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成婚
2025-01-16 17:13:39
作者: 孤六步寒塵
「本王在你心底,便是個萬萬不能接受的人麼?那麼虛妄帝君,本王想問你,當日你答應我的事情,可還作數?」門口傳來阿九的聲音,我正靠在椅子上,抬眼看著阿九,他面色不善似有憤怒。他那襲紅衣,穿在他身上,還是和從前一樣好看。
「東華帝君,您這清月酒,可否借我喝一壇?」阿九忽然勾唇一笑,望著月沉,恭敬道。
我沒有想過,他竟然會這樣平靜,還來同月沉討酒喝。
到底我不了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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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取一壇清月,扔向阿九,阿九單手接過,拎在手中。那雙金紅瞳中蘊著我所不明了的情緒,慢行過來,坐在鎮命對面拍開封泥。
「虛妄帝君,你果真是個封號和人一樣虛偽無妄的神仙。」他冷笑一聲,金紅瞳掃向我,而我,心中一痛,如何不痛?我想要伸手撫摸他的臉,酒水卻先我一步,自他唇邊滑落。
「阿九。」我低聲喚他的名字,他卻並不回答,兀自單手舉著酒罈飲酒,酒再未曾灑落半滴,我只聽見他喉嚨里吞咽酒的聲音。俄頃,他將酒罈砸在地上,生出空響,內里已無半滴酒水。
「這酒,果真是苦的。」他說話時有些清冷,只有一雙金紅瞳包含著情意。原來,他喝清月酒,也是苦的。頓了頓,他又繼續道:「如此看來,虛妄帝君答應本王的事情,是做不得數了。」
這如何能夠作數?
我正襟危坐,鄭重道:「阿九,是你欺瞞我在先。」
「哈哈哈哈!奈淵,我若轉世不認識你了,我要去哪裡尋你?又如何能夠教你愛上我?你終於愛上我了,可你又想反悔!你答應我要給我機會的。」他話到最後,已有哽咽。我從未見過他如此表情,哀怨又深情。
這時候,胖狐狸昏沉著醒來,許是被阿九吵醒的吧?一雙狐狸眼落在他對面的阿九身上,有些驚訝,又有些迷茫。
「鳳王」他低聲喚他,卻沒有得到回答。
阿九起身看鎮命一眼,又看我一眼,道:「本王走了,我的阿淵還等著我。」我曉得,他說的是我留下的那具沒有靈魂的空皮囊。
他竟然哎到底是我對不住他。
我想說些什麼,卻無話可說,只看見一個大紅背影遠去墨發飄飛,直到不見蹤跡我嘆息一聲,手中還握著一片金色的羽毛。那是,阿九身上飄落的羽毛。月沉許是見我心情不佳,便也一直未曾說話。
稍時月沉亦起身與我告辭,他曉得我需要靜一靜。於是只餘下不知情趣的鎮命呆愣愣與我兩相對視著。這隻塗山胖狐狸,當真是個愛添亂的主兒。
「那個」鎮命開口,也不知想說什麼。
我擺擺手道:「行了,喝酒吧!這事情與你無關。」話畢便見著鎮命抱著酒罈子,不知何時又睡了過去。我無奈嘆息一聲,只得自行又取了一罈子酒,準備繼續喝。
可酒喝到一半,想起外面還跪在三個小傢伙,於是朗聲道:「起身吧!這次便放過你們,可萬萬不能有下回。」
話畢,便聽著有哭音,重樓揉著小腿兒站在了門外正眼巴巴望著我,哽咽著,雙眼紅腫。該是暗地裡哭了一陣。我無奈搖頭,招手要他過來,他哽咽著行至我面前,我伸手抱起他,這孩子,又沉了些。
「莫哭了,下回,別在捉弄你家帝君就是了。行不行?」我低聲哄他,他忙收住了哽咽的聲音,睜大雙眼看著我,重重點頭,道:「重樓知道了。」
「行了,去休息吧!本君喝會兒酒。」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溫和一點,免得叫他看著害怕。畢竟只是小孩子,又還是愛哭的那種。
重樓又點點頭,小跑著出了門,撞進珙桐懷中,珙桐與我對視一眼,頷首示意,便抱著他去休息了。
「鎮命,鎮命胖狐狸!」我想喊他也回去了,可這隻胖狐狸竟然睡得很熟,半點沒有要醒的樣子,無奈,起身單手撈起他,覺得有些重便掐了個訣將他化作原形,抱在懷中尋了床榻安置他。自己靠在一旁,呆愣愣看著這隻冒冒失失的塗山胖狐狸,滿心無奈。
我想明日,便送他回去,免得又生出麻煩。
這隻胖狐狸也是大麻煩,明日尋塗山長老帶他回去,尋個名目關他幾日,這孩子便也能夠忘記我了。
到底他不同阿九成熟
思索一番,我還是決定去看看阿九如何,也不知他帶著我的凡世的**去了何處。掐指一算,他竟然,去了凡間閉目沉神間,發覺他去的方向是我熟識的地方。
他在往蘇州飛行他要帶著我的**去見我凡世的父母親麼?
