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巫船打開的窗戶

  媚媚上完課進來。

  「你臉色不好。」

  「媚媚，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說了。」

  我把巫船的事說了，媚媚瞪著眼睛看著我。

  「那窗戶的兩個人是誰？」

  「不知道，他們也許在我下一次夢裡就會出現了。」

  

  「你那天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不認識，真的不認識，滿服，長得都很不錯，恩愛的樣子。」

  「如果是這樣，我覺得不應該有什麼問題，一片溫馨，沒有邪惡之氣，你不用擔心，接著睡，我守在你身邊，放心。」

  「那我就真的睡了？」

  「嗯，乖，聽話。」

  二貨。

  我睡了，真的太困了。巫船又來了，窗戶前走出來了那兩個人，就是那兩個人，沖我笑著，擺著手。

  我一下就醒了。媚媚就坐在我身邊，給我擦汗。

  「看到了什麼？」

  「那兩個人，那個女的我看著眼熟，非常的眼熟，就像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我畫下來。」

  我畫，畫完了，媚媚「哈哈哈……」的樂。

  我看看我也樂了，簡直就沒法看。

  媚媚看著，突然說。

  「這個美人痣，你確定有嗎？」

  「確定。」

  「你還記得不，你帶我去過你二姨家。」

  「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去過。」

  「你二姨家有四個女兒，對吧？」

  我看著媚媚，我一下想起來了，這個女人太像二姨家的小三了，那絕對的像，二姨家養了四隻花，那可是真正的花，都漂亮，但是不同，有的像玫瑰，有的像牡丹，有的像菊花……

  小三最漂亮，當時媚媚還小聲說過。

  「你怎麼不在這四個人中挑一個？」

  我還把媚媚給罵了，血緣關係，有病。

  「想起來是誰了吧？」

  「對，是她，我們馬上過去。」

  我和媚媚剛出校門，四叔就站在馬路的對面看著我。

  「媚媚，壞了，四叔。」

  「四叔你怕什麼？」

  「你不知道，我幫擋上一陣，我先跑，城口我等你。」

  我上車開車就跑了，四叔想追沒追。

  媚媚十多分鐘就過來了。

  「這麼快？」

  「嗯，四叔看你跑了，沒搭理我就走了。」

  「噢。」

  「你怎麼惹著四叔了？」

  我把事情一說，媚媚笑得就不行了。

  二姨家要清河鎮，不屬於這個市的，開車要三個小時，我在二姨家住過兩年，那兩年把我當親兒子一樣，沒有男孩子。

  我們過去，二姨和二姨夫就忙開了，殺雞，做菜。

  喝酒的時候，提到了小三。

  「小三嫁出去了，嫁到了市里。」

  我問了地址，那天我沒敢喝太多，兩個小時後就離開了。

  媚媚開車，速度比我還快。

  進了市區，找到那個小區，進去敲門，人有開門，是一個男人，我當時就愣住了，竟然是巫船上的那個男人，這一切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我說。

  「我是小三的表哥。」

  「快進來，聽小三說起過你。」

  我們進去，小三沒在家裡。

  「小三呢？」

  「馬上就下班，我打個電話，讓她帶點菜回來。」

  小三回來了，看到我就尖叫著撲到我的懷裡，媚媚瞪著眼睛看，那個男人也瞪著眼睛看。

  「哥，你真煩人，人家結婚都不來。」

  「我那天住院了，真來不了，錢不是給你拿來了嗎？」

  「就知道錢，我沒買菜，去樓下的飯店，有特色。」

  我們下樓，進飯店，確實是有點特色。

  喝酒，吃飯，差不多的時候，我想說這事，就是一直在琢磨著，這事怎麼說？你說，就出來跟說故事一樣，他們能相信嗎？這怎麼可能呢？

  媚媚看了我一眼說。

  「我們兩個今天來，就是有點要緊的事，說了你們聽著，不要發表意見，等我全說完了，你們再說。」

  媚媚就說了，很詳細，兩個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聽著，一直到媚媚說完了，兩個人還是一個動作，一個表情，我拍了一下小三，她「啊！」的一聲，筷子都掉地上了。

  「沒嚇著吧？」

  「沒，沒，沒。」

  那個男的人也回過神兒來了，半天不說話。

  「這事，這事，我……」

  小三停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攏了一下頭髮說。

  「這事說起來，還真的就有點麻煩了。我六歲的時候，十三大爺來過我們家，十三大爺，人古怪，基本上沒有什麼朋友，一生也沒結婚，因為古怪，沒人嫁，他住的泥房子，就是泥房子，鹼土房，那窗戶從他住進去，到死也沒有打開過，那個時候，他就想把我拎回去當女兒，我爸媽沒同意，他太古怪了。十三大爺看墳相墓的，誰家都會找他，他不要錢，就要雞，一次一隻雞。但是，有一件事，誰都不知道，我從來也沒有跟任何人說過，就是在我十三歲的時候，我媽讓我給十三大爺送餃子，我進十三大爺的屋裡，那天十三大爺正盤坐在炕上，面沖北，他面前一個人，對坐著，是一個女人，長得年輕漂亮，讓我太意外了，可是那個女人看到我，瞬間就消失了，十三大爺就跳起來，在罵人，看到是我，就笑了。丫頭，進來。」

