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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九章 風雲突變

2025-01-24 03:27:28 作者: 五味酒

  范復粹對皇帝的強硬有些不知所措,如果皇帝硬要與群臣頂牛的話,搞不好朝堂上又將是一陣腥風血雨,不知道多少人要被貶黜,又有多少人丟了頂上烏紗,項上頭顱,他堅信自己就是其中一員。一念及此,他很想轉頭看看究竟誰願與自己並肩戰鬥,但皇帝卻不留給他喘息的時間。

  因為等老頭子緩過來的時候,皇帝已經拂袖而去,將滿文華殿的大臣甩在了身後。范復粹愣怔半晌,氣的直想跺腳,最終又無可奈何的在宦官宣布退朝聲中,徐徐退了出去。

  說巧不巧,范復粹竟又與李信走到了一起,李信硬著頭皮與其見禮。這一回范復粹雖然仍舊端著架子,但終究是與之有了眼神交流之後,才急速離去。

  李信心道,這老頭子難道就因為他主動提出儘快完婚的請求而產生了態度的緩和嗎?如此看來,范復粹的態度當是對事,而不是針對他本人。可這又如何呢?如果不是范復粹跳出來難為自己,自己又何苦主動求去呢?

  李信快步出了東華門,上馬打算回暫住地,卻隱約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可繞了幾圈之後,又沒發現任何異常。他不由得啞然失笑,也許是這幾日經歷的事情太多,已經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

  經過這次朝堂求去之後,李信便開始閉門不出,任何人來訪都拒而不見。當然,也沒有幾個人來拜訪他,唯一能拜訪的也就是個劉宇亮,除此之外便再無他人了,還有那日神秘出現的馮銓,自從留下書信一封之後,便再也沒有出現。

  

  對於馮銓此人的底細,李信這幾日也著實調查了一番,竟大吃一驚。原來此人竟是前朝大學士,禮部尚書,只不過身上有閹黨的標籤,被崇禎皇帝貶官,並永不在敘用。難怪此人竟有如此陰謀暗室的能耐,卻不想他仍舊不安於寂寞,又和周延儒勾搭上了,只是周延儒就算能重新就任內閣首輔,只怕他也沒有出頭之日了吧!

  李信曾不止一次的揣測馮銓,這貨究竟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左思右想之下,也得不出個准主意,只好放棄揣摩馮銓心思的念頭。但是,在調查了馮銓的底細之後,李信至少確定了一點,那就是此人昨夜所言,十有八九便都是真的。

  只不知周延儒要與自己做交易,又唱的是哪一出?李信經過一些列的文官刁難之後,對這些道貌岸然的文官已經沒有半分好感,只不過卻打定了主意,在沒有萬全把握的時候,堅決不會輕易與之勾連,否則便如上了賊船,上卻容易,想再下來便沒那麼容易了。

  李信連日閉門不出,亦不是完全與外界消息斷絕。李信趁這段時間裡,先後做了兩件事,一是上書皇帝,請求三衛軍入關休整,二是派專人返回山西,告知眼下欲與郡主完婚的局面,更對田復珍做了詳細交代,以應對不測。

  但在此期間,李信竟有意外得知了都察院右儉都御史李清風已經奉聖命去了太原。令人感到蹊蹺的是,既然已經證實此前對三衛軍以及李信本人的指責都屬於構陷,那麼李清風南下太原似乎便沒有意義了。可是,李清風卻好像被所有人遺忘了一樣,仍舊默許了他南下太原的行為,也就是說朝中有人希望查出太原的「不法」之事,以此來扳倒自己。

  李信對此亦感棘手,自己已經主動求去了,這些人竟然還窮追猛打,不將自己打落得無法翻身便不罷休,這等盡頭卻又不知是多大的仇怨才能做得到?但隨即,李信便笑了,而且是苦笑。在自己看來,這些人似乎處心積慮絞盡腦汁的對付自己,在那些陰謀於暗室的人看來,也許就是抬抬手,動動嘴的舉手之勞而已。

  如此種種,李信反倒被激起了不服輸的心思,既然這些人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那就要讓他們看看,自己不是那麼輕易被打倒的。不但不會被打到,還要翻過身來狠狠的咬他們一口,讓那些人別有用心之人知道疼了,才不會專撿自己這個軟柿子捏。

