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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白銀來歷

2025-01-24 03:19:17 作者: 五味酒

  商鋪的開張成功緩解了罷市帶來的負面影響,由於第一日的半價酬賓,城中竟然掀起了一輪購物狂潮,尤其以吃和穿上為首。首批看張的二十鋪面顯然不夠用,郭師爺組織人手很快又開起了十間鋪面,又由於人手緊張,周麻子便被調到一間糧油鋪子做執事。

  

  與當地出售米麵的單一鋪面所不同的是,郭師爺為了節省開支而將米麵糧油食鹽歸併到一起售賣。如此一來,效果反倒出奇的好,既方便了百姓又節約了成本。

  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周麻子被委派管理太原城中第一所大型綜合性的米麵糧油食鹽鋪子,也是郭師爺對他的重視。周麻子為此沾沾自喜,還頗為得意,更重要的是每月的薪酬又漲了五兩,這等收入擱在以往連想都不敢想,如今卻切切實實的存在,因此他下定決心,死心塌地的跟著大將軍干。

  周麻子一經上任便將整件米麵糧油鋪子拾掇的井井有條,任何一樣貨物放在哪裡,有多少存貨,成本多少,售賣單價多少,全部瞭然於胸。開張三日,周麻子所負責的鋪子也是所有鋪子裡唯一一間盈利的鋪子。

  這日一早,周麻子天蒙蒙亮便起來了,指揮著小夥計們卸門板,擺放好將要售賣的米麵糧油以及食鹽。誰知剛剛開門,百姓們便蜂擁而至,將整間鋪子堵得水泄不通,客源廣進,生意興隆,周麻子打盹做夢等能笑醒,嘴巴一整天都咧開到耳朵跟上,滿臉的麻子點擠在一起也似開了花一般,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心情好了態度也殷勤起來,這在曾經的地痞無賴身上簡直是不可想像的。一位顫巍巍的老者手裡提著米袋子顯然是擠不過人群中的年輕後生們,排了半晌竟然還維持在原地擠不進去,急的直轉圈。

  「老丈,老丈來這裡!」

  老者狐疑的看著周麻子,指指自己。「後生在喚俺?」

  「正是,來這裡,給你先稱了米。」

  此言一出立即就有人炸鍋,要找周麻子討個說法,周麻子沒好氣的罵道:「老丈從一早上排到現在還沒買上,就是你們這幫龜孫給擠得,還有臉面叫屈,買就買,不買滾蛋!」

  被罵的人悻悻閉嘴,當然不會真的滾蛋。周麻子將老者那將近五十斤的米袋子裝了個滿滿當當,又命人給他扛了回去。老者對此千恩萬謝,又是作揖又是鞠躬,周麻子得意洋洋,心情舒暢,滿心都是助人之樂。

  到了晚間關板歇業,盤點店面貨物,這一天的流水竟然是之前三日的總和。周麻子好似發現了金山銀山一般,這才意識到做買賣生意是個日進斗金的營生,似乎比在輔兵營里累死累活,時不時還要頂上去當戰兵,要好的多了。於是他打定主意,以後就跟著郭師爺混了。

  接著又是一連三天,天天火爆,每日日進斗金都不是在誇大其詞,但周麻子很快便又犯愁了,因為鋪子裡的米麵糧油快告罄了。他此前負責貨物提調轉運,是以對商社的庫存還是有些了解的,按照這種發賣速度,倉庫恐怕已經要見底了。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沒有大將軍解決不了的問題,他只需沖在最前面,當馬前卒即可。

  面對日日火爆的場面,周麻子點貨數錢到手軟,可心理面卻禁不住七上八下起來,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究竟是哪裡不對勁。終於,在連續三次看到了他曾幫助過的那位老者之後,周麻子意識到了問題出在哪裡。

  從老者的衣著上看,家裡肯定不富裕,那日閒談他又了解到家中只有婆娘和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但他連續三次買的米糧已經將近二百斤,夠他們一家三口吃上多半年了。而且還有一點細節,老者每次所買的都是上等的好米,這與尋常人家只買便宜的作風大相逕庭。如此鋪張浪費,所為何來?

  周麻子終於忍不住問那老者為何幾次三番來買米,誰知那老者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後生啊,老丈看你人好便走了遠路也要來照顧你生意,實話說了,有人出錢,讓咱們到城中買米買鹽買油,到時候一九分成。」老者說道這裡笑了起來露出口中發黃的牙齒,又問道:「如何,這幾日沒少賺吧?」

  有人出錢讓老丈來買米?這句話在周麻子腦子裡轉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心裡突然跟著咯噔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麼,也顧不得看店,簡單交代了小夥計幾句,便急吼吼去尋郭師爺去了。

  「甚?有人唆使百姓哄搶貨物?」

  郭師爺只覺得頭大如斗,商社的鋪子除了第一天是半價銷售以外,其餘時間已經恢復到市價,但是按照李信平抑城中民怨的意圖,最終的售價又比市價低了兩成。難道是有商人從中嗅到了商機,準備低價買入,等事後在高價售出,好賺個差價?

