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狼狽為奸
2025-01-24 09:34:14
作者: 紫小惜
金茗燒的快要糊塗了,隱約聽見了龔輝的聲音,自己心裡是有一點點期待的,可她做的夢裡有個孩子抓著她的手,哭著問她「媽媽,爸爸為什麼不要我了?」,他一遍遍的問,金茗竟然無言以對,到了最後那個孩子終於放開了她的手,任她再怎麼抓也抓不到。
夢裡的孩子說,既然他沒有了爸爸,那就不要媽媽了,因為媽媽一個人帶著他會很辛苦很辛苦。
金茗是哭著醒來的,睜開眼睛的時候江染染正在給她擦眼淚,滿眼心疼的看著自己,臉上的疼惜毫不作偽。她抱住江染染纖瘦的腰,哭著說道:「染染,我夢見孩子了,他不要我了。」
「金茗,那都是夢。夢都是反著的,他不是不要你,他愛你。」江染染任由她緊緊地勒著自己,手上清清的摸著金茗細軟的髮絲,向來作風尖銳的女律師也有溫柔的那一面。
「我知道……我知道他愛我。」金茗原以為自己流幹了眼淚,誰曾想到一個夢就會讓她感到那麼痛苦,江染染的懷抱很溫暖,好像很多年前奶奶的懷抱一樣,柔軟,溫柔,好像她人生中最後的港灣,讓她能夠毫不避忌的將心裡所想的話都說出來:「剛剛他跟我說因為爸爸不要他了,所以他不想讓媽媽一個人負擔他的成長,所以他才走了。」
人們常說夢是人們心中所想,金茗會做這樣的夢,可能也是在內心深處想給孩子的離開找一個更加能讓自己接受的理由。江染染等她哭夠了就給她遞上來一杯水讓她喝掉,還好之前童佳期給她喝了那麼多滋補的雞湯,不然經過這兩天的折騰,金茗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小命兒就要被折騰沒了:「舒服點了沒有?」
「嗯,好多了。」金茗放下水杯四周打量了一下,這才問道:「佳期呢?」
「她說會去給你煲湯,明天再過來。」雖然這事兒童佳期沒有明說,不過江染染就是知道童佳期會把這些事做的面面俱到,肯定不會出半點差錯。
「我給你們兩個添麻煩了。」金茗幽幽的嘆了口氣,好像任命般的說道:「我好像一直都在給你們惹麻煩。」
「從前都是我和童佳期給你添麻煩的你忘了?現在大家風水輪流轉,換我們兩個來照顧你,這樣不好嗎?」江染染拉過凳子坐在金茗旁邊,「我給你削個蘋果?」
「吃不下。」金茗搖著頭,問道:「龔輝來過?」
江染染知道瞞不下,索性就承認了:「嗯,他來過。」
「他都說了些什麼?」
「……」江染染沉默好一會兒,還是說道:「他問孩子好不好。」
金茗沉靜的眸子像是被丟進了一顆石子的潭水劇烈搖晃了一陣,這才重新恢復平靜,好像她很快就接受了這一點:「龔輝沒有問起我的狀況嗎?」
「沒有。」江染染不想讓金茗心裡抱有著任何一絲飄渺的希翼,那就是個萬劫不復的深坑,她不想看著自己的朋友再跳下去了:「他坐了沒一會兒就走了。」
「哦。」這次金茗倒是沒有糾結這個問題。
江染染突然問道:「那天你為什麼會出門?出去又見了誰?」
「我去見了於靜,她說自己要告訴我龔輝不得不離開我的原因。」說道這件事,金茗就覺得好笑:「她說我是醜小鴨,配不上她的王子。呵呵,現在她應該能夠稱心如意了,再也沒有人跟她搶王子了。」
「嗯?!」江染染被金茗的話驚到了:「金茗,你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我累了而已。」金茗朝著江染染虛弱的笑了笑道:「剛剛見到佳期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姑娘很不幸福,因為她爸爸出軌的緣故她的家就沒了,因為前夫的出軌,她馬上就能組建的家也破滅了,就連她最熱愛的設計事業都會被人使絆子處處碰壁,我心疼她記掛她,總覺得她很辛苦。可沒想到這才不到半年的時間我就走上了佳期的老路,可我沒有她的幸運。」
只要金茗肯和自己敞開心扉的攀談,江染染就覺得這是個極好的信號,不然她像之前兩天那樣一語不發,江染染真怕金茗會憋出個病來:「童佳期是挺幸運的,不過她最大的幸運和不幸都體現在找男人這件事上了,你也不用太羨慕她,這孩子之前吃過的苦多著呢。她和肖宸兩個人也不是順風順水的就在一塊的,都是緣分,也看命。」
金茗忍不住笑道:「你以前可不相信這個東西。」
「現在多少信了。」江染染能看到金茗笑就放心了,有的事兒還得金茗自己放下才行,她們兩個就算再擔心也於事無補:「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不了,我睡得渾身都酸疼,你陪我到處走走吧?」金茗看到窗外的陽光正好,心裡也嚮往著明亮的地方,好像在那裡就能把她心裡最潮濕陰暗的地方統統都蒸發掉,包括自己腦子裡形成的那些可怕的想法。
看著在自己身邊不停忙碌的江染染,金茗甚至害怕如果江染染知道了自己腦子裡迴蕩的那些可怕念頭,她和童佳期就會離開自己,像是躲瘟疫一樣。
愛一個人好難,恨一個人也好難,但是最難得是恨這個世界上你最愛的人,那樣的恨意讓人絕望而無所畏懼。
江染染剛才問道自己去見了誰,肯定不是簡單地一句詢問,所以這件事恐怕和於靜有關,金茗是自己如此猜測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她一定不會放過於靜,哪怕用得手段再怎麼慘烈也無所謂,她金茗沒了自己的孩子,也沒了自己的家。她孑然一身,又有什麼好怕的?
