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他又出現了

  第一次出差就進了醫院，簡直都成笑柄了。

  感冒好了的時候去上班，剛上二樓，就被韓祁截了過去。他一臉神秘地將我拉到他辦公室。

  我看了看以前我坐的那個位子，空的。看來人事還沒有給他找新人接替我。

  他來找我，我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問我出差的事。

  但是不是。

  他一臉神秘地告訴我，他又出現了！

  他？是誰？

  「周偉！」韓祁喝了口水說，「周偉又出現了！」

  我坐不住了，站了起來。

  周偉回來了？他不是出國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就覺得這個人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的！既然第一次露面，那個女人就用錢來打發他，那麼，根據商人的貪婪本性，他就一定會再回來的！」韓祁說。

  我感覺有點迷糊。他又回來了？能出國，那麼宋心靜應該給了他不少錢才對，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可以理解他慾壑難填的貪婪，但是那個是他的親生兒子和情人，他怎麼能一而再的打劫？

  「你看到了嗎？」我問。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不會來跟你說。」

  他說話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騙我的，而且也沒有必要騙我。

  「你跟顧楠說過沒？」我沉默了片刻說。

  「還沒有，怕她沉不住氣壞事。」

  他還好意思說人家會壞事？這麼久以來，壞事最多的是他好吧！宇宙一號攪屎棍子，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恰到好處地出現，給事情來個華麗的轉折。

  我有點猶豫，因為我已經想好了，要安安靜靜地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不想去管那些事。

  折騰到現在，我也累了，而且沒有一件事情成功過。我人生最大的成功，目前來看，算是我現在的這份工作了，因為我發現自己已經在一點點成長。從開始的不敢跟領導說話，到現在可以和領導對著罵；從開始的唯唯諾諾，到現在，只要有導購員做的不對，我就敢衝上去一頓調教。