  不對,不對,再想想,郭師爺搖著頭又轉著心思,終於一拍大腿,「是了,出大事了!」

  話音未落便也急吼吼的出門而去,把周麻子晾到了一邊。

  「郭師爺,郭師爺……」

  郭師爺想明白了,城中定然有人從中作梗,這才僱傭百姓搶買貨物,直至將商社庫存購買一空為止,其目的不言自明,其用心險惡昭然若揭!

  李信得知了這一消息之後,並沒有多大的意外,以盧金吉之能若是一招便將其制服,他怎麼可能在太原府翻雲覆雨這麼多年。沉思片刻後,應對的法子還是想了出來。

  「還是限人限量售賣吧,只解決時下溫飽問題,餘糧余物概不售賣!」

  「請大將軍詳細示下!」

  「憑官府出具的戶籍憑據按丁口按轄區購買,嚴禁超量,跨轄區,必要時可以對行為惡劣之人採取強制措施!」

  郭師爺又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太好了,大將軍不愧是大將軍,多難的問題不過思量片刻的功夫便能迎刃而解。

  李信思量一陣又道:「必要時,可以漲價,以五成為限!」

  郭師爺歡天喜地的走了,李信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這個方法是不得已為之,如此一來,走低的民怨可能會因為限售後漲價而再次回升。說到底,是要抗到他們罷市進行不下去,這場博弈才算是贏了。

  現在就看田復珍那面進展是否順利了,這一連數日,太原知府衙門又是封城,又是搜捕,將城中弄的雞飛狗跳,究竟有多大的成果說不準,但民怨可是又起來了。

  李信一直覺得奇怪,一向剛強正直,眼睛裡不揉沙子的田復珍在與盧氏一族的對抗中,似乎始終畏首畏尾,不敢放手施為,這與他所孰知的田復珍大相逕庭,可不是他慣有的性格啊。

  不過,他沒能思考太久,呂四臻來了。

  看到這位始終與他若即若離的提刑按察使滿臉嚴肅,李信便知道他有話要說。

  「按察使此來可有要事?」

  

  「下官得知了一樁密事,特來告知大將軍!」

  李信驚訝的抬頭,看了呂四臻一眼,他說是一件密事,究竟是怎樣的一件密事呢?可這件密事從呂四臻的口中說出之時,他驚得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李信驚訝的是盧金吉居然用了兩大箱子白銀來收買呂四臻,不過更讓他驚訝的合不上嘴的是,呂四臻竟然不為所動,直接將兩大箱,不,是三大箱白銀悉數上交了。這無疑是呂四臻在納投名狀,是一個極為明顯的示好舉動。不過李信卻不動聲色,只問了一些細節問題。

  「盧金吉原本只送了兩箱白銀,因何又主動要了一箱?」

  「下官想知道銀款來自何處!如今有了答案,正是來自那已經自盡的放債人府邸!現如今,此人是盧氏的牽線木偶已經昭然若揭。」

  這的確是個大突破,李信開始有幾分興奮,似乎有些撥雲見日的感覺,此前抑鬱之氣,大有一掃而空的架勢。

  最終李信讓呂四臻回去繼續搜集整理盧周王三家的犯罪事實,只等時機成熟,再奮力一擊。

  至於那三大箱子白銀,自然要充公,沖給總兵府。可是,郭師爺看到那銀箱之後,便愣了一下,上下大量了一番之後,猛然間拉開木箱蓋子,拿起裡面碼放整齊的銀錠,看了許久才將之放下。

  再回頭看李信時,臉上則寫滿了難以置信與震驚。

  「大將軍這箱銀子從何處來?」

  李信便將呂四臻所言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郭師爺,郭師爺則指著那三箱銀子脫口道:「大將軍,小人沒認錯的話,這箱子,這銀錠成色,以及銀錠的銘文,與鎮虜衛發來的七萬兩白銀一般無二!」

  看著郭師爺,李信一時間竟沒反應過來,竟跟著重複了一句。

  「與鎮虜衛發來的白銀一般無二?」

  話一出口,李信突然愣了,鎮虜衛那七萬兩白銀是從韃子手上搶回來的,而韃子又是從商社股東手中搶來的,那筆白銀乃是由建奴大借款而來。難道?李信衝上前去,也拾起一錠白銀,只見銀錠底部彎彎曲曲的,不是滿文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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