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九日
2025-01-16 17:14:46
作者: 孤六步寒塵
路上我問她情況如何,她只是狐疑看著我,搖頭,並不答話,我見著她是個一問三不知的,便也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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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司命說塗山甚遠,她也未曾去過,又因著夜色甚濃,她也看之不清方向。於是便耽擱了下來,停在半途上,說是尋不著路,要我等等。
停下的暫時休息的地方,是人間一處山脈,司命生了一堆篝火,又掏出些吃食要我先將就。而後,她便一直在等待著些什麼一直用一種狐疑的目光打量著我。看得久了,便不再看了,只摸出一本書,就著火光翻看。
其間不斷用餘光瞟著我這頭,帶著三分探究,七分狐疑。看得久了,我便覺著心煩,於是好奇道:「你一直看我作甚?莫不是我臉上開出了花不成?」
她一怔,合上書本,湊到我面前問道:「可有何不適?」
不適?這倒是沒有,只是夜色太濃,叫人發暈,又或者是心急想要趕往塗山,心煩意亂。於是搖搖頭,不再去研究這件事情,只追問道:「何時可以出發?」
那本書被她揣進懷裡,而後才同我道:「不急,不急,出不了甚大事。頂多就是鳳王挨上幾刀,或者鎮命被燒了一身好皮毛,丟不了命,至多就惹得棲梧山和塗山不合。」
感情在她眼中,挨上幾刀或是被燒了皮毛都算不得甚大事麼?我無奈一拍腦門,問道:「可探知清楚路了?再不出發,怕是去了,會見著一隻沒毛的胖狐狸。」說到此處,我腦子裡頭,立時冒出鎮命沒毛的樣子,肉肉一團,好似剛剛出生一般。甩甩腦袋,只覺得這種事情決計不能發生!
女司命看著我半晌,才慢悠悠同我道:「帝君莫急,這事情,急不得,只消天亮時趕過去便可。去得早了,可就沒甚意思了。」
「沒甚意思?」我反問道。她說這話,是說明那頭已經出事了麼?看她還很悠閒,這算是表明那頭正鬧著,可也並不嚴重。不知怎的,就這麼忽然,我也覺得,似乎也不會發生甚大事。
鳳王雖和鎮命同歲,卻要比之鎮命修為高上不少,他上塗山,想動鎮命,塗山裡頭的長老是定然不會答應的,可那些老傢伙也不敢動他不是?
咦?我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分析完畢才覺著奇怪,我是如何知曉鳳王修為的事情?莫非是果真我們從前是認識的麼?
「再過三個時辰就會天亮,到時候再出發去塗山,您姑且在此歇息。」她並不回答我的話,只說要等天亮。宿北真真是叫人頭疼,總也在關鍵時刻給我搞些事情出來,現下我想要趕往塗山,她卻讓我等待天亮。
宿北咦?她是叫宿北麼?我又是。如何知曉她的名字的?莫非是潛意識便曉得,又潛意識在心中提到她的名字?
她終是不再狐疑看我,只環顧四周,忽然眼睛一亮,轉首同我道:「帝君可曾曉得這個地方?」
我皺眉同她先前一般環顧四周,發覺是一高山,我們正處於高山腳下,旁側堆著一座小小土堆,不對,仔細看看,似乎是白骨山?我皺著眉頭,只想將手裡頭的雞腿扔還給她!先前怎的沒注意到,我竟然是在死人堆旁邊吃了晚飯麼?
「這是何處?」我將雞腿重又放回紙包中,撿了宿北的放在旁側的書,隨意撕下一頁便就著擦手。她張嘴欲言,卻又止住,似乎是想責怪我撕了她的書。
她終於沒能責怪我,只心疼從地上拾起被我揉做一團的紙,輕聲道:「這是鹿吳山。」說話之時,她自顧自將那揉做一團,又滿是油光的紙張展開,平鋪在自己膝蓋上頭,撿起旁側那殘書,重又將那紙張夾了回去。
「鹿吳山?」我不曉得這鹿吳山於我有何關係,只覺得似乎也無甚奇特之處,除了旁側那累累白骨叫我作嘔。
宿北沉吟片刻,輕嘆道:「從前有一回,您不是這這處收拾了一隻蠱雕麼?」蠱雕?妖怪麼?原來,我還真的挺厲害的!
「原來我這樣厲害麼?」我笑得有些得意,卻對上宿北幽幽一雙眼睛。
「是挺厲害,會用驅魔符威逼蠱雕,還會踹蠱雕。」聽她這話的意思,似乎我並不是很厲害咯?於是我又問她:「我同鳳王,誰厲害一些?」
她皺眉看我,似乎是奇怪我如何問這個問題,卻還是回答道:「這天上地下,能敵得過您的,怕也就東華帝君同鳳王大人。」
她說到此處,頓了頓,繼續道:「一個是在修為上,一個,是在榻上。」聽完,我便覺著尷尬莫名,這意思是,她曉得我同鳳王的事情麼?先前在那空室之中,該不會她一直用術法在偷看吧?
