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但願是朋友

  我拉著顧楠就朝他們走過去。

  其實說實話，在她面前，我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她看上去，有一種不怒而威的霸氣，好像本身就是危險動物，只是現在我不知道，這個危險動物對我到底是表面的友善，還是骨子裡就是友善的。

  我走上前去，顧雲飛伸手就攬住我的腰。

  「楊笑笑。」他很簡單地介紹。

  「剛剛見過面了！」她笑的很官方，嘴角是合適的弧度，甚至，她周身散發的也是合適的溫度。

  

  可能，她就是這樣的方式，但是我卻總認為，她不可小窺，這遠不是她本來面目。

  「你就是因為她，沒有去參加我們的聖誕派對嗎？」閔敏這麼說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上下打量我一遍，然後目光快速地收攏，在她溫順的舒展開的面容上，閃過一絲諷刺。

  很淡，但是，我看到了。

  整個寒暄過程，我沒有說話，因為對方並沒有給我任何可以說話的機會。說實在的，她很健談，整個過程，我就像是不在場的第三方，時不時地出現在他們的對話中，既不顯得我被他們忽略，但事實上，我確實被忽略了。

  只是等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所有的談話內容都結束了。

  一直將他們送到賣場門口，我的整顆心都提著，不敢有絲毫怠慢，更不敢有絲毫鬆懈。

  「好了，不用送了。你們回去忙吧！」

  可是我看著她，覺得她似乎是在用一種女王的姿態，居高臨下，平易近人地和我們在對話。

  看著她挽著自己的丈夫，離開賣場，我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來一次，我們差不多要列隊歡迎。

  「等等我！」這時那個叫閔靖的才從賣場裡跑出來。

  剛剛他走著走著就散了，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走了，美女們！」閔靖走到我們跟前，跟我和顧楠打了個招呼，就一溜小跑著走了。

  「有什麼好拽的！」顧楠吐了吐舌頭。

  她也看的出來這個女人有點拽？

  好在她走了，好在並沒有跟她起衝突。

  閔敏，她就跟天邊一抹雲彩，高調地，高傲地，在我的生活中投下一抹雲彩，然後，消失不見。

  我甚至有點摸不清，她這樣的突然出現，只是我生命中的一段插曲，還是，只是開始。

  顧楠說，她還會回來。

  但是她明明已經跟著丈夫，帶著孩子出國了。

  當然，這不會是我生活的重點。

  無論會發生什麼，生活還是要繼續。而我們的生活也會因此，顯得更加安靜平淡。

  我喜歡平淡的生活。

  平淡到，即使有波瀾，我也能寵辱不驚。

  楊依依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好下班，今天一個人回去，所以收拾好了，就準備走。冬天天黑的早，不早點走，等會天就會完全黑下來。

  所以剛出商場的時候，就碰見她，很影響我心情。

  「有事嗎？」我掃了她一眼。

  有的時候，我看到楊依依，感覺看到了自己。不知道她整天在蹦躂些什麼。雖然她看上去好像每天都在奔走，都在想辦法，但是，事情似乎並沒有因為她的蹦躂而改變什麼。

  就好像以前的我。

  我也蹦躂過不少日子，結果和她一樣。什麼結果也沒蹦躂出來。

  可是我看到她，卻沒有那種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感覺。

  因為，我好歹當時是個正室。

  「笑笑姐，你不知道嗎，方家現在鬧翻了！」她壓低著聲音和我說話，但是臉上隱隱約約地冒出來點得意。

  「方家亂了，不是很正常嗎。難道你不希望亂嗎？」我冷笑一聲。

  他那樣的家庭，即使沒有宋心靜，遲早也是要亂的。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人影響三代人。方澤凱有個那樣的媽，三代也安生不了。他父親去世的早，不然，家裡估計早就亂了。

  「你不高興嗎？」她有點好奇。

  「跟我沒有關係，我為什麼要高興？再說，事情還沒有發展結束，到底該不該高興，還是個問題。」我不是沒有嘗試過，每次都是快要成功的時候，突然失敗。

  我理解當中的滋味，所以，沒有必要高興的太早。能看到宋心靜落魄，這確實是我的一個心愿。她傷害過我，我記得。我可以不學著她也去傷害人，但是如果她跌落谷底，我至少該為我曾經受過的苦，去看看她，關鍵時刻，落井下石。

