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失策還是失誤

  我手裡緊緊地攥著那張檢測報告，真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夠識破那些稀奇古怪的符號！可是我不行，除了能認出來不知道什麼意思的阿拉伯數字，剩下的，就只有中文漢字。

  怎麼會這樣？明明上午我還拿到了一張表示他們不是親生父子的檢查結果，現在就要給我這樣致命的一擊？

  「這是我，帶著我兒子，親自去醫院做的，所以，我不會再相信，任何人，說的任何關於我和我兒子不是親生父子的話。」他一字一頓地重複著剛剛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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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一段話，分明是，在說給我聽！

  我還記得，離家的那天，就是因為我的一句質疑，所以他揚手給了我一巴掌。我們在一起七年，他從來沒有對我動過粗，第一次，就是為了那個孩子！

  「你是在懷疑我嗎？」我將檢測結果放在桌子上。

  「你如果值得我信任的話，我當然不會懷疑你。」他端起桌上的飲料，小抿了一口。

  我如果值得他信任？我們在一起這麼久，我做過什麼讓他不信任的事？我安心地和他在一起過平凡平淡的小日子，每天從早上開始一直等到晚上，默默地等他回家，到後來，被他攆出家門，就這樣，我都沒有鬧的風風雨雨，讓他身敗名裂。他還要說，我不值得他信任？

  方澤凱，你狠，你的良心都被狗啃了！

  「現在可以簽字了嗎？」他將離婚協議往我這邊推了推。

  我看也沒有看協議內容。整個心思都在牛牛到底是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上。

  我不相信顧雲飛給我介紹的醫生有問題。但是現在我竟然已經沒有辦法再去證實這件事。

  狠狠地咬緊嘴唇，到底是我失策，還是失誤？

  「我怎麼確定，你給我的卡里有錢？」我問。因為我就是不想這麼簡單就把字給簽了。

  「很簡單，我可以帶你去atm機驗證。」

  「不行，你必須要現將錢轉到我的卡里，我才放心。即使在atm機上驗證了，你照樣可以將錢轉走。」我不得不多個心眼。

  他沉默了幾秒鐘，繼而臉色變得很難看。

  「笑笑，你這麼不信任我？我既然說了給你錢，我就一定會給你！難道我還會將錢偷偷地轉走嗎？」

  我能信任他嗎？在一起四年，他都能背著我在外面和別人暗度陳倉，珠胎暗結，他還有什麼地方值得我信任的？

  「你可以不這麼做，別人可以！」我並不是有意非要這麼去懷疑這件事，但是當我這句話說完之後，我卻清楚地意識到，我真的很有必要多這麼個心眼。因為方澤凱臉上明顯有被人看穿之後的尷尬與惱羞成怒。

  「笑笑，你真的變了！」他瞪著一雙可以吃人的眼睛，將桌上的離婚協議一把揪過去，塞在包里，粗魯地站起來，就要走。

  「謝謝你給我一個可以改變自己的機會。」

  他冷哼了一聲，並沒有看我。

  「請不要忘了結帳！」我冷冷地提醒到。

  他咬咬牙，恨不得吞了我。

  結完帳，他一句話都沒和我多說，掉臉就走了。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他口口聲聲說的給我二十萬，竟然是假的！竟然真的是打算前面給我卡，後面就將錢轉走！若不是我今天無意間這麼提到，他是不是真的打算那麼做？

  心都在發抖。到底我做錯了什麼，可以讓他突然之間對我如此鐵石心腸？他這應該算的上是惡毒了吧！

  我很慶幸，一直這麼拖著沒有離婚，因為這讓我更加認清了，這個早就變了心的男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嘴臉；我又好恨自己的優柔寡斷，因為它讓我失去了我的孩子，失去了七年積攢下來的感情！

