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對話

  「你說說看，什麼條件？如果能夠辦得到，看在你我往日交情的份上，我一定幫你，放你就面談了，殺人償命，千古至理，到哪兒都是這個道理，否則我沒辦法跟死者交代。」褻慢有所保留的說道。

  「交代，用得著交代嗎？誰又對我父親交代？別以為你做的那點破事我不知道，你殺我父親篡權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交代？別在這裡虛偽了。」曼德譏諷的說道，臉色滿是冷笑。

  「你？」褻慢沒想到自己做的天衣無縫的事情居然泄露出去，不由警惕起來，冷冷的看著曼德，臉色鐵青，半天不說話，過了好一會，褻慢從曼德的眼裡讀懂了一個重要信息：事情已經暴露。

  這個結果讓褻慢緊張起來，當初參加謀殺格森行動的都是心腹中的心腹，絕對信得過，事後也找了個由頭全部處理掉了，按說不可能泄密，為什麼會怎樣？這個問題不搞清楚，褻慢心難安。

  道理很簡單，一個曼德知道了真相，也就意味著很多歌曼德知道真相，換句話說，貢國府衙衛是格森一手打下來的江山，有人殺了格森這個府衙衛的創始人，軍隊會怎麼想？所有人還會一條心嗎？

  這一刻，褻慢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做到火古山上，隨時都會有危險，這個危險有可能來自於軍隊的背叛，也有可能來自於身邊人的黑槍，想到這裡，褻慢不由驚出一身冷汗了，緊張的盯著曼德，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怎麼，怕了？」曼德冷笑起來，眼裡滿是嘲諷。

  「我有什麼好怕的，公道自在人心，你憑什麼說是我做的？」褻慢辯解道。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曼德嘲諷的意味更濃了，冷笑道：「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已經不求活命，就敞開了跟你說吧，知道是誰告訴我真相的嗎？」

  

  「是誰？」褻慢也不想藏在掖著了，正如曼德所言，事情發展的這一步，已經無法掩蓋，對於一個將死之人，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很好，這種語氣談話才合適嘛。」曼德收起了嘲諷，忽然認真的說道：「你殺我父親我能理解，為了權力，這種事又不是沒見過，但你不該聽信他人，將府衙衛置身於火古山，我父親一生的心血眼看就要毀在你手上了，而你居然一點都不知道，褻慢，你是一代梟雄，論帶衛打仗你是好手，但論政治，你差太遠了。」

  「你什麼意思？」褻慢不服氣的反問道。

  「你殺我父親，是受我父親的軍師唆使吧？」曼德冷笑道。

  「我說了你父親不是我殺死的，是救府衛乾的。」褻慢否認道。

  「你可以不承認，但我知道是你，這個消息是軍師賣給我的。」曼德冷笑道。

  「軍師？」褻慢一愣，辯解道：「他的話能信？那個混蛋找我要權，要利益，我不給，他這是誹謗我，挑撥我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他再一次出賣了你，褻慢，說你的悟性太差還不服氣，哼哼，你看看你，有必要辯解嗎？難道你還不了解我？我是一個會隨便亂說話的人嗎？沒有足夠的證據，你什麼時候見我亂說過話？褻慢，你真的了解軍師嗎？」曼德嘲諷的笑了，笑的有些淒涼。

  「什麼意思？」褻慢霍然覺得這裡面有一個很大的陰謀，大到自己以前根本都不知道，不由警惕起來。

  「你肯定還不知道，軍師是聯邦的一名隱衛，隸屬道格管轄，包括你的那位明星美女情人，他也參與了謀殺我父親，對吧？」曼德冷冷的喝道，滿臉猙獰的看著褻慢，眼睛裡更是噴出火來，恨不得將褻慢撕成碎片。

  「聯邦隱衛？」褻慢一愣，驚詫的看著曼德，見曼德不像是說話，霍然想通了很多事情，不由苦笑起來，說道：「既然你什麼都知道了，你為什麼不來殺我，而是跑去殺聯邦人？」

  「軍師挑撥你殺我父親，這裡面有聯邦府衙的影子，也有衛師的私心作祟，也就是說，聯邦府衙才是主謀，你只是個執行者罷了，沒有聯邦的同意，軍師不敢，也就不會挑唆你，你就不敢動手，對吧？」曼德譏諷的說道。

  「你？」褻慢思維一滯，差點反應不過來了。

  「別你呀我的，成王敗寇，你也不過是枚棋子罷了，真正在後面布局的是聯邦的情報負責人費斯，可惜那個王八蛋死了，否則我暗殺的第一個人是他，在主謀還沒有得到報應前，還輪不到你，放心吧，你是最後一個死，殺了我也沒用，格森家族不止我一個，不死不休。」曼德情緒激動起來，冷冷的說道。

