？其實最初對愛的感覺還是化身為凡人時君不蒼教給她的，不過，只是教給她而已……

  

  石牢之外，姬無雙只覺有一陣風掠過，牢獄內的結界便散了，就連紅衣妖后也沒了蹤影。

  此後世代妖魔都要知曉三世之前是妖后救了如今的魔神，初代仙人因痴念入魔，又是否會有人知曉，當年的仙人也救了妖？當年的魔神亦渡了人？

  一路而上，直到紫紅色的天際顯露出來，映襯著渾濁難洗的界河。

  三世之前她的傑作，如今看來卻極其可笑。前世因果，今世最最重要的兩個人，終究是被她前世造下的孽吞噬了……

  「小白……你是不是也死了？」

  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再沒了意義，周圍離她而去的一切也都再要回不來了，可她卻無能為力……

  復仇沒了立場，活著也沒了方向，一雙溫潤的手卻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肩頭，嚇得她渾身一震！

  「穆亦笙？」

  倘若是在上界，如今的時辰該是夜，只是換作下界便無所謂了，因為這裡從未有過天明。

  「丫頭，回去吧。」

  心底從未有過的滯塞，很快便轉為了苦悶，因為顯然，眼前人的哀愁並非為他。

  「等等……」

  鏡妖嬈拉住他，使他不由得止步，她卻更加走近了他:

  「就這樣別動，讓我靠會兒。」

  妖后突然有些累，伸手將眼前人摟了過來，鏡妖嬈的下巴尖尖，擱在穆亦笙的頸側，鼻息間儘是桃花香……

  「………」

  

  餘下的唯有僵立，再無其他，甚至靠著靠著，鏡妖嬈便如此睡了過去。

  自是再不會有人發現終南弟子唇角的苦笑，也不會有人發現千妖殿口那隱約的蒼白人形——破敗斗篷，滿身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