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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孫鉁沒死

2025-01-24 03:24:00 作者: 五味酒

  聯絡李信的確是重中之重,但是敵情複雜為了穩妥起見,必須派一個李信見過的且認識的人前去,如此才能取得李信的信任,那麼城中與李信熟識的人恐怕只有兩個。一個是孫承宗,另一個就是劉宇亮。

  除了這兩個人,城中基本都是遼西本地人,即便不是本地人也與李信並無交集。

  「山海關被韃子前後圍攻,實在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祖大壽突然聲音一陣停滯,而後又繼續道:「若是韃子一直以山海關為目標倒也好了,就怕,就怕他們不顧山海關而去,直撲京畿,到那時就算山海關之圍順利解了,在座諸位又有誰能免了罪過?」

  「咳咳咳……復宇所言不錯,當務之急不但要解山海關之圍,還要將韃子牢牢的吸引在山海關,否則……」

  話到此處,孫承宗又猛烈的咳嗽起來。劉宇亮這回不用他說完,也知道這個否則後面的後果是多麼的嚴重。

  「劉相啊……」

  劉宇亮驚訝的發現,孫承宗居然將話頭引到了自己身上,當即便渾身不自在,又覺得背後在嗖嗖的冒涼風,不詳的預感空前強烈。果不其然,孫承宗罕有的露出了一個笑容,可看在劉宇亮的眼裡,卻如坐針氈。

  「劉相啊,老夫到現在還記得你去歲單槍匹馬入高陽時的威風,這份膽識,不是老夫說的誇張,滿朝文武之中僅此一人,就算老夫也沒這個膽量啊!」

  「閣老過譽,閣老過譽!」

  劉宇亮笑的比哭還難看,孫承宗以這件事作為開場白,就算再蠢的人也應該明白,接下來該說什麼了!他忽然覺得自己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魚肉,沒有半分反抗的機會。應該說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劉宇亮身為內閣大學士到山海關來督軍,雖然沒有實權,可在這種萬分危急的情形下,如果做了縮頭烏龜,將來一旦傳回京師,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還能有他的好果子吃?

  

  橫豎都是死,不如死的好看點,劉宇亮想到此處將心一橫,陡然道:「閣老,劉某明白,大不了這把老骨頭再來一次千里走單騎,去錦州會會那李信!」

  劉宇亮的突然表態倒讓祖大壽一愣,又上下仔細打量了他幾眼,看看他是不是糊塗了。但見劉宇亮言談自如,不像是腦子有毛病,這才確信他的確是已經下了去見李信的決心。

  「閣老好膽色!標下佩服!」

  與此同時,拱手躬身便是深深一禮!劉宇亮有種錯覺,祖大壽這回的施禮似乎與以往大不尋常呢!倒似誠心誠意的一樣,奇怪奇怪!

  劉宇亮決定親自去尋李信的下落後,便決定於當夜行動。天黑下來以後,換了一身遼西百姓貫穿的衣服,領著老管家劉福又帶了四個遼西出身的護衛,由繩子偷偷順了下去,繞開清軍的眼線,悄悄隱在了夜色當中。

  提心弔膽的走了幾個時辰,總算脫離開清軍的偵查範圍,路上已經幾乎遇不到斥候游騎。再看天色已經隱隱泛白,但很快又陰雲密布,大有風雨欲來之勢。劉宇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打算喘口氣再走,可這口氣一旦泄了,等站起來卻發現雙腳就像踩在了火炭上一樣,火燒火燎的疼。老頭子養尊處優慣了,一夜疾行雙腳竟然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只是重擔在身,容不得有半點閃失,劉宇亮堅持站了起來,咬著牙一瘸一拐的領著五個隨從向東北而去。

  不過劉宇亮未注意到,他們的方向走錯了,本來應該是往東北去的,結果向西而去。很快他們便被一條大河攔住,誰雖然不深,卻水流湍急,於是朔流而上,準備尋一處淺灘水緩的地方過河。

  又走了十里有餘,果見前面有了一處淺灘。劉宇亮大喜過往,剛要過河卻聽聞四面八方響起了鑼聲,四周頓時舉起了數不清的火把……

  完了!劉宇亮雙眼一閉,萬念俱灰。毫無徵兆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里,如何就這麼容易的功虧一簣?真是不甘心啊!緊接著他覺得後背被人猛擊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然後雙臂就像被人擰麻花一樣反轉到後背,用麻繩結結實實的捆了起來。

  沮喪到極點的劉宇亮甚至記不清自己是如何被人提走的,他只覺得自己像條狗一樣的被人在地上拖著,不時還有人在他身上踢幾腳。至於,劉福和那四個護衛,劉宇亮早就沒了關心他們的念頭,現在自身尚且難保,哪裡還能再顧及別人。