  重新回到辦公室的時候，裡面已經人去茶涼，正是中午休息時間，也許大家都去吃飯了。

  可是，真的有必將將我的辦公室扔的到處都是菸頭和廢紙嗎？用過的一次性杯子到處散放著，就連我的桌子上都放了三四個用完的杯子。裡面堆滿了茶葉，菸頭，還有用過的衛生紙。

  看的我噁心。

  我是個文員沒錯，辦公室衛生理論上也由我來負責，但是他們就能這樣隨意地亂扔垃圾嗎？

  我恨恨地將自己桌子上的垃圾清理掉，至於韓祁桌上的，他自己去處理好了！

  心情很糟糕。我將柜子里的那兩張檢測結果拿出來，認真又認真地比對。我真的發現不了什麼問題。

  可是即使我手裡握著的是真的，即使他們不是親生父子關係，又能怎麼樣？現在這兩張紙在我手裡還有什麼意義？

  他說了，他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那麼我做的這所有，都是無用功了？

  我想了那麼久，籌劃了那麼多，竟然還是一敗塗地了！為什麼會這樣？到底是我打草驚蛇，讓宋心靜那個賤人提前行動，還是我真的錯了？他們本身就是親生父子？

  雙手緊緊地插進頭髮里，我的頭好疼。

  我以為這一步無懈可擊，到底還是我太嫩了嗎？還是我命該如此？根本就鬥不過他們？

  「終於回來了？」韓祁推開門進來，看見我，調侃到。

  我沒有看他，而是閉上雙眼，靠在椅子上。

  「你怎麼會有兩張？」

  我睜開眼，發現他手裡拿著那兩張檢測結果。如果今天沒有見方澤凱，也許我會沖他大發雷霆，因為他竟然騙了我。可是我沒有。我沒有一點點怒意。

  「我做了兩次。」我有氣無力地回答，「不過，都不需要了。」

  「怎麼了？」他將手裡的檢測報告放下來。

  我搖搖頭，沒說話。不想跟他講這些事。總覺得，我沒有必要對他說太多。

  「我很抱歉，可能是技術上出現了故障，所以，這個檢測結果可能不太準確，我可以，再幫你做一次！」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解釋，我覺得真的完全沒有必要。現在，結果如何，真的沒有一點點意義了。我失敗了不是嗎？我即使拿著全世界最發達的儀器做出最精準的結果，那也沒用。方澤凱不會相信我的，他只會認為是我在做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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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會相信，他第一眼看到的，只會相信那個賤人的話。

  我對他而言，算什麼？

  「別說了。」我打斷了他的解釋。

  「對不起，笑笑。請你原諒我。」臨了，他跟我道歉。

  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沒了意義。

  我閉上眼，突然想到，如果，韓祁的檢測結果一開始就證明他們不是親生父子，是不是我就可以快人一步，讓方澤凱知道，其實牛牛根本就不是他兒子？

  我猛地睜開眼，是的，我這個想法沒錯！我完全可以先發制人！

  我敗在了韓祁手裡！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的自私，你的失誤，我現在又一敗塗地了！我被他警告了，你知道嗎？他不會再相信我給他的任何數據！現在我說的話對他而言就跟騙子說的一樣！」我將桌上的兩張紙揪在手裡，撕得粉碎，「現在，這就是廢紙！」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站在辦公室對著我的上司大呼小叫，我只知道，我自認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全都敗在他的手裡！

  「還有，我真的很想知道，那天，楊依依的出現，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我壓低了嗓音，想儘量平靜一點，「他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嗎？」

  聽到我說楊依依，他的情緒也開始激動起來。

  「她是我女朋友？你認為我會看上一個見了一面就整天黏在你後面找你要錢花的女人嗎？她那天的出現，我也很意外。」他說話的語氣因有幾分自責而變得中氣不足。

  我緊緊地盯著他，好像今天這樣的結果，全部都是他一人導致的一樣。但是罵也罵了，恨也恨了。我不知道我還能說點什麼。

  我總不能，在他面前，扯著嗓子哭一場吧；又或者，我揍他一頓？

  沒說話，我重新在自己座位上坐下來。無論失誤還是失策，我都敗了。

  「笑笑，我很抱歉。」他走到我桌前，「只是，真的有必要非要在這件事上糾纏下去嗎？我這麼做，只是，希望你能早一點擺脫那場失敗的婚姻。」

  「對不起，你不是我，你不會知道，這場婚姻，我付出了什麼；你也不會知道，這場婚姻，給我帶來了多大的傷害。」我用力地抑制住自己，不讓眼淚往外掉。

  我是堅強的，不是嗎？

  「所以你才更應該勇敢地走出來！這樣的婚姻不值得你再挽留！」

  「我不是在挽留！」我的語氣很重。

  我不在挽留！我只是，要走離開之前，狠狠地扇他們一巴掌！我失去的孩子，我要給他一個交代，我要給自己一個交代！

  他沒再說什麼。他不懂我心裡苦痛，也不會明白到底我被傷的有多深。

  顧雲飛的電話突然打進來，有點讓我驚訝。因為他，很少會給我打電話，甚至在我看來，他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我號碼。

  他讓我去五樓一趟。以我現在的心情，真的覺得，讓我挪一步都是強人所難。

  「不想去就不去。我幫你回絕。」韓祁似乎看出了我的為難。

  我掃了他一眼，為什麼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