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隱山之行（1）

  送走岳曉彤後，檀霄有些心神不寧地趕往對面的茶餐廳。少年坐在很裡面的一張小桌前，神色淡然，並不像有什麼要緊事要對他說的樣子。

  「你看到了什麼嗎？」坐下後，檀霄便問道。

  少年的話有些答非所問，「你們倆應該不會有什麼結果，不過我也沒看到你和嵐晴會有什麼結果。」他從上衣兜里取去一張卡片，和幾顆小球，遞過去說：「你拿著，這是去霧隱山的方向導航和微型帳篷。我算過了，嵐晴一定不會同你坐飛機飛往雲南，然後在漫無頭緒地找霧隱山在哪。她大概會召喚出什麼坐騎來，可現在的地理分布和她們那時一定有些不同，所以她很難找到準確方位，這個你明天交給她，會省不少時間。」

  檀霄接過卡片和小球，小球很容易就能懂，可卡片明明就是張卡片，他疑惑地問：「怎麼用？」這卡片看上去和普通的明信片一樣，並不奇特之處。

  少年指了指卡片上的小紅點，「按下紅點後把它扔到空中，它便會一直指引方向。」

  「這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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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研究它可是花費了半年多的時間，特殊之處在於卡裡面的晶片。」少年並沒有露出什麼驕傲之情，畢竟他身上的超常能力，真心是很不少的。

  在少年與檀霄交談的同一時間，玖零也在想辦法知道檀霄究竟有什麼事瞞著自己。他知道嵐晴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便賴兮兮地纏著她。

  他笑嘻嘻地支著下巴看著準備閉目養神的嵐晴，問道：「誒我說，你和檀老闆之間是不是有什麼秘密呀？」

  嵐晴嘴角微揚，並不睜眼，「什麼秘密？」

  「我在問你好不好，別把問題重新拋給我！」玖零往近湊了湊，繼續說：「你告訴我吧，怎麼說我們也在同一屋檐下住了這麼久，有知情權吧。」他本來想說，兩人怎麼也有過一吻，可他不敢再提那件事，他害怕嵐晴會真的翻臉。

  「與你無關之事，我答應他要救他妹妹罷了。」

  「你知道他妹妹得了怪病的事？他妹妹可昏迷好久了，你有辦法治好？」

  「你不相信我有這實力？」

  玖零知道她的自信心永遠都是這麼爆棚，笑了笑說：「當然信了，我只是想問問，你打算怎麼治好她？」

  「明天一早，我便動身前往霧隱山取解蠱用的藥引子，運氣好的話，有個三五天就回來了。」她睜開眼，只是沒看他，「這樣一來，我一直想知道的謎題就能解開了。」

  「謎題？」他眸子裡的光芒忽地亮了起來。

  「關於我生活的世界和這個世界怎樣相連的謎題。」

  聽她這樣說，玖零似乎有了些頭緒，「是不是那個少年知道些什麼？」

  嵐晴揚了揚眉毛，「正是。」

  「你剛剛說解蠱？難道檀老闆的妹妹被人下了蠱？！」他覺得這是似乎很有蹊蹺。

  「怎麼，很稀奇嗎？不過這蠱術的確不是常人所為，從下蠱的水平來看，必然是高人所下。」

  「能不能從這蠱術里查出什麼線索？」玖零的思維還是比檀霄要細膩敏捷許多的。

  「這要解蠱以後才知。」嵐晴撇他一眼，「倒是你，為什麼對此事這麼上心？」

  玖零嘿嘿一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

  「少跟我套近乎。」

  「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吧，多個人，有個照應。」

  「別說笑了，就你也能算是照應？你不懂累贅二字怎麼寫嗎？」

  被她瞧不起也不是一次二次了，玖零渾不在意地說：「這個世界很多事和你們那個世界都是不同的，我相信你會有需要我的地方的。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你且弄些東西來吃吧，還有備上點好酒，我明日啟程時帶上。」

