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事後

  你，到底是什麼人？

  這是賈爾斯在對羅有所了解的前提下所問出的問題。

  以他的立場來看，這個問題宛若智障。

  而以羅的立場來看，這個問題仍顯智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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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什麼人？

  要說身份，倒是有挺多。

  獵人協會的二星級獵人。

  羅玲博物館的創始人。

  全職獵人論壇上的熱門帳號。

  L.獵人的創作人。

  諸如此類的身份，以渡航局的能耐，怎麼可能一知半解？

  問題在於，羅沒有義務向身為渡航局一員的賈爾斯透露更多信息。

  如果不是同為探索黑暗大陸的一員，羅不會帶賈爾斯來四次元公寓避難。

  如果那時賈爾斯想幹掉丁鼻的表現再堅決一點，羅就不會多問一句，任由賈爾斯在外頭被山船的雷群劈成一堆焦灰。

  山船那萬雷俱下的威力，足以輕鬆毀滅一個大陸，何況於一座金屬化的都市，更別說是念能力者。

  沒有四次元公寓的話，任何一個人類只要被山船的陰影所覆蓋，就很難可以逃脫。

  羅看著賈爾斯，自然不會表現出像是在看一個智障的神情，但是，有著明眼人看得出來的不耐。

  「我是羅。」

  於是，羅敷衍回了一句，旋即乾脆向著隊友們走去，商量著要不要到外頭去查看下情況。

  賈爾斯當即愣在了原地，然後迅速明白了什麼。

  地位不對等，所以才會有這樣的結果。

  四次元公寓房間裡，獨自一人站在角落的賈爾斯與正在嚴肅談論是否該出去查看情況的羅一行人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看著羅他們，賈爾斯的身體恍若被一股斥力不停推向角落處。

  他是一個外人，更是不具備共享信息的資格。

  隱約之間，他有種被施捨的感覺，繚繞在心頭之上，頗為不舒服。

  但又能怎麼辦？

  現在的他，確實就是受人恩惠、受人施捨。

  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能問什麼，不能問什麼。

  主動權並不在他自己手裡。

  起碼，這一刻是這樣的。

  另一邊，羅一行人的商量很快就得出結果。

  根據已知的信息，山船不會在一個地方逗留，只會持續飛行。

  再將山船的飛行速度考慮進去，待在四次元公寓的這十分鐘裡，山船多半已經飛離古代迷宮都市的範圍。

  基於這個判斷，羅才會提出要到外頭看看的建議。

  有人求穩，所以持反對意見。

  但有人迫不及待，所以持同意意見。

  最終的結果是出去外頭查看情況。

  畢竟，視野一片黑的感覺並不好受。

  只不過，風險是有的。

  而承受風險的事，向來都是由羅來做。

  諾布打開了四次元公寓的出口，他是持反對意見的一員。

  如果可以，他希望眾人可以在公寓裡再等上一段時間，而不是這般急切的想要去外頭。

  此刻結果已出，也只能擔憂看著羅走入房門所敞開的黑暗漩渦里。

  穿過四次元公寓的出入口通道，羅鑽出黑圈，來到了樓頂。

  呈現於眼前的，只有雷電劈過的焦痕，遍布在視野里的任何一寸角落。

  「真是不講道理的覆蓋率。」

  羅凝重看著在短短十分鐘內變成漆黑之地的遺址建築群，旋即舉目望向遠方。

  那裡，山船頭也不回的遠去，而那船身兩側的巨槳不再釋放出能量驚人的雷電。

  以前第一次遇到山船的時候，就已經見識過山船打雷時的驚人覆蓋率，幾乎是所到之處不留餘地。

  現在，仍是一樣的結果。

  而且山船是有選擇性的打雷，而不是每時每刻都在打雷。

  雖然不清楚其中的規律，但山船偏偏選中了古代迷宮都市，不得不說是無妄之災。

  羅凝視著遠去的山船身影，若有可能，他想要登上山船看看。

  緊接著，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視線下抬，落向焦黑的古代迷宮都市。

  「以這個幾乎全方位的覆蓋率，能夠倖存下來的香草應該屈指可數。」

  羅不認為身在通道內的香草和金銀錠能夠抗得住那種威力的雷電，已然在心裡做好最壞的結果。

  之後，羅回去四次元公寓，讓所有人都出來。

  「太恐怖了。」

  老白一邊吧唧著菸斗，一邊吶吶道。

  卜哈剌說道：「也不知道剩下的那個魔獸怎麼樣了。」

  東巴看向先前羅他們和丁鼻遭遇的方向，說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數人附和。

  「壞了！」

  便在這時，老白一拍煙杆，著急道：「城裡的香草會不會都被那該死的山船給劈沒了？」

  他忽然想到這茬，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還期望著能拿到很多的香草，拿來加工成能夠用來製作香菸的材料。

  素食主義者尼克也急了，不過礙於隊伍內的地位，他不敢像老白那樣，能肆無忌憚的表現出自己的情緒。

  眾人皆是想到了這點，若是城內的香草都被山船給劈沒了，那可謂是一項極其重大的損失。

  雖說已經摘取了四百多葉的香草，可按照原來的計劃，他們是可以得到更多的。

  一時之間，眾人多少都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

  不同於其他人對於香草的關注，薩玲蹲在地上，雙手不停擦拭著焦黑的地面，眼中浮現出失望之色。

  鐫刻的文字溝痕全沒了，似乎是被雷擊時所產生的高溫給糊沒了。

  羅注意到了薩玲的舉動，但沒有注重這點，反而看向東巴，說道：「先找出那個魔獸的蹤跡。」

  「好。」

  東巴應下來。

  眾人按捺著各自不同的情緒，回到了先前所在的建築廢墟。

  不止建築群的樓頂，乃至通道內以及倒塌的建築廢墟，都是被山船的雷電劈成一片焦黑。

  魔獸的「屍體」並不在這裡。

  東巴看了眼廢墟，眼露疑惑之色。

  廢墟的內部通常都是徹底崩毀的形體，如同蟲洞般的構造，會嚴重影響到探測結果。

  他隱約察覺到了點什麼東西，但不是很確定。

  這時，羅說道：「向外繼續探索。」

  聽到羅的話，東巴猶豫了一下，說道：「廢墟里有許多類似人形的東西。」

  從出來到現在始終沉默不語的賈爾斯忽然有點激動，但羅的下一句話恍若一盆冷水澆滅下來：「嗯？是寄生人類的金銀錠屍體嗎？」

  賈爾斯眼中的光澤緩緩褪去。

  類似人形的東西，有可能是他隊伍里的倖存者，也有可能是古代都市裡的金銀錠。

  聽到羅的話，東巴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因為廢墟內部很亂，所以反饋回來的影像很模糊，也不夠具體，只能大概確定形體。」

  「是嗎。」

  羅捏著下巴，思忖著確認一下廢墟內部的情況，亦或是儘快找到那個魔獸的蹤跡，才能安心繼續探索遺址內部。

  不然的話，有老陰逼窺視，豈能安心搜東西。

  正當羅還沒做出決定前，身在通道內的眾人，忽的發現四周焦黑的建築牆壁上亮起了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