  「沒想到你知道的比我還多。」褻慢有些驚恐的發現這個問題，生出一種被人利用的感覺來，再聯想到聯邦現在的態度，怒火中燒，火氣更盛了。

  「你以為殺了我父親，坐上我父親的位置就能掌握府衙衛？太自以為是了，褻慢，你的政治能力低的讓我同情，軍師出賣了我父親，沒有從你身上得到足夠利益的時候，轉身就能把你出賣，別忘了他是聯邦隱衛，軍師告訴我真相，也不過是想藉助我的力量給你施加壓力，迫使你兌現原來的承諾罷了，知道軍師為什麼告訴我真相嗎？」曼德冷笑道。

  「為什麼？」褻慢不由自主的跟著曼德的思路往下想了。

  「因為他要扶我上位，成為下一任總負責，而我不想成為他的傀儡，所以選擇了暗殺仇敵，雖然失敗了，但我比你活的有人格，有尊嚴，你呢？看看你現在，除了俯首聽命之外，你還能做什麼？褻慢，府衙衛最能打的金衛，現在淪為聯邦的一條狗，你這個總負責當的有意思嗎？」曼德嘲笑起來。

  褻慢臉色一紅，但還是辯解道：「我拼什麼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來吧，殺了我吧，把我交給聯邦吧？你已經沒有退路了。」曼德嘲笑地說道。

  褻慢卻猶豫起來，如果一切都如曼德所言，褻慢發現自己和聯邦就不是合作這麼簡單了，而是被利用了，利用完了後隨時都可以拋棄的那種，猛然想起曼德進來時說的話，不由問道：「你不是想告訴我一個天大的秘密嗎？有什麼條件？」

  「秘密送我的家人到救府衛那邊去，你能做到嗎？」曼德正色的說道。

  「沒問題，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禍不及家人的規矩還是懂的，否則你一家也不會活到今天，說吧，什麼秘密？」褻慢認真的說道，一臉嚴肅起來。

  「好，我信你。」曼德沉思片刻後說道，兩人認識不是一天兩天，彼此什麼人心知肚明，什麼能信什麼不能信，二人心裏面都有一筆帳，繼續說道：「還記得聯邦的道格第一次找我父親嗎？當時我父親原本打算讓你接待的，後來聽信了軍師的進言才親自接待的。」

  褻慢沉思了一會兒，點點頭說道：「有這事。」

  「知道他們談的是什麼嗎？是合作，當時，道格提出給府衙衛援助，具體的東西你也清楚，條件就是救府衛，也就是原來的張家衛鐵將張寅，這點你們都不知道，原本我也不知道，是父親秘密留下的日記提到的，父親死後，我們收拾父親的東西發現了這點，你懂了嗎？」

  「你的意思是，府衙衛當初之所以對張家衛動武，是因為聯邦？也就是說，聯邦比我們更迫切需要對付張家衛，後來的不斷援助，甚至派兵，目的都是對付張家衛？」褻慢驚訝的反問道。

  「看來，你的悟性比我想像中要高一點。」曼德譏諷道。

  褻慢一點都不介意，腦海中滿是這個結論，內心大駭，如果真相是這樣的話，那自己和整個府衙衛都被聯邦利用了，聯邦要對付張家衛，目的不明，但府衙衛卻成了聯邦手上的一把刀。

  得出這個結論後，褻慢怒火中燒，想到道格上午來見自己時傲慢的姿態，想到了躲在後面耍陰謀詭計的軍師，有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很多事情一下子想明白了，不由苦笑起來。

  好半天，褻慢無奈的嘆息一聲，說道：「世侄，你走吧，我錯過一次，不想再錯第二次了，雖然我不是好人，眼裡只有權力和欲望，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呃？」西曼沒想到事情會這樣，不由驚疑起來。

  「世侄，用你的話說，我的悟性確實不怎麼樣，但絕對不是白痴，以前只是不知道內幕罷了，聯邦要的是整個貢國，就算我將你交出去，他們一樣會想出辦法對付我，交與不交，對於結果並沒有任何影響，我為什麼要交？」褻慢淡淡的解釋道，臉色有些落寞，原本以為自己是個了不起的人物，沒想到卻是個被人利用的廢物，這個落差太大了，大到褻慢一時接受不了。

  「想不到你看到了這點，還有一點你沒有看到，我不妨提醒你，一旦你將我交出去，事情的真相會在明天公布出去，到時候你將要面對的是整個貢府民眾的質疑和怒火，沒有了民心，你這個總負責也就到頭了。」曼德冷笑道。

  「呃？」褻慢一驚，還真沒想到這層，只感覺後背冷颼颼的，冒出一層冷汗來，好半天才苦笑道：「難怪你剛才恨不得我馬金將你殺了或者交給聯邦人，原來在這裡等著我，看來，我的悟性還真不怎麼樣。」

  一下子想明白了許多問題後，褻慢有氣無力的將戒衛隊長叫了進來，吩咐道：「把世侄秘密護送出去，安排幾個心腹，連夜將我世侄護送到救府衛哪裡去，尋求他們的庇護，護送的人以後就跟著世侄吧。」

  說到這裡，褻慢生出幾分落寞、無助、避世的情緒來，忽然感覺眼前一黑，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手腳抽搐了幾下就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