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明賊> 第八百三十九章 密使來了

第八百三十九章 密使來了

2025-01-24 03:37:39 作者: 五味酒

  鄭鴻魁對兩個兒子詳細叮囑了一番,「如果水師要北上,你們兄弟務必不要一同登船,如果南下則沒有必要!」

  鄭采、鄭聯兄弟躬身領命。這回兩兄弟面色都齊齊變化。

  「難道父親大人不看好與三衛軍水師的海戰?」

  兩兄弟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問了出來。鄭鴻魁聞言沉聲悶氣道:「為父在李信手中吃的虧,你們都忘了?」

  鄭鴻魁的語氣沉重而又有幾分威嚴,兩兄弟知道這是父親心中的瘡疤,並不敢隨意動問,因此他們也不知道父親是如何在杭州丟光了所有的艦船。但鄭鴻魁在鄭家水師中驍勇善戰是出了名的,因此,他的嚴正告誡,兩兄弟並不敢完全當作耳旁風。

  「兒子記下了!」

  兩個兄弟幾乎又是異口同聲。鄭聯表情略微變化,嘴巴剛要動一動,就被身邊的大兄正才拽住。

  「父親大人如果沒有其餘吩咐,兒子們這就告退了,不打攪父親休息。」

  在徵得了鄭鴻魁的允許後,鄭采拽著還想說上幾句的鄭聯出了鄭鴻魁的書房。

  

  直到出了三進院子,鄭聯才一把掙脫了大兄的拖拽,面色憤憤然道:「大兄你拽我作甚?父親明顯是對大伯父有偏見,咱們鄭家水師在海邊所向披靡,何曾敢言敗過?你,你為什麼不讓我說出來!」

  鄭采冷然道:「你說什麼?說三衛軍不堪一擊,說父親敗的恥辱?」

  「你,你,這……」

  鄭聯張口結舌,是啊,自己能怎麼爭,難道以父親的失敗來戳他傷疤?不過鄭聯很快又意識到問題的癥結所在,「父親的判斷有誤,難道還不能指出來了?萬一,因此而錯失良機,豈非後悔莫及?」

  這時,鄭采的面色才恢復了平和。

  「父親的判斷也沒有錯,雞蛋不全都放在一個籃子裡,將來籃子萬一爛掉了,雞蛋才不會一同付之一炬,明白嗎?」

  兩兄弟又爭執了幾句,最終鄭聯也沒能被鄭采完全說服,但儘管鄭聯不願承認,他也還是在心底里認同了自己大兄,那雞蛋不能在一個籃子爛掉的說法。只不過嘴上仍舊堅持而已。

  直到兩個兒子離開府邸返回軍營,鄭鴻魁喚來了老管家。

  「這件事你親自去辦,關閉府中所有大小門,沒有老夫的軍令,任何人不得隨意私自出入!」

  老管家知道自家老爺有密事要談,於是躬身肅容領命。

  「老僕記下了!」

  過了片刻功夫,便有家丁領來了一名渾身上下一副家丁打扮的神秘人。不過,鄭鴻魁卻並沒有將他當做家丁一般對待,反而對此人拱手一禮。

  「密使請上座,請代為問鎮虜侯安好!」

  那神秘人並沒有上座,僅僅是原地站立,語氣平穩的回道:「軍門不必客氣,在下現在的身份就食府中家丁,貿然上座並不合適,咱們儘快說正題吧!」

  見到神秘人不冷不熱的態度,鄭鴻魁也不再堅持,便從容問道:「密使有什麼想要了解的,鄭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與此同時,鄭鴻魁還從懷中取出了一封火漆封口的書信,雙手遞了上去。

  「這是近一段時間以來,鄭某搜集的情報,還請密使轉呈鎮虜侯閱覽!」

  那密使接過了鄭鴻魁手中的公文,迅速揣入懷裡,然後又開門見山問道:「臨來時,鎮虜侯曾交代,一定要查清楚張營官的下落,不知鄭軍門可有確實的情報可以提供?」

  鄭鴻魁早就知道這密使要問及邵武大捷之事,此前他也為此做過不少功夫,於是趕忙道:「鄭芝龍到現在為止還嚴密封鎖了消息,能從公開渠道所獲取的信息都十分有限。」

  神秘人的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難道就沒有其他渠道可以獲知嗎?」

  鄭鴻魁等的就是他如此發問,於是笑道:「鄭某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可以獲知,不敢保證百分百準確,也總是八九不離十的。」鄭鴻魁的囉嗦讓那神秘人有一陣不耐煩,但這一回卻沒有繼續催促,雖然眉頭可見的皺了起來,還是靜靜的等著他說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現在可以明確獲知的是,史可法全軍覆沒,史可法本人不知所蹤,生死不明。鄭森的人並沒有在戰場上找到任何關於此人的確實……」

