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 這個孩子必須留

  「你說什麼？孩子？」

  我們都還來不及反應，琳姨已經打開門進了房間，向翎嚇的躲在我身後，房門被琳姨用力的打開，現在還是搖擺不定的，我的心突突的跳著思索著怎麼把這個事瞞過去，可是琳姨一步步走過來，我知道現在除了承認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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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翎，你剛說的是什麼？」琳姨已經走到床邊，再次追問道，「你說什麼拿掉孩子？」

  向翎緊閉著眼睛死命的搖頭，她一句話都不肯說，琳姨又轉過頭看著我，我想躲躲不開。

  「琳姨您先冷靜下來，這件事我等下出去和你解釋。」

  我站起來走到琳姨身邊拉住琳姨的胳膊，可是她一用力就甩開了我，「今天你們兩個一定要把這件事和我說清楚！向翎你跟我說，你是不是懷孕了？」

  琳姨再三的追問，向翎只是抱住頭不停的哭，這個答案以及很明顯了，我夾在兩人中間手足無措。

  「我……是……」向翎慢慢抬起了頭，臉色蒼白的看著琳姨，聲音也哆哆嗦嗦的，「我是懷孕了……我……」

  「我怎麼教你的！你居然……」琳姨一邊說著，已經高高的揚起手，我擋在了向翎面前，那一巴掌就結結實實的打在了我的臉上。

  可惜琳姨並沒有因為打到了我就消火，反而再次推開我朝著向翎那過去，我沒站穩，直接摔到在地上，再想拉住琳姨，已經來不及了。

  最終，那一聲還是沒響起。

  門一直開著，向詡早就被這邊的吵鬧聲弄醒，他一進房間就看著一片狼藉的景象，好在他拉住了琳姨，向翎依舊哆哆嗦嗦的躲在牆角。

  「媽，您先冷靜冷靜，現在你打向翎也於事無補，更何況，這樣的狀況，萬一手重了傷到她。」

  我站起來，捂著發疼的臉頰走到琳姨身邊，勸說道，「琳姨，您先別急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再想辦法，現在對向翎發火也沒用啊，她肯定比誰都難受……」

  琳姨聽了向詡的話，才鬆開了手，向翎也從床上下來，走到琳姨身邊，直接跪了下去。

  「媽……我錯了……」

  半小時之後，我照顧向翎看她已經睡著了，才輕輕走出房間關上了房門，琳姨和向詡已經坐在沙發上等我了。向詡看到我高高腫起的臉頰皺了皺眉，我搖頭示意他別說話，然後走到了琳姨身邊。

  「琳姨。」

  琳姨沒抬頭看我，她吸了一口氣，帶著點哭聲，「遙遠，向翎的事，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我猶豫了，向翎懷孕的事，我的確也是剛剛才知道，但是她和一個有了女朋友的男人交往的事情，我卻是早就是知道但是瞞住了琳姨。

  正因為我的猶豫，琳姨忽然抬起頭來看著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沒有……我不是……」我吞吞吐吐，反而更加可疑，最後只好老實的交待到，「我其實，不久前就知道向翎談戀愛了，但是和他交往的對象不太適合她，而且當時向翎告訴我他們已經分手了，所以我才沒告訴您。至於向翎懷孕的事……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那是不是剛剛我沒有聽到看到，你就打算一直幫著她瞞住我？」琳姨反問道。

  我垂下了頭，手攥的緊緊的。

  「你知不知道女人懷孕流產都是大事，不管我知道了會不會生氣，這種事情怎麼能不說？萬一向翎她出事了該怎麼辦？就算之前你們姐妹倆相處的不好，向翎她有不懂事的地方，你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這樣！」

  「媽……您先別說了……」向詡在一旁勸阻著，「這事情根本怪不到遙遠。」

  「琳姨，對不起，是我沒考慮周全，我應該早點告訴您。」

  其實，我怎麼可能不知道流產是一件大事，這也是我會這麼心疼向翎的原因，四年前我一個人在外面流浪的那幾天，是揮之不去的記憶，結束了自己孩子生命的心情，每次想起來都是虧欠。可是，除此之外，我別無選擇。

  但是這些事情，琳姨並不知道。

  「遙遠，你也先回房間去吧。等明天早上我們再說。」

  我還記得，這些年來，琳姨第一次對我生氣，也是因為向翎回國後不久我們兩個人吵架，我潑了向翎一身牛奶。而現在，是第二次，還是因為向翎。我心裡有一點委屈，向詡全都看在眼裡，所以他勸我離開，可偏偏這個時候，我根本挪不動腳了。我當然明白自己的身份，琳姨對我再好，心裡的那個天平永遠都不可能是平衡的，尤其是牽扯到關於向詡和向翎的事情。