  劉宇亮愣是咬住了牙關,沒慘叫一聲,沒討討一聲饒,好歹他也是大明朝內閣大學士,更何況還曾身為內閣首輔,就算現在做了階下囚也要有個首輔的氣節。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沒有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畢竟內閣大學士的身份一經暴露,便想跑都不能了,以一個普通細作的身份沒準還能尋機逃出去。

  但接下來的情形就讓劉宇亮大為駭然,他驚恐的發現這些人並不是要羈押審訊自己,而是直接拖到了河邊的林子裡,讓他跪倒在地,同時又有幾名刀斧手走了過來。

  劉宇亮恍然大悟,他們哪裡是要審訊自己,分明是來行刑的,堂堂內閣大學士馬上就要像小貓小狗一樣死的籍籍無名。就在刀斧手舉起手中的鬼頭刀的關鍵時刻,他拼了命的大聲喊著:

  「別殺我,別殺我。我乃大明朝內閣大學士劉宇亮!我乃大明朝內閣大學士劉宇亮!」

  電光石火間,劉宇亮豁出去了。寧可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暫時把命保住,就算死也不能以區區細作的身份死去。

  舉起的鬼頭刀遲遲未落下,僅僅是眨了幾下眼的功夫,在劉宇亮看來卻像過了幾年一樣漫長,直到對方將他扶了起來,這才確信終於死中得活了。

  「這傢伙是不是騙子?堂堂閣老怎麼可能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可萬一真是閣老呢?萬一殺錯了……」

  「唉,別說那麼多了,去請示大帥吧……」

  劉宇亮的耳邊傳來了幾名韃子的竊竊私語,什麼大帥,什麼閣老,這群韃子的說話怎麼如此莫名其妙。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名韃子上前與他問話,這回明顯客氣了許多。

  「你真是大明的閣老?」

  「如假包換!」

  「那你可識得寧遠巡撫?」

  「孫鉁?」

  劉宇亮心頭一緊,下意識的就吐了兩個字,是一個人的名字。

  「看來你是知道俺們大帥的,不過這也不能證明你就是閣老,你等等吧,一會俺們大帥來了,自然便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此刻劉宇亮心中莫名激動,逕自追問:「等等,壯士,你們是漢人?」

  「你看看,俺們不是漢人,難不成還是韃子?」

  

  借著火把的光芒,劉宇亮這才留意到這些人身穿的都是漢人裝束,甚至有人還穿著破舊的大紅色明軍軍裝。

  「如此說寧遠巡撫孫鉁還活著?他沒有死?」

  那人卻不幹了,罵道:「誰這麼缺德,敢咒俺們大帥!」

  聞聽此言,劉宇亮大有如獲至寶之感,不但死中得活,而且還遇到了傳言中已經殉國的寧遠巡撫孫鉁。孫鉁乃是孫承宗的次子,就連皇帝都對此人多有讚譽賞識,甚至在聽到了他的死訊後還流下了眼淚,能尋回此人的意義極其重要。

  「是劉相嗎?」

  一個沉著淡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劉宇亮回過神來才發現一個人站在自己的面前,身上袍服破爛,臉上鬍子拉碴,但依稀能辨認出正是孫承宗的次子孫鉁。

  「哎呀,賢侄受苦了!」

  劉宇亮激動之下並沒有稱呼官稱,而是叫了句賢侄。

  「還愣著作甚?趕快將閣老身上的綁繩解開!」

  幾個軍卒誠惶誠恐的給劉宇亮鬆綁,一邊低聲下氣的請他贖罪。劉宇亮淡然一笑,「不知者不罪!再說,你們都是朝廷的功臣,何來有罪之說?」

  劉宇亮拉著孫鉁寒暄了幾句,便詢問起他這段日子的經歷。孫鉁長嘆一口氣,「那日城陷之後,孫鉁率部突圍,且戰且退,後來便退入這老林子裡,躲避韃子的追擊……」

  「前一陣洪部堂克服遼西諸多堡寨,那時你們怎麼不出山呢?」

  孫鉁赧然一笑。

  「閣老有所不知,本來是要出山的,可正好孫鉁發了寒熱,便耽擱了兩日。等好轉以後,再準備出去的時候,卻驚悉洪部堂已經大敗……」

  劉宇亮若有所思,連說了兩聲好,才道:「你可知道李信已經到了遼西,而且還占了錦州城?」

  「甚?李信來了?」孫鉁眼睛一亮,這對於他絕對是個大好消息。「孫鉁人手少,不敢將人派出去太遠,所以對錦州一帶的情形並不了解!」

  「實話告訴你吧,乃父臨危受命,已經來了山海關,老夫這次去錦州就是受孫閣老所託,尋得李信與山海關裡應外合,打韃子一個措手不及!」

  孫鉁聞言後一拍大腿,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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