  人生最大的快樂是什麼，就是發現自己，在一點點的進步；人生最大的幸福是什麼？就是你中意的人，每天都平安健康地出現在你面前。

  我覺得這樣挺好。

  所以對於周偉的突然出現，我有片刻的猶豫。

  也許，他能讓我翻身。但是這個翻身對我而言有什麼意義？我的孩子還能回來嗎？我的婚姻還能回來嗎？

  即使我讓方家陷入無比的混亂，我讓他們名譽掃地，永遠抬不起頭來，對我個人而言，頂多就是出了口惡氣。

  然後呢？沒了。

  我還是要繼續回到我的崗位上，繼續我的生活。

  那麼，何必為自己現在難能可貴的平靜，插播GG？

  「你怎麼想的？」韓祁打斷了我的思維。

  我回過神來，看著他。我怎麼想的？我不想繼續糾纏下去了。但是這句話，沒有勇氣說出口。

  我真的能徹底放棄？我能做到的是，可以不去想這些事，不想，就不會恨，就不會不甘心。

  「我再想想吧！」我說。

  顧雲飛的電話打進來。我沒有接。他找我，肯定是有事。

  「我要工作了！」我將手機調成靜音。

  「笑笑！」他喊住我，「你跟他出差去了？」

  「是啊！在省城，昨天晚上才回來，挺累的！」我聳聳肩說。

  「那你好好休息！」他欲言又止。

  我從二樓上了五樓，一路上，沒有辦法不去想那件事。周偉回來了。

  他真的還會糾纏宋心靜嗎？

  推開辦公室的門，顧雲飛不在。

  也不知道剛剛打電話給我是幹嘛，不知道我的沒接，有沒有耽誤什麼事。

  應該沒有，要不然，他會打第二個，第三個的。

  打開電腦，我看了一會兒文件，又拿出錄音筆，就著昨天開會做的記錄，開始整理會議紀要。

  心裡始終靜不下來，我知道，我還沒有徹底死心，我現在要做的，是讓我自己徹底死心。

  一直到中午十一點半，顧雲飛才回來。

  一回來，他就開始沖我發火。

  「早上去哪兒了！」他將一迭文件重重地扔在辦公桌上，「還是你眼裡根本就沒有我這個總經理？」

  「我一直都在啊，你給我打電話我立馬上來辦公室了。」我解釋到。他生氣我也得解釋，不解釋，他就真的當我是不負責任了。

  「好，那你告訴我，你一上午都在幹嗎？」

  「整理會議記錄。」我將上午的成果展現給他看，同時非常有成就感，因為經過反覆的聽，終於有了勝利性的進展。

  「那麼，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讓你做會議記錄？」他壓著怒火問我。

  我有點緊張，因為往往他壓著怒火問人問題的時候，就已經表示，無論我說什麼，這頓凶是少不了的。

  「回來之後召開經理級會議，將此次會議內容共享給大家。」這套說辭是從男助理那裡得來的。

  「很好！那我告訴你，經理級會議，已經開過了！」他將我的會議記錄拿過去，「等你整理出來，要到什麼時候？」

  我瞪著眼睛看他，簡直就不講道理！昨天才開的會，昨天晚上才回來，而且昨天晚上我還在打點滴，今天早上就開會，我就是連夜整理也整理不出來啊！

  「這不能代表我不稱職，是你速度太快了！我在努力！」我揚著臉有幾分倔強。

  「那麼我問你，早上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為什麼一個都不接？」他將我的會議記錄扔在桌上，「這能不能說明你不稱職？」

  他打了三個嗎？我怎麼只記得他打了一個？突然想起來，他的第一個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將手機靜音了！

  真的是我誤事了嗎？

  我僵在那裡，想將手機拿出來，但是因為當著他的面，不想這麼給自己找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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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見我半天都沒說話，瞪了我幾眼，就回自己座位上去了。

  然後我才敢將手機拿出來，果然是三個未接來電！

  我這都做的什麼事呀！

  桌上除了放著我自己做的會議記錄，還有一迭他剛剛開會的文件。作為助理我有義務幫他整理會議之後的一些文件，以便歸檔。

  拿過來翻了一下，原來是昨天會議的內容。一條條的，整整齊齊，比我整理的好上百倍。

  「那是小王整理的。」顧雲飛閉著眼，邊揉自己太陽穴邊說，「讓你做會議記錄也是希望你能適應這種生活，鍛鍊你這方面的能力，這樣無論以後走到哪裡，你也能獨當一面。」

  小王，就是跟我一起去出差的男助理。我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剛剛虧我還一本正經地跟他頂嘴，其實他是在成全我，不是嗎？他帶我去出差，讓我一個人大半夜的回賓館，其實都是他的用心良苦，不是嗎？

  「謝謝。」

  「幫我倒杯水。」

  他仍舊閉著眼，揉著太陽穴說。

  我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水，輕輕地放在他的辦公桌上。

  「中午，韓祁請你吃飯嗎？」他睜開眼。

  韓祁請我吃飯？他為什麼要請我吃飯？

  我搖搖頭。

  「那我請你。」

  啊？他要請我吃飯？真的假的？我記憶里，他就沒怎麼請我遲過飯。而且，是單獨。

  激動。

  「好啊！」我掩飾不住激動地說。

  第一次跟在他後面，出去吃飯。他選了個地方比較遠的。估計是怕被大家看到。上車之後，他讓我坐副駕駛，為了等下方便跟我說話。

  我坐後面就不能說話了嗎？但是能坐副駕駛是不是一種關係的升級？

  「你們的相親怎麼樣了？一直忙，沒時間問。」

  他這話一出口，我就有種朦朧的感覺，他是不是在吃醋？一種竊喜悄悄地湧上心頭。

  「沒有啊。沒有成功。我不是人家的菜。」我故意懊惱地說。

  「為什麼？」

  「因為我，離過婚。這個年代，離過婚的女人，只能找四十以上，也離過婚的男人了。」

  他突然將車停了下來。

  「笑笑，我不贊成你這句話。」他認真地看著我說，「離婚只能證明，你曾經遇到過一個不懂珍惜你的人。這不能否定你。你依然很優秀。」

  我喜歡聽他這麼說我，因為我知道，這應該就是他心裡對我的評價。

  「你是這麼看待我的嗎？」

  「我一直認為，你很優秀。堅強，善良，上進心強。」

  我不自覺地笑了。這樣的時刻我很喜歡。

  「你會遇到，懂你的人。」他說完似乎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了，便轉過臉去，繼續開車。

  「我覺得我已經遇到了。」我只是小聲地嘀咕，不敢說出來。

  也許他沒有聽見，也許是聽見了。但是此刻，他的眉頭是緊皺的。

  我開始喜歡他，皺眉的樣子，性感極了。

  到了他最喜歡的餐廳，看上去高大上極了，比我以前吃飯的餐廳飯店，不知道好了幾百倍。

  可是剛剛落座之後，我就被不遠處的兩個人給勾走了魂。

  「想吃什麼？」顧雲飛將菜單遞給我，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出神了。

  「在看什麼？」他也看出來我出神了，於是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