「你偷窺。」我瞪大眼睛,等待她的回答。她似有沉思,手裡卻不空閒,已將那頁被我撕下的書紙重又修復了回去。
「這四海八荒,怕是鮮少有人不知道。」這是她隨意給我回答。
聽畢,只覺得腦仁生疼,原來我們是被所有人偷窺了麼?我正頭疼時,卻聽她繼續道:「從前有一回神魔大戰,鳳王抱著你不是嗯反正大家都看見了。私下打聽便都曉得了八卦這回事兒,可不止在人間泛濫。」
據宿北所言,我同鳳王的事情,在四海八荒已經傳遍,版本一是我死乞白賴追求鳳王,還追下了凡間。版本二是我自小養著鳳王,便生出了感情,一個天將追求鳳王,還被我私心罰了雷刑,還聽聞那受雷刑的,已經被劈得半死。
聽完宿北的陳訴,我只分析出一件事情,我同鳳王,似乎從前便情投意合?如何我後頭見著他,還覺得煩躁?莫不是情投意合是假,做戲是真?可在那空室之中我同他發生的事情
也罷,見著再仔細感受一番這所謂的情投意合便曉得真假。
「嗯」宿北發出一個單音,似乎想問些什麼,終於問出口道:「您可有記起些什麼?」她的意思,是我該記起些什麼嗎?
「你甚意思?」我疑惑道。
她伸手摸我的額頭,沉吟片刻後,才語重心長道:「帝君哎方才我不是給你喝了一小罈子酒麼?」
我頷首,表示我記得那回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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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酒,是我從酒窖裡頭翻出來的解藥,就是解你先前喝的那些會叫人失去記憶的酒的!本以為九日不會出甚大事兒,現下看來,事情大發了於是著急尋了解藥,可現下瞧著,似乎並無用處。」她說話時,滿面愧色,話畢便拿一雙眼睛瞧著我,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
「原來我忘記從前,是你搞得鬼麼?」我無奈又一拍額頭,只覺得腦仁更疼了。本來以為是無心,卻不想是人為有意的。她到底給我喝了甚?叫我半點也記不起來從前的事情,給我的解藥又是甚?一點效用也不見,至多只記起她的名字!
我迫切想要恢復記憶,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方才說,九日,是甚意思?」我方才聽見她提到雖只九日,這意思,是說效用有九日麼?
「額今日是您喝下那酒第四日上頭,明個兒,就第五日了。那酒,取了幽冥忘川河裡頭的水做引子,有叫人遺忘的效用,您上回偷喝了三罈子,也就是九日。」她如此同我解釋。卻原來,是我偷喝了那酒麼?
想了一會兒,有月光灑下,篝火幾近熄滅,我想,今日還是先歇息,但願明日,宿北的解藥能夠發揮些效用,哪怕是叫我想起幾句術法的口訣也好啊!
睡夢中,腦子裡頭,全是鳳王的那一張臉,在那布滿紅絲線的空室之中,那張迷亂的臉我只但願,但願他同鎮命不要出事,傷了誰都不好。
不管是鳳王被砍上幾刀,還是鎮命被燒光了皮毛,我都不能接受。倘若真真出了這事情,我要如何自處?他日我恢復記憶,又要如何面對?宿北那摻了忘川水的酒,真真叫人頭疼,她的那不靠譜的解藥,更叫人頭疼。
這世上,有兩種人不能傷害,一是自己的愛人,二是朋友的愛人 ,鳳王是前者,鎮命是後者。卻都被我傷害,我大抵猜得出我為何要偷喝那酒了,許是一心想要逃避,又或者是真真想要忘記。空白的過去,雖然叫人心生恐懼,有時候,卻也是一種福氣,遺忘的福氣。
我一心覺著自己對月沉有愧,又覺著不該同鎮命有牽連,可我,終究還是同他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究竟是我自己作踐了自己同別人
「帝君,帝君。」迷迷糊糊之間,聽見有人叫我,是在喚我帝君麼?我果真是同月沉一樣,是個什麼勞什子的帝君麼?喚我的,是宿北,許是天亮了,又或者是她尋到了去塗山的路。
「罷了,讓他睡吧。」又有別人的聲音,這聲音,叫我陌生又熟悉,似乎是月沉他是來問罪的麼?怪罪我動了鎮命,怪我殺了星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