  向詡看我不動，琳姨也不說話，只好起身走到琳姨身邊，俯下身子去，「媽，您先去休息，這事情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明天一大早我就帶著向翎去醫院，等檢查結果出來再說。」

  琳姨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一直到回到房間，她都沒再看我一眼。

  我一個人傻傻的站在沙發邊上，向詡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個小冰袋。

  「拿這個敷臉。」

  「恩……」我垂下眼睛接過了冰袋，一碰到臉上，就涼涼的，眼淚也忍不住了。

  「遙遠，剛才我媽說的話，你別太在意了，她那都是氣話……」向詡扶著我坐在沙發上，又安慰的說道。

  我搖搖頭，當然知道琳姨那只是氣話，我會難過，也不光是因為那些話，而是向翎身上發生的事情，讓我聯想到自己的從前。

  過了很久，我才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又自己走回了房間。向翎背對著我，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她其實已經醒了，我走過去，又重新把被子幫她蓋好。

  我失眠了一整夜，以前，無論發生了什麼，我都會第一時間想到陳冕，他好像能幫我解決一切的難題，可是這一次，當我拿起手機想發簡訊給他的時候，才想起陳冕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床邊的小桌上，還放著那枚鑽戒，我遠遠的看著，是誰說的鑽石代表永恆。

  因為是夏天，所以天亮的很早，第一道光線照在玻璃窗上的時候，我依舊毫無睡意，而這時，向翎也倚著床坐了起來，她撩了撩頭髮，視線固定在那枚戒指上。

  「向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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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聽到我喊她，所以向翎原本準備去拿戒指的手又收了回去，可我能看到她的目光還是不舍的。

  「你再睡一會兒吧，白天我們先去醫院，仔細的檢查之後，再商量著該怎麼辦。」我又看了眼那枚戒指，「還有，那個男人的聯繫方式，你能不能告訴我，現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不能不出面……」

  向翎聽到這裡，忽然匆忙的搖頭。

  「你還喜歡他？」

  「我……」

  我看著向翎的時候，她轉過頭去不敢和我對視，過了很久，她才緩緩的開口說道，「他說，只要拿掉孩子……我們還可以在一起……」

  我承認我被向翎的這句話打敗了，以前無論我怎麼想她，無論向翎做過多少過分的事情，現在我不得不承認，她還是個太年輕的女孩子了，或者在她的心裡，孩子根本比不過那男人的分毫。

  當然，很久之後，我才明白，在這個事件里，真正幼稚的人是我才對，因為從一開始，我就對向翎的話深信不疑了，在她自導自演的這場戲裡，我成了一個工具，配合著她瓦解了我的幸福。

  我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向詡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不過也有可能是他一整夜都在那裡。我走到他身邊坐下，向詡抬起頭，他頭髮亂糟糟的，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去，此刻的我們，都頂著一對黑眼圈，以哥哥或者姐姐的身份為了親人擔心。

  明明是夏天，空氣里卻瀰漫著陣陣的寒冷，我喉嚨乾的發疼，臉上雖然腫的不太明顯，卻還是顯得特別狼狽。

  後來琳姨出來做了早飯，再後來向翎也從房間裡走出來，我們圍在餐桌邊上，十幾個小時前，還是在飯店裡慶祝。而現在……

  我們去了家附近的一間醫院，向詡沒讓琳姨跟著一起來。醫生以為向詡是向翎的男朋友，然後又特詭異的看了我一眼，向翎一直用力的攥著我的手。

  已經這個年代了，二十幾歲的女孩子去流產一點也不罕見，不過三個年輕人一起狼狽出現的卻只有我們了。周圍人的目光都足夠讓人膽怯。

  堅持報告顯示，向翎的確懷孕兩個多月了……

  那個時間，向翎的確是才回家不久，而在我們去醫院之前，向翎已經把護照拿給我和向詡看了，她的確在一年之前就已經回國了。

  「醫生，我什麼時候能手術？」向翎小聲的問道。

  「手術？」醫生眼睛都沒抬。

  「這個孩子我不要……」

  醫生把檢查的報告單擺在我們面前，「剛剛是你說的去年一年裡已經流產兩次了吧？你要知道如果這次你還是堅持不要這個孩子，很大的可能你以後都不能生育。」

  「您的意思是？」向詡皺眉問道。

  「如果她不想一輩子都當不了媽媽，這個孩子，必須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