  我把餃子放下，就狂跑而去，我不敢跟其它的人說，我怕十三大爺把我帶走。

  十三大爺一直就沒有死心，想拎養我。

  

  我看著小三說。

  「你再往下說，越詳細越好。」

  後來我再也不去十三大爺家了，我害怕，反正我就是不去，再讓我送東西，我不是給扔了，就是不去，反正我不敢再去了。

  一直到我和他認識，十三大爺就找我們，有的時候還偷偷的跟著我們，我害怕。我結婚後，十三大爺去我們家幾次，說到了一種東西，說我們就是那巫男巫女，像金童玉女一樣，萬年難找，他想把那的那東西教給我們。

  我以為十三大爺是老糊塗了，就應付著，他來了很多次，我就害怕，我跟你爸說了，我爸就跟十三大爺說了，他就不再來了，但是，我還是不時的會在城裡看到他，他一直就在暗中觀察著我，看著我。

  我知道，十三大爺喜歡我，不管什麼東西都給你留著，我沒有當成他女兒，他已經把我當成了女兒，按理說，這都是差著輩份的，可是十三大爺說，輩分的東西只是給你看的，叫的，沒有意義。

  十三大爺死了，死在了家裡，我爸叫我回去的，我們回去，我回去，我爸就讓我給十三大爺跪下了，進行了一個陰過繼，我成為了十三大爺的女兒。

  十三大爺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我，還有一本線裝的老書，村里人都說十三大爺饞，雞這一輩子吃了無數，可是他從來沒有吃過，都是拿到市里賣掉了，從鎮上到市里，來回就是走，一去一回就是一天的時間，那些錢，都給我存著了，我看到存摺上有十八萬，我就哭了，我後悔，他活著的時候，沒叫他一聲爸。

  小三捂著臉哭了。

  我看了媚媚一眼，。就小三所說的，那應該十三大爺會巫術，肯定是會，眼前的那個女人應該是十三大爺愛過的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也愛著十三大爺，可是他們因為種種原因沒有給在一起。

  「那個你看到的，女人，就是十三大爺對面坐著的那個女人，你認識嗎？」

  「後來我才想起來的，是劉村的一個女人，她似乎有一段時間總來，後來不來了，我才知道死了。」

  我明白了，十三大爺那是拉陰，大薩滿的巫術，十三大爺竟然會巫術，這個絕對是不能理解的。

  「十三大爺死後，我看了那本書，書中有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和老公就是巫師的命，將來，就會成巫，這是跑不掉的，十三大爺沒上過學，可是竟然能寫下這些字，而且那本書上都批註著註解，沒有一個地方是錯誤的，這絕對是讓我想不到的，那是一本很難懂的書，如果不是十三大爺批註，我相信，我一輩子也看不懂。」

  「你們學了？」

  「不通此道，按圖索驥，兩年，就放棄了。」

  「你們學到了什麼程度？」

  「一竅不通。」

  「書呢？」

  「一會兒上樓，我拿給看。」

  晚上八點多，上樓，我和媚媚看到了那本書，是一本老書，確實是恩特和莫蒙安之巫的一個分支，主要是修的無恙，就是一生平安。

  我翻看了一些，媚媚看著我說。

  「十三大爺讓你修的是巫術，一生平安，也叫避禍。」

  小三想了半天說。

  「你這麼說，我是學會了？有兩次，一次是翻船，在水庫，我和他都不會游泳，而是在水庫的中間，我們想完了，可是那天我們沒有死，怎麼活下來的，都不知道，醒來就是沒有死，還有一次就是翻車，車都碎的不成樣子了，一車十二個人，只有我們兩個沒死，而且只是皮外傷。」

  「對。」

  小三就哭了。

  「十三大爺。」

  我搖頭，就是修這避禍之巫，怎麼他們就會在船上呢？巫船上，我理解不了。

  「你們最近遇到什麼奇怪的事情沒有？」

  「什麼意思？怎麼這麼問呢？」

  「你就是問問，沒有其它的意思。」

  小三看了一眼丈夫，半天才說。

  「還真有一件奇怪的事情，我們兩個做了同樣的夢，而且持續了一個月之久，就是我們坐下一條大船，我們在那裡，看到了岸邊一個男人沖我們招手，後來我們就接近了，再後來，我們看到了那個男人。」

  小三突然一捂嘴，看著我，都臉白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嗎？」

  媚媚問。

  「哥，是你，那個男人是你。」

  小三的丈夫也一愣。

  「沒錯，就是表哥。」

  我明白了，巫船引路，他們已經進了巫路了，十三大爺所說的沒有錯。

  「看看你們的八字。」

  出生日期寫下來，我看了一眼，媚媚看了一眼，小聲說。

  「真是邪惡了，三陰數，兩個人竟然全是。」

  「什麼？」

  「沒什麼？有一件事，我得跟你們說，十三大爺所說的，你們遲早會成為巫師的事，這是真的，你們考慮一下，我們今天就回去了，有事打電話，找我們都行。」

  我和媚媚上車，媚媚看著我說。

  「真是邪惡了，這樣的事情都能發生，竟然是你二姨家的小三。」

  「我有點亂，開車。」

  媚媚開車，我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