  「不知張石頭營官可有確實下落?」那神秘人實在忍不住,將鄭鴻魁漫無邊際的閒扯所打斷,他這次深入福建來,可不是為了打探史可法的消息,他要知道三衛軍究竟處境到底如何。

  現在邵武一帶與江西的邊界,到處都是鄭森人馬的封鎖,江西方面幾次派人前往都有去無回,所以自己才拼著暴露身份的危險,親自來到鄭鴻魁府上打探消息。至於鄭鴻魁本人所提供的消息,究竟是否可信,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鄭鴻魁沉思有傾,面色也逐漸凝重起來。

  「鄭某揣測,鄭森捷報中關於三衛軍的內容,有至少六七成是虛報!」他看到神秘人眉目神色轉換,知道其要問什麼,便又解釋道:「這並非是鄭某的憑空揣測。鄭某雖然現在已經失勢,但在軍中還有些許眼線,昨日便有人送回消息,所言鄭森連續兩日在建寧、泰寧一帶動兵,並且損失頗為不輕。以密使判斷,這其中又說明了什麼?」

  果然,鄭鴻魁的話讓那神秘人眼中流轉起了一絲興奮之色,但隨即又暗淡下去,只聽他嘆了口氣。

  「終究是猜測而已,鄭森的人馬消滅了史可法部與淮王部的叛軍至少大體是可信的。」

  這是神秘人自己的判斷,鄭鴻魁也認可這種判斷,鄭森不可能謊報所有軍情,史可法部的慘敗是板上釘釘的,畢竟那盈野累累的慘況是實打實的,他的心腹家丁曾親眼目睹。

  不過鄭鴻魁對自己的判斷十分有自信,又進一步道:

  

  「有一則消息密使怕是還不知曉,鄭芝龍已經四次調鄭森返回安平,您猜怎麼著?鄭森四次都以各種理由所拒絕。就在今日下午時,他還以防備三衛軍大舉報復為由,拒絕了鄭芝龍的調令。」

  神秘人冷笑一聲,「鄭森的顧慮沒錯,三衛軍遲早會報復的!」

  鄭鴻魁接著說道:「重點不在此處,在於鄭森因何屢屢拒絕返回安平!」

  以鄭鴻魁對鄭森其人的了解,他並非是個不居功自傲的人,有了這等大功仍舊甘心居於深山密林之中,負責邊界安危,這與之性格大為反常。若是以往,他早就返回安平,接受各方的頂禮膜拜了,哪會似今日一般連半分功勞都不顧及領受?

  聽了鄭鴻魁的分析,那神秘人也覺得有些在理,便又問道:「以鄭軍門所見,鄭森之所以不敢輕易返回安平,是因為張營官還在邵武的緣故?」

  鄭鴻魁正色的答道:「只能是如此,否則放眼福建境內,沒有人會牽絆住這位鄭大公子的腳步。」說及此處,他的眼神目光里充滿了不屑與嘲弄之意。只是這些不屑與嘲弄,神秘人看得清晰,分明是針對鄭森而來的。神秘人不知道鄭鴻魁與鄭森父子有多深的過節,但這總是三衛軍賞下樂見其成的。鄭家兄弟叔侄矛盾愈甚,自家才越有隙可乘。

  神秘人淡然一笑,難得的調侃了一句:「看來這鄭大公子還是個好大喜功的人物呢!」

  鄭鴻魁點點頭,又立即搖搖頭,「是也不是,鄭森其人雖然好大喜功,但其能力在鄭家上下,卻無出其右,尤其是他堅韌很辣的性格,就連我那位大兄都要甘拜下風。」

  鄭鴻魁對鄭森的態度雖然滿是嘲諷與不滿,但說起他的能力來又多有褒獎之詞,這讓神秘人也不禁為之皺眉。

  「以鄭軍門的意思,這鄭森將來於我三衛軍實在是勁敵一個了?」

  鄭鴻魁不置可否,卻忽然又答非所問。

  「密使可知,現在福建正往台灣大舉遷民?」

  神秘人搖搖頭,這些事都是他所不關心的。

  「這些都是鄭森一手促成的,凡是有響應遷民者,到了島上之後每口人賞銀十兩並發放相應數額的土地。」

  神秘人聞言道:「這是好事啊!台灣我東南門戶,掌握在西洋人手裡終究是肘腋之患,知道移民拓土,這鄭森也是有遠見的。」

  鄭鴻魁撲哧一笑:「密使謬讚了,鄭森之所以如此做,實則是在為鄭家留後路呢!萬一,福建不保,將來可暫且退居海島,這些大舉遷移過去的百姓就是立身立國的根基啊。而且此島進可攻,退可守,又扼住倭人與南方海域的交通咽喉,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寶地啊……」

  這一回神秘人不再說話,似乎在沉思著什麼。鄭鴻魁又道:「鄭某說這些,不是為了證明鄭森其人對鄭家前景有悲觀的預料,而是說明此人未慮勝而先慮敗,實在是一個絕不可輕視的勁敵啊。」

  神秘人陡然間冷笑道:「勁敵如何?在鎮虜侯面前,也只能退避三舍!」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