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論道

  此刻林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

  這些大乾仙師不停的找他的麻煩，一路攔截，他心中早已經有了真火。

  若是將一切都耗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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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根本就不可能和慕天羽，聖無涯，甚至慕斕曦去爭奪那天台之上的機緣的。

  而且眼前的和尚乃是金光寺的高僧，實力遠在正覺之上，和之前所遇真人榜上天驕都不可同日而語，單是站在那裡，就給予林玄無形的壓力。

  再加上台階上充斥的「意」。

  林玄這一刻也不由殺機驟現。

  但正陽身上卻毫無殺氣，他原本已經踏足八百三十七階之上，此刻也從台階之上緩緩的走了下來，身有佛韻，莊嚴而肅穆。

  聽到林玄的話，正陽輕聲說道：「非也非也，貧僧無意與施主為敵，貧僧想向施主打聽一事！」

  林玄一愣，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為了正海而來。

  不過，正陽身上的氣息和正覺不同，這個金光寺的和尚似乎少了一絲戾氣，多了一絲中正平和，而且，他身上的信息也早就在天道圖錄之中浮現。

  「正陽大師，大乾京都金山寺的和尚，師從法海，法海座下大弟子，修行數百載，真人境圓滿，擁有兩千九百九十年道行，一生向佛，慈眉善目，未造殺孽，救死扶傷，善惡評級：四級善人。」

  看到這裡，林玄心中驚訝，不知不覺臉色柔和了幾分。

  「大師可是想知道正海大師的去向？」

  林玄輕聲道。

  「我那小師弟佛心不定，險些釀成大禍，之前從公主口中得知無恙，但心中仍舊不放心。」

  正陽說道。

  「正海大師已入寧城，之後我和他便分開了，如今慕姑娘到此，想必正海大師應當回了金山寺。」林玄答道。

  聽到這話，正陽終究舒了一口氣，看向林玄神色不免有些複雜。

  「林施主，是你將他們救出來的嗎？」

  他還是出聲問道。

  「是！」

  林玄沒有否認。

  聽到這話，正陽點了點頭，隨後雙手合十，然後朝林玄鞠了一躬，這一舉動讓四周的仙師妖怪們都驚呆了。

  只聽正陽說道：「多謝林施主救命之恩，貧僧本不該攔截施主，但心中卻有疑惑，敢問施主為何如此？」

  林玄聞言一愣，旋即笑道：

  「大師乃佛門中人，所學佛法高深莫測，又豈會猜不透其中因果呢？」

  正陽沉默，隨即說道：「施主為妖，卻拯救我師弟，我金山寺一向以斬妖除魔為己任，妖魔鬼怪乃業障聚集而成，自古人妖殊途，請恕貧僧不懂。」

  「真不懂嗎？大師，你應該比誰都懂才是，佛祖有言，眾生平等，妖魔鬼怪真是孽嗎？」

  聽到這話，正陽身軀不由一顫，似有迷茫。

  林玄突然間踏出一步，輕聲道：「眾生皆平等，人妖皆成佛，佛是什麼？人有之，難道妖就沒有嗎？妖若有情妖非孽，人若無情人亦妖。誰說妖魔就不能擁有一顆佛心呢？」

  聽到這話，正陽臉色一變，隨即沉吟道：「不對，眾生皆平等，但未必誰都能成佛，佛只渡有緣人！」

  林玄聞言，哈哈一笑：「一邊喊著普渡眾生，一邊又說佛度有緣人，難道不覺得矛盾嗎？你們不是常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嗎？佛，不就是要引導出人們心中的佛性嗎？」

  一連三問，正陽只覺得冷汗涔涔。

  沉默許久，方才開口道：「佛家講究信仰，皈依我佛，受持戒律，每日悟禪參道，三省吾身，豈可是簡單一句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更何況妖有貪嗔痴，執念之深，如何渡？」

