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你回來

  我拉著行李，走到車前，他將我的行李放進後備箱。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色，我有點不爽。好像自從認識他以後，他給我的，基本上都是這樣的表情。

  我打開車門，鑽了進去。

  「到前面來！」

  透過後視鏡，我看到他嚴肅的面孔。

  他讓我到前面，我就到前面？我沒有搭理他，將目光撇到了窗外。

  

  天色快完全黑了下來。十二月本來天就黑的早，今天我算是提前下班的。想不到我回來了，他也回來了。

  我沒有打算今天回家。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好，要去哪去。只是看到他，我心裡有氣。也許，沒有資格生氣，但是我還是生氣了。

  見我紋絲不動，他也不開車。

  「你到底要怎麼樣？我都已經搬出來了，你還要怎麼樣！」我揚著臉，倔強地說。

  「坐到前面。我有話跟你說。」他言語中依然是巋然不動的威嚴。

  憑什麼聽他的？

  我打開車門，就要去後備箱拿行李。但是後備箱是鎖著的，打不開。

  我用力地踹了後備箱一腳。腳被砸的生疼。眼淚跟著就飆出來。不知道是因為腳疼，還是因為心裡不舒服，總之，我索性背對著黑的深沉的天色，掉起了眼淚。

  也許我真的自以為是，但是我真的認為，走到今天，我真的挺不容易的。被男人騙，被小三整，被上司刁難。

  丟了孩子，丟了婚姻，為了生存一個人走過夜哭，忍受過孤獨。

  可是到現在以來，我還是過著要看男人臉色的生活。

  他不高興的時候，我連話也不敢說，只能縮在角落，等他心情好。我甚至不知道，他偶爾的一次對我好，到底代表著什麼。

  他打開車門，朝我走來，我知道，他就在我身後，也許，他正雙手叉腰，皺著眉頭看著我。

  我很麻煩，很不爭氣是不是。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伸手，架在我的肩膀上，但是卻沒有用力，也許他一用力，我就會被他摟在懷裡，但是他沒有。他永遠都真的模稜兩可地對我，不喜歡也不討厭，不親近也不遠離。

  我煩了，也倦了。

  「不去！」我甩開了他的手。

  「走吧！」他卻立刻湧上來，伸手就攬住我的腰，輕輕一帶，我整個人就被他拉走了。

  他沒跟我說話，只是嘴角抿著一絲微笑。

  我用餘光看著他，不知不覺，竟然有了幾分入神。不知道思緒飛到了哪裡。

  車子突然停了。我朝外看了看，這個地方不是車站，是個廣場。有很多小孩。我沒有來過。

  「這是哪裡？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看著他問。

  「等下你就知道了。」他將車停好，但是並沒有下車。

  我不知道他葫蘆里又在賣什麼藥。

  「我要回家。」我等不及了，我也不想等。我只想回家。

  他沒說話，臉上一副信心滿滿的表情。

  「顧雲飛，你到底在做什麼？我不想浪費時間！我回家的最後一班車是八點，我不想連最後一班車都錯過！」

  「我送你回家！」他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什麼差不多了？我便將目光投向窗外。

  這個廣場上人很多，看的出來，很新。

  仔細看了下，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小孩，因為有家孩子王！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這是孩子們玩的！」我抱怨了一聲。

  「來了！」

  什麼來了？我還在詫異的時候，他突然撲過來，整個將我壓在了身下。

  「你幹什麼！」我嚎了一嗓子。

  「別出聲！」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傳來，很近很近。

  這樣的時刻，讓人突然有種心蕩身弛般的感覺。心跳似乎也停止了，就這麼近地感受到他。幾分緊張幾分溫馨，還有幾分渴望。

  我還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中的時候，他卻突然起身。

  「可以了！」

  我是聽到他的話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倒顯得有幾分失態。

  順著他說的方向看過去。

  竟然是宋心靜和周偉！他們手裡牽著牛牛，幸福美滿的樣子！

  怎麼會這樣！他們不是鬧翻了嗎？

  可是誰說他們鬧翻了？

  周偉拿到錢之後，沒有走嗎？還在這裡？而且，宋心靜怎麼還跟他在一起？

  「他們這樣已經有些日子了。」顧雲飛說著看了我一眼。

  我咬咬牙。他們這樣，怎麼對得起方澤凱！

  「告訴我，為什麼生氣？難道你不希望他們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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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整個腦海里都是宋心靜、周偉、方澤凱的事。顧雲飛說的我都沒在意聽。

  「不行！我要告訴方澤凱，讓他知道，他找了個什麼樣的女人！」說我我就要推車門，但是試了幾下，都推不開。

  「開門！」我看著顧雲飛說。

  「真的要去嗎？」他看著我，並沒有要開門的意思，「你告訴他，和讓他自己發現，哪一個會更讓他難受？」

  「如果不告訴他，我會難受！」

  「你為什麼難受？還是你根本就放不下？」他皺著眉頭問我，「告訴我，你這麼久以來的各種報復，到底是為了什麼？為了自己，還是為了挽回他？」

  「我為了我自己！」可是我真的是為了我自己嗎？我的心裡突然變得好亂。

  我已經對那個男人沒有感情了嗎？真的嗎？那麼為什麼每次見到他，我的心都會疼？我沒有辦法忘記他是嗎？

  「為什麼每次你說放棄，只要一有機會，你就會爬起來？」他的問題一個個直擊我內心。

  我沒有辦法回答。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我不愛他了，可是我還在恨著他。但是沒有愛，哪有恨呢？

  「車門開了，自己選擇吧！」他將車門開了，「笑笑，我能給你的，都會給你；我能給你的，都已經給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突然覺得他是那麼熟悉，熟悉的臉，熟悉的表情。只是，為什麼他的眼中也開始閃爍液體？還是，我傷害他了？

  窗外的宋心靜和周偉已經進了商場，我知道這是一個好機會，只要我打電話給方澤凱，他能趕來，絕對能抓個正著。這是最好的機會不是嗎？

  我推開車門，毅然朝著商場跑去。我沒有回頭，但是跑了十幾米的時候，我停止了。我沒有辦法不去回頭。我放不下他了。可是回頭，他的車卻已經發動，駛向茫茫的夜色中。

  心中，突然像被剜去了一大塊。

  我到底在做什麼？用我的現在和未來，償還我的過去？

  即使方澤凱來了又如何？方家鬧得一塌糊塗，我就能獨善其身了嗎？現在的我才是自由的不是嗎？

  我現在商城門口，看著他的車子消失在夜色中，突然一種失去感湧上心頭。我做錯了，是嗎？

  我想通了！我想通了！

  我現在剛剛他離開的地方，就在剛剛，他還在告訴我，他給了我所有他可以給的是嗎？可是我卻那麼固執地下車！他一直都在幫我，不是嗎？

  他說，最好的報復，不是以牙還牙，還是我會過的更好。

  是他，一直在將我往最好的路上引，不是嗎？

  我的心裡，有一種很清晰，很強烈的感覺。我知道，他也愛我。

  突然之間淚如雨下。我知道，我更愛他。

  顧雲飛，你會回來嗎？

  一聲汽笛聲在身後響起。我回過頭去，是顧雲飛。

  他打開車門下來。

  「你怎麼又回來了？」我問。

  「我想起來，你的行李還在我車上，我還要送你回家！」他說。

  「可是我，不想走了！」我衝上去，撲在他懷裡，「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我也是！」他將我摟在懷裡。

  接著，一陣熱烈的吻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