  「李達!李達!」

  李信大聲呼喚李達,李達正是已經改名換姓的瓦克達,身為一個滿人,如今隱姓埋名做了漢人的家丁。

  不過片刻功夫,書房的門被推開,瓦克達走了進來。

  「將軍有何吩咐?」按照瓦克達的習慣,本一直稱呼他為主子的,但李信實在不適應這種稱呼,令其改口與牛蛋他們一樣,便稱呼自己為將軍即可。

  「這有一封滿文信件,你來翻譯一下。」

  瓦克達大為驚訝,如何這等隱秘之事竟由他這個身份極為敏感之人來與聞?李信馬上就明白了瓦克達的疑慮,解釋道:「看吧,軍中的文書雖然能翻得出文字來,卻不解其中之意,你來看看能否破解其中的奧秘!」

  原來竟是一封密信,瓦克達這才恍然大悟,不再有所顧慮,將那封李信遞過來的密信展開仔細斟酌起來。李信亦不打攪他,任其埋頭沉思。這封密信本是在錦州圍城之前,斥候所截獲,但苦於一直無法翻譯出其中的內容,才本一直擱置。原本李信已經打算放棄這封密信,但是劉宇亮看過後,卻直言,此信必然與朝中高官勾連,所以這封信不但不能丟棄,反而要好好保存,只要能將其中內容解密出來,沒準就會帶出一樁驚天大案。

  李信也確認,這封信十有八九與那些構陷自己之人是有關聯的,即便那些人隱藏的更深,也要丟出一枚重磅炸彈來,證明自己不會任人欺凌。

  豈料瓦克達研究了半晌之後卻皺眉道:「將軍,這的確是一封加密了的滿文信件,但難點卻是其中卻須關鍵的譯本,才能獲知其中之意,否則便是大海撈針一般!」

  李信有些失望,「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瓦克達停頓了一下才道:「卑下或可一試,卻需要時間!」

  聞聽有辦法,李信當即一揮手,「你將這信件謄抄一份,拿回去研究,有了結果立即來報!」

  瓦克達領命,將那滿文密信工工整整的謄抄了一份之後,道罪告退。李信接下來又叫了牛蛋進屋。他所能做的自然不止一件事,叫牛蛋來還有要事囑託。

  李信讓牛蛋靠近過來,在他的耳朵邊上低聲交代了一番。牛蛋滿臉的不可置信,「這,這,牛蛋最不擅長的就是這個,將軍還是給牛蛋換個差事吧,想起那副嘴臉來,牛蛋便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李信則雙眼一瞪,還沒等他張口斥責,牛蛋悻悻道:「牛蛋這就去,將軍休要責罰!」

  次日一早,朝中忽然傳出了一則消息,竟然是浙江、南直隸兩省的官員一齊上奏參劾浙直總督孫鉁刻薄官吏,構陷下屬,更牽連百姓,幾至激起民變。

  李信聞言之後大吃一驚,以他對孫鉁的了解,此人斷不可能出現這些問題的,孫鉁待人一向寬厚,更是對百姓溫和無比,怎麼可能刻薄官吏,牽連百姓,甚至還激起了民變,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很快,李信的心頭一跳,忽然意識到,這其中蹊蹺之處,或許便是馮銓口中所言的那個機會。只不過那日並沒有對馮銓的許諾多做回應,想來是這幾日此人正端著架子,等自己上門去求他呢。

  李信敏銳的意識到這其中的關聯之處,不禁為孫鉁的前途擔憂起來,孫鉁雖然是外柔內剛的性子,但畢竟是個文弱書生,又因為常年侍奉家中母親而沒有出仕,官場歷練甚淺,怎麼可能是那些官場老狐狸的對手?

  但這終究是別人的事,與自己無關,更何況自己現在亦是自身難保,等著投閒置散呢!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否則他還真想暗中幫孫鉁一把!

  孫鉁被浙直兩省的官員聯名彈劾後,京中便是一日間數度風雲突變。皇帝當庭便怒不可遏,但終究沒有將孫鉁罷官奪職的決定說出來。李信得知後,一陣冷笑,想必有些人該失望了。但也對孫鉁的安危更為擔憂,以他對皇帝的了解,之所以沒有當即宣布將孫鉁罷官奪職,那是皇帝還顧著自己的臉面,和孫承宗的臉面,希望孫鉁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又是一日風雲突變,皇帝竟然在沒有等來孫鉁的自辯摺子之時,便下旨罷了孫鉁浙直總督一職,但仍舊使其為南直隸巡撫。這還不算讓人奇怪,讓人大為奇怪的是,皇帝居然下旨由留京聽用的致仕大學士張方嚴取代孫鉁任浙直總督。並限時七日,令諭張方嚴啟程南下。

  但讓李信大跌眼鏡的是,張方嚴竟以身體老邁,不堪再用為藉口,一口拒絕了皇帝的旨意。李信心頭忽然一動,一個念頭不可遏止的涌了上來。

  李信猛然間一拍大腿沖外邊喊道:「牛蛋,牛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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