嘆息一聲,出門跟在他身後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人間的父母,應該也在五十開外了
那么小弟應該也長大了,只是不知他長得像父親多一些,還是像母親多一些,又或者更像我?稍時,我已進入蘇州城,阿九的衣裳在人群中翻飛,直至消失在人山人海中。我趕忙追上他,直到看見他大紅色的背影,墨黑的長髮,才覺得心安。
蘇州城還如當年繁盛,絲毫不受神魔大戰那場鬧劇所影響,我跟在阿九身後,看著他抱著我凡世的身體緩步穿行在人群中,背影孤單寂寥。
從前,我也像他這樣孤單
再轉一個巷口,便能到蘇府了。
蘇府還如當年,只是守門的僕從換了一撥,阿九輕易便入了門,我亦緊隨其後。院中有一青年正在品茶,與我有三分相似,分明便是當年的胖包子。包子弟弟如今也長得風華正茂,長衫工整,想來再不如當年天真。
他看見了阿九,面上一驚,很快便沉靜下來,起身喝到:「你是何人?膽敢闖入我蘇府!不對是你?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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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弟弟所記得的,是當年那場我與空天霜的婚禮,阿九擋在我面前,包子弟弟就在我旁邊。阿九並不說話,只抱著蘇平安行至那青年面前。那青年看著阿九沉思半晌,驚訝出聲道:「是你!我記得你!你竟然絲毫未變」
他又注意到阿九懷中的人,驚聲道:「這是大哥?他」我曉得他是想問為何我的容顏未老,還如當年一般。
阿九沉靜看著他,頷首道:「嗯。」重又低首看著懷中的那具皮囊。
「大哥他怎麼了?」青年著急問道,卻等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死了神魔大戰,他為救我,身隕在戰場,我是來同他成婚的。」阿九說完這番話,又低頭看著懷中的蘇平安,勾唇輕笑。那笑,讓我覺得,心痛莫名。
即便只是一具空皮囊,你也想要得到麼?阿九我伸手捂住胸口,那裡輕微疼痛,稍時只覺得疼痛加劇,如一怪圈,緩緩放大,越來越疼。
青年怔愣片刻,低聲問阿九道:「你是何人?」他雖見過阿九,卻也不曉得阿九的身份。
我分明聽見阿九說:「我是你大哥的妻子。」
妻子?當年他為我造過一方幻境,在幻境中,我還是虛妄帝君,他也還是鳳王鳳九千,棲梧卻是我的酒友。他是我新婚的妻子,我是同岳母大人偷喝仙酒的夫君。他時常伴在我身旁,陪我喝酒,陪我赴宴。那時候若是那時候我,只想要,回到從前,可我如何能夠回到從前?
越是懼怕這份感情,就越覺得這份感情重要。
「可你是個男人!還不是個凡人!」已長成青年的小弟果真慧眼,能夠輕易看出阿九的不凡。
阿九勾唇輕笑,道:「男人又如何?只要我愛他,便可以嫁給他。情愛之事,並非男女專長。他的父母可在?」方才我便注意到了,蘇家二老並不在府中。
小弟皺眉半晌,無奈道:「這話不無道理,可家父家母遠行,三日後才會回來。」阿九懷抱蘇平安行至從前我住的那間房門前,回首道:「還請準備我與家兄婚禮,三日後,我當嫁入蘇府。」
「好。」小弟低聲答應。餘光瞟向我所在的方向,皺了皺眉頭,搖搖頭,兀自坐下繼續喝茶。我不敢進那間房,便只在院中徘徊,院中廊柱上,還貼著宿北畫的符咒,這麼多年過去了,卻還如新畫的一般。
包子弟弟緩步走在廊中,正朝我走來,我一驚,以為他能看見我。然而他卻只是站在我旁邊,同我一般,抬首望著那些未曾褪色的符咒。
「大哥,你死在神魔戰場,我要如何同父親母親交代?他們,一直在等著你回來,從青絲等到華發,又從年初等到年尾。等回來的,卻只是一具屍體。你要他們,如何是好?」包子伸手撫摸著廊柱,低聲嘆息道。我卻以為,這話,分明是說給我聽的!我想要同他說話,卻覺得不好,便又回到院中,呆愣愣看著我從前住的那間房。房門緊閉,叫我看不見裡面所發生的事情。可我,又不敢用術法透視內里,我怕,看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