  玖零就先把這茬掀過去了，點了頭，起身走向廚房。

  晚飯後，嵐晴照例是倚在落地窗前，月下飲酒，只是她此刻在想一件事，她到底要不要去找那個人。

  玖零不難看出她有心事，便問道：「不妨和我說說。」

  「東西都準備好了？」嵐晴回過頭。

  「嗯，把給你買的那些白色玄衣都裝上了。」

  「這倒不必，把酒葫蘆裝滿就行。」

  「我託了人，說是晚點會給我送兩壇好酒過來。」

  「什麼酒？」

  「這我也還不知道，不用急，晚些你就見著了。」

  嵐晴點點頭，走到茶几前把酒杯放下，「我出去一下。」

  「去哪？」

  她挑眉，冷哼一聲，「我去哪還需要和你匯報？」

  玖零笑道：「這倒不是，我只是擔心你。」

  嵐晴擺擺手，人已經來到玄關前，玖零仍是不死心地追過去，「我怕你迷路。」

  「真有好酒的話，明日我帶你一起也不妨不可。」說完，她推門而去。

  這話無疑給了玖零機會，是呀，她嗜酒如命，可他上哪裡找她愛喝的那種酒呢？只能把這次機會壓在等下送酒來的那位朋友身上了。他要真送來什麼絕世好酒，玖零還真是要拜謝對方了。

  玖零之前說的沒錯，嵐晴還真是找不到她要去的那人家裡。兩人本就沒什麼交集，這麼唐突的想要登門拜訪，還在夜裡，她也是再三考慮才做的決定。可問題在於，她不知道他家在哪。

  還真不如剛剛問一問玖零了。

  嵐晴負手立在月色之下，正猶豫不決，突然一輛房車從遠處開來。車燈有些晃眼，如今她早是對汽車這種東西見怪不怪了，別過頭躲開燈光，卻發現車子竟然是在玖零家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然後，車門被推開，開車的男人下車後竟是從車內捧出一壇酒，看樣子，這就是玖零之前說的要來送酒之人了。

  嵐晴沒有過去，卻也沒就此離開，看到玖零打開門，把他請了進去。

  那人沒呆幾分鐘便又出來了，玖零笑意很濃地目送他把車開遠，就在玖零準備重新返回屋內時，嵐晴措不及防地出現在了他的身旁，「暈，你嚇我一跳！」玖零摸著胸口，深深地喘了口氣。

  「是什麼酒？」嵐晴問道。

  「什麼是什麼酒？」玖零皺眉。

  「裝傻？」她目光叮囑他，像一道鎖鏈。

  玖零反應過來，拍了下腦門，說：「原來你都看見了啊，你一直沒走？」

  「回答我的問題。」

  「進屋說吧，你可以自己看看。」

  回到家裡，那壇酒就擺在鞋架旁的位置。酒罈不小，面兒上顯得很舊，似乎有些年頭。壇身上有字，嵐晴自然是看不懂。

  她指著上面的小字問道：「這寫的什麼？」

  玖零湊近後仔細看了看，說：「開壇千家醉，泛杯十里香。」

  「好大的口氣！」嵐晴蹲下身，把鼻子湊到壇口，用力地嗅了嗅，忽地驚道：「果真是好酒！」

  見她如此激動，玖零這心也跟著激動起來，「是嗎是嗎？！你也覺得這是好酒對不對！」

  「你且叫那人多送幾壇來，我也有些時日沒嗅到過這等好酒了。」

  玖零連連點頭，「好，我這就打電話，叫他有多少拿來多少！」沒想到這朋友還真給力，看樣明天能和嵐晴一同前往霧隱山的事情，很可能要被敲下來了。

  通完電話後，玖零道：「不過他說就只有兩壇了，要的話，明天他送過來。」

  「好，一定趁早。」

  「嗯，我和他交代過了。」頓了一下，他問道：「那這壇呢？你……現在喝？」

  「待我等下回來再喝。」她也是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你可知夜如風家住何處？」

  玖零一怔，忍不住問：「你打聽夜大教授家在哪幹嘛？」

  「我自是有事，你就說知不知道吧。」

  「知道，但要我告訴你的話，你要答應明日待我一同前往霧隱山。」

  嵐晴沒有片刻思索就開了口，「好，我答應你。不過，那兩罈子酒，明早我定要見到。」

  「一言為定！」玖零打了個響指，「我跟你說你也找不到路，我送你過去吧。」見她面露猶豫之色，他急忙補上一句，「你放心，到了那兒以後，我在車裡等你。」

  「罷了，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之事。」嵐晴一撫袖，轉了身道：「其實你這人，相處下來還是覺得有些意思的。」

  玖零拿好車鑰匙，把這番難得的褒獎照單全收，「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