屋裡的分為十分平靜溫和,而屋外,一雙惡毒的眼睛狠狠的瞪著金銘的病房,似乎已經安奈不住心中的怒意,已經站了很久的女人卻握緊了拳頭,快步走到了醫院樓梯間的陰暗處憤憤不平的發泄著憤懣的情緒。
這個賤人還真是命大,那樣的大貨車都撞不死她,算她命硬!可她活下來了又怎麼樣?她的孩子沒有了,看她還拿什麼跟她爭!
龔輝是她的,誰都別想搶走!
於靜在想像中已經將金茗狠狠的騎在身下狂甩了幾個耳光,可現實中,金茗的身邊都是她不能正面衝突也惹不起的人,她根本沒有靠近的機會。
想到剛剛江染染問金茗事發當天是出去見誰的問題,於靜突然覺得有些怕了。
就算那個司機不是自己找來的,可那起車禍跟自己有直接的關係。人如果被撞死了也就算了,偏偏還是這種只流產卻沒有生命危險的程度,真是貽害無窮!
於靜趕忙給另一個人打了電話,約了見面的時間地點便從醫院不起眼的安全通道一直走出了住院部。
高檔西餐廳中,一個女人優雅的切著牛排,好像這份牛排是她今日必修的功課,每一塊牛排都要切得恰到好處,薄厚適中,這樣入口的口感才會更好。
於靜進了餐廳環視一周,終於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激動的走了過來,親昵的喊道:「二表嫂!」
「嗯。」坐在這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好久不見的蘇蓓蓓。她端著紅酒,就算喝不出這東西和普通果汁有什麼分別,無非就是入口口感不同,味道不會那麼甜卻有厚重的餘味罷了。蘇蓓蓓不懂酒,但她鍾愛這些酒的價格,喝掉這些東西,她就覺得自己嫁到張家便又討回來一筆債。
於靜見她身不動膀不搖,老神在在切著牛排的樣子就感到生氣。蘇蓓蓓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就是仗著肖宸的勢頭嫁到他們張家來得麼?現在吃他們張家的,喝他們張家的,可卻像個大少奶奶似的什麼都不做,錢卻越花越多。
可這不是她和蘇蓓蓓鬥嘴生悶氣的時候,現在火燒眉毛,她也全然好似忘了自己有多看不起蘇蓓蓓似的:「二表嫂,今天把你叫出來也是情非得已啊!你知道妹妹我現在還沒有結婚,情路還那麼坎坷,現在還偏偏有人給我不斷的惹麻煩。」
「嗯。」蘇蓓蓓仍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甩出一個字來示意於靜繼續說下去。
如果不是想著故意殺人可能會被判很重的刑罰,於靜才不會那麼著急又低三下四的找到蘇蓓蓓頭上來。忍得了一時,也就能忍得了一世,小不忍則亂大謀,韓信昔年也曾受過胯下之辱……
反正這一會兒,於靜把自己腦子裡能想到所有所有受委屈的字眼兒都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憐,所以表面上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在某方面來講真是毫不作偽。不過她就是裝可憐也沒用,坐在她對面的人是蘇蓓蓓,不是張鵬飛,才不吃她這一套。
於靜看蘇蓓蓓就在這裡不冷不熱的搪塞自己,索性開門見山的說道:「二表嫂,我叫你出來是因為出了大事!」她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蘇蓓蓓湊近才能聽到的音量:「你幫我找的那個司機又沒有離開雁門市?現在好像有人已經在調查車禍事故了,恐怕很快你找來的人就會暴露,到時候他把咱們都供出來咱們的前途也毀了。二表嫂,你說是不是?」
蘇蓓蓓聽完她的長篇大論,不疾不徐的抬眼瞧她,似笑非笑的說道:「哎,表妹,你說什麼,表嫂我怎麼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