  林玄搖了搖頭，輕聲說道：「皈依受戒，悟道參禪，不過是虛妄而已，世間妖魔也不是生來就是惡，那些鬼怪，若非有怨，又何以成鬼。難道不是人造成的嗎？妖無傷人意，人有除妖心，你們真的理解過妖嗎？」

  正陽臉色一變，不由大喝道：「理解？他們又何須理解，妖魔鬼怪與人本就不兩立，人妖疏途，妖魔身上的氣息能讓腐蝕人心，使得人體弱多病，這難道不是孽？」

  林玄見狀，不由啞然失笑，輕聲道：「哈哈，天地陰陽，萬物其中，毒蛇所在，百步之內尚且有解藥，世間自然，相生相剋，難道不是天地造化嗎？」

  天地陰陽，萬物其中！

  這是那些仙師常言的道理，放在這裡，竟說的正陽啞口無言，竟無言以對。

  林玄輕聲一嘆，說道：「世間萬物自有其道，有些表象全由人心，人視妖為孽，自當斬之，兩族仇恨便由此越演越烈，但世間真的如此嗎？佛有佛偈，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好一個，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這……這是何等高深的佛家至理啊。

  正陽心神一顫，大夢覺醒，方才知道世間所有執念不過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嗎？

  就如同眼前的林玄，萬里救仙師，還送到大乾邊境來。

  自己又有什麼理由懷疑他的動機呢？

  他在這一刻身上也散發出了一圈圈金光佛韻來，整個人竟然陷入到了頓悟當中。

  下一刻，佛韻盎然，竟原地突破起來。

  正陽這一瞬間竟從真人境踏足到了人仙之境，腦後一圈佛暈顯現，更顯莊嚴肅穆起來。

  「正陽大師居然突破了，他們之間到底說了什麼？」

  「想不到，真人榜第三的大師居然先一步突破了，這天台機緣，他莫非不要了？」

  「突破了之後，還會攔截這猴妖嗎？」

  四周眾仙師震驚無比，也在猜測。

  正陽成就人仙，也絕不是尋常的人仙，戰力絕對超越了在場的所有天驕，哪怕林玄是妖將榜第一，也絕對無法戰勝。

  就在這時，小銅錘的聲音在虛空顯現。

  「主人秘境留給真人境和妖將境的修士，你已突破人仙，這裡就不在適合你了，片刻之後，將會送你出去。」

  正陽聞言，臉上並無沮喪，扭頭看向林玄，雙手合十，輕聲道：

  「一念覺，眾生是佛，一念迷，佛是眾生……多謝林施主指點。」

  他再次鄭重行禮，表達尊敬。

  林玄輕聲說道：「我不懂佛，一切皆是正陽大師自己領悟的，若大師心中有愛，日後還請明辨善惡，真正做到眾生平等。」

  「貧僧受教了。」

  正陽突然手中劃出一道金光，金光落向林玄，林玄只覺得身體暖洋洋的。

  「這是我金山寺神通，藥佛光，佛光入體，可恢復你之前的消耗。」

  林玄驚訝，但沒有阻攔，因為他知道正陽並無殺機，此刻那縷佛光入體，他只覺得體內原本消耗一空的妖元在這一刻竟得到了彌補。

  身體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這讓他心中震驚。

  「大師……這……」

  「妖中如你者，少之又少，我不知這天台頂還有什麼，但你若能得到，或許將是我大乾和妖國之福。」

  正陽看向林玄，神色慈悲，面露笑容，輕聲說道：

  「林施主，你我有緣再見！」

  下一刻，玄龜尊府中的能量浮現，包裹正陽就將他傳送了出去，受到尊府皇級法則的影響，這裡終究不能停留超出這個境界的強者。

  林玄立在原地，神色也有些複雜。

  「正陽絕對是心地慈悲的高僧，是個可敬的仙師，既然他助我恢復體力，我自然也不能辜負。」

  他目光大定，隨後邁步上前，繼續登天台。

  也不知走了多少步之後，當他落腳的瞬間，剎那間，四周場景瞬息變換，天翻地覆。

  林玄震驚，新的攻擊已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