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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坦白

2024-05-08 11:52:13 作者: 墜歡可拾

  沒有虛禮,兩個人埋頭苦吃,將滿桌子飯菜吃了個七七八八,才放下筷子,以茶水漱口,出了隔間。

  捧著肚子,程廷坐在椅子裡,感覺十分安寧:「我娘去許家提親了,和聆風說的一樣,惠然姐姐沒答應。」

  他有點傷心,但是傷心的有限,因為早有預料,所以很快就緩過了勁,連同那份感情也像是緩過了勁,變得淡淡的——仿佛熾熱之心隨著在碼頭上奔跑的那股勁淌了出去,他泄了氣,不再為此滿地打滾,喝的爛醉如泥了。

  他也感到奇怪,從前也是他一個人登台唱戲,卻是勁頭滿滿,現在也還是一個人唱戲,為何就疲憊地唱不下去了?

  他看著自己折進來的那枝桂花,由著自己的人生大事,忽然想起來兩位摯友的大事。

  「聆風今年十六了,你們......你要入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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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鄔瑾搖頭:「她不會要一個奴隸似的夫君。」

  程廷好奇:「那她要什麼?」

  鄔瑾喝了口茶:「她要一個頭腦聰明的幕僚,一個忠心耿耿的屬下,一個有手腕的同伴,以及一個可以四面斡旋的朝官,

  如果你姑父還清醒,趙先生也還活著,他們也不會願意讓我在此時和莫聆風成親,無論我是不是入贅。」

  「為何?」

  「因為聆風是他們養的猛獸,在最應該張牙舞爪之際,絕不能囿於感情。」

  程廷聽著,沒太聽明白,但是隱隱感覺這二人前途坎坷,說不出話來。

  半晌後,他才問:「你要等到她長大?若是她改變心意,你又怎麼辦?」

  鄔瑾笑道:「兩塊石頭,有什麼好改變的。」

  程廷聽了這話,愣了一愣,感覺這話平平淡淡的,而且是脫口而出,但是有種特別的深情,仿佛是彼此心意相通,無需多言。

  他們太聰明了,剔除感情之外的權利、地位、財富、樣貌,只尋求那一點心有靈犀,因此而變得很「笨」,笨的固執。

  程廷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把自己滿身的疲憊抻出去:「走,咱們去牽狗,帶狗玩去。」

  鄔瑾站起來,從屏風上取下鶴氅,伸手穿上,收拾了桌案上的東西,和程廷一同往外走。

  兩人走出去角門,出了莫府的巷子,沒走多遠,胖大海就狂奔而來,氣喘吁吁停在程廷身邊,給兩人行了禮,隨後對程廷道:「三爺,老爺找您,讓您快些回去。」

  程廷拉拉了臉:「驢也沒這麼使喚的!我不幹了!」

  然而難得被父親青眼相加,嘴裡說著不干,兩條腿還是跟著胖大海走,邊走邊扭頭對鄔瑾道:「明天等著我吃晚飯。」

  鄔瑾點頭,繼續往家走,天幕一寸寸在他身上落下,直到黑暗徹底將他籠罩。

  他回到家中,前院裡瀰漫著一股甜香氣,鄔母正在清點白飴糖,鄔父坐在小輪車上,把糖塊撿到布袋子裡。

  鄔意學徒出師,如今自己挑著擔子賣糖,預備著再過個幾年,就去賃個鋪子,開糖鋪。

  「老大回來了,」鄔母抬起頭來,「你看看這糖,怎麼黏了?」

  「潮了。」鄔瑾上前幫忙,將黏了的撿出來,「凍一凍就好了。」

  鄔意從外面進來,臉上藏不住的笑意,見父母和鄔瑾都在,連忙斂了笑容,但是眼睛還是亮晶晶的,腰間掛著一個荷包,上面繡著鮮亮的四季景:「哥,你回來了。」

  鄔瑾點頭,目光從荷包上掃過,鄔意連忙把荷包扯下,塞進袖子裡,神色有些不自然。

  他拿起一塊白飴糖放進嘴裡:「阿娘,別人說以後要是開個糖鋪,掙的可比現在多,要是去蜀中收糖,掙的更多。」

  鄔母看他一眼:「誰說的?」

  鄔意含含糊糊:「就是……認識的朋友,一個賣油棗的。」

  鄔母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少胡思亂想,把眼前的事干好再說。」

  鄔意紅了面孔:「知道。」

  一家人收拾了東西,鄔母叫住鄔瑾,進正屋說話——屋子越住越大,然而一家人卻是越來越少在一起,二進的宅院,反倒不如從前溫馨。

  鄔瑾給鄔母拉開椅子,又伸手摸了摸茶壺,見裡面有溫水,便揭開茶盞,給鄔母倒上一盞:「阿娘,喝水。」

  鄔母接在手裡,喝了一口:「老大,莫府有個小廝,是不是進京趕考去了?」

  鄔瑾點頭:「是。」

  「你不去?」

  「阿娘,」鄔瑾坐下來,柔聲細語,「兒子今年不去,三年後再去,雖然兒子在莫府,但是從未中斷過讀書,人的學問,非一日之功,三年之後,兒子一定能夠金榜題名,您放心。」

  鄔母聽他三年之後,還會去科舉,心中總算有點安慰。

  鄔瑾又道:「阿娘,老二已經十六,若是有合意的姑娘,就請媒婆去提親,宅子也給老二,不必死守著規矩。」

  「不行,老大不娶老二先娶,瞞著鍋台上炕,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先成家,老二再成家,再等三年六年,老二也等的起!」

  鄔瑾沉默半晌,長嘆一聲,柔聲道:「阿娘,我若是終身不娶,老二也等嗎?」

  鄔母聽到這裡,耳朵里「嗡」的一聲,四肢百骸的血全變作了烈火,燒到心口,燒到眼睛,燒到腦頂心,連同神魂都燒的痛不欲生,一顆心不知道落在哪裡跳,只是痛,邊跳邊痛,跳的眼前一片血紅。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一問他這是什麼意思,然而嘴一張,只有一點微弱的氣流從喉嚨里出來。

  眼前還模糊著,靈魂仿佛是出了竅,她喉嚨里「咕嚕」一聲,往旁邊一倒,

  「阿娘!」鄔瑾迅速起身,走到鄔母身邊,將他扶了起來。

  他一手把鄔母扶起來,扭頭沖外面大喊:「老二,快去請大夫!」

  鄔意在外面吃糖,聽了鄔瑾的疾呼,一口糖險些卡住,來不及進去看,拔腿就跑。

  鄔父坐在小輪車裡,動彈不得,急的大喊:「老大,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鄔瑾抱著鄔母出來,走至自己廂房門前,抬腳踢開房門,將鄔母放到床上,又飛奔出來,攔腰將鄔父抱起,送進屋中,放在椅子裡。

  「老大,你娘……」鄔父急切地探出腦袋,往床上看。

  「我先去取藥。」鄔瑾急急去了二院,從爹娘屋中取來萬應膏,用食指挑出一塊,抹在鄔母太陽穴、人中、虎口之上。

  片刻後,鄔母緩緩睜開雙眼,看著眼前滿面憂心的鄔瑾,眼淚「唰」地淌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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