  呵呵。不是我變壞了，而是我看淡了。

  看淡了之後，很多事的觀點都變了。

  「你要不要去回去看看？」楊依依不懷好意地說。

  「等她真的敗了再說吧！」我邊往公交站台走，邊回答她。

  她為了跟我說話，一直跟在我後面，我等公交，她也跟著等公交。

  我不說話，她就一直在我邊上站著。

  馬上車就要來了，我很好奇，她不打算走，難道要跟著我一起回家嗎？

  「你要跟我一起走嗎？」我終於忍不住了，其實我有點不高興。她是橡皮糖，這個我知道，但是為什麼現在隔三差五地來粘我一次？

  「笑笑姐，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她有點扭捏地低著頭說。

  指不定又是什麼壞事。我現在要積德。在我看來，失去過一個孩子，這是一種造孽。今後的生命中，就該多積德。

  「好事的話可以說一下聽聽，壞事的話，就不要跟我說了。我最近也挺心煩的。」我不客氣地說。發現對楊依依這樣的人，有的時候直接一點，效果倒是挺好的。

  「很快就是，方澤凱的生日了。我想給他送生日禮物。」

  他很快生日了嗎？我閉著眼，安靜了幾秒鐘，好像是的。我差點都忘了。記得又如何。都不是我的人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笑笑姐，你能告訴我，他喜歡什麼嗎？」

  原來這才是她這次的目的。

  公交緩緩地進站了。但是楊依依一臉泛著紅暈的哀求，讓我有了片刻的遲疑。

  我記得，我好像沒有給他送過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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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心靜送什麼，你就跟著送什麼好了。如果他真心喜歡你，你送什麼人家都會高興。」

  楊依依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你可以上查一下，送什麼禮物合適，就送什麼。我並沒有送過他什麼東西。」我邊說邊從包里拿公交卡。

  「到底上不上啊！」司機見我磨磨蹭蹭的樣子，罵道。

  其實我本來是不想走的，但是司機明顯在等我。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想吧！」說著我就上了車。

  這班車的人不多，因為已經靠近底站。我住的地方在底站附近。這裡說的附近，那也得下車之後，再走上十來分鐘。所以我下班之後是不敢磨蹭的。我怕黑，如果再磨蹭點時間，等我下車之後，天就真的完完全全黑了。

  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與其說我怕黑，不如說我怕夜晚。

  即使燈火通明，路人人來人往，只要是夜晚，我就會覺得，所有我不認識的人，都不是好人。一個人走在人群中，誰找我搭話我都不會吭聲，只是悶著頭往前走。

  也許這樣並不好，但是我一直是這樣的習慣。

  我的童年完完整整地在農村度過。農村的夜晚是伸手不見五指的。而且路上沒有一個人。我習慣了在夜晚的時候就躲在家裡，關上窗戶，拉上窗簾，開著燈睡覺。這種習慣，蔓延了我的整個童年。

  一直影響著我以後的生活。

  改不了，也不想改。我認為沒有必要去改。這樣，也挺好。

  至少，一個人的時候，我不會出去瘋。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嚇得整個身體就僵直了。

  「這麼害怕？我又不是壞人！」那人走到我跟前。

  我抬眼看了看，是閔靖。

  整顆緊繃的心稍稍鬆緩了下來。

  「這麼晚了，你找我有事嗎？」

  「很晚嗎？」他看了看已經黑下來的天色，「剛剛天黑而已！」

  是嗎？剛剛天黑嗎？呵呵。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嗎？我聽說顧雲飛今天晚上有飯局。」

  聽說的倒是挺多的。

  「你怎麼會看上他的？」他這個問題明顯是顛倒了順序，而是該問，他怎麼會看上我的。因為他的語氣明顯地出賣了他。

  「我們之間的問題，有必要跟你解釋嗎？」我感覺到了他的來者不善，既然是不善，我就沒有必要跟他浪費時間。

  繞開他，我就往小區走。

  「楊笑笑，我知道你的所有事。」他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讓我感覺一股強大的光芒正在我的身後掃射著我。

  我回過頭去看著他，他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是一種意味很濃的微笑。我不知道他來找我有什麼目的，但是總讓我有不好的預感。

  知道我的所有事？什麼意思？知道我所有事的人多了去了。

  「閔靖！你個混蛋！」顧楠從不遠處衝過來。

  「抱歉，我得走了！」閔靖看到顧楠朝他衝過來，微笑著說。

  我不懂。對於突然闖出來的閔靖，或者對於他剛剛說的那句話，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楠衝過來的時候，閔靖已經開車離開了。

  他從車窗里沖我笑了笑，卻讓我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他怎麼敢來這裡！」顧楠恨恨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說。

  「可能是來找你的吧！」我無意接了一句。

  「這個負心漢，還有臉來！」

  這句話雷到我了，我不禁打量起了顧楠，負心漢一詞，到底是幾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