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被逼到牆角

  墨浩宇機敏地看著墨泫，明顯感覺到木叔叔情緒有些激動，於是賣了個關子：「木叔叔你答應留下來給我娘解毒，我就告訴你祖師爺是誰。」

  墨泫莞爾，兒子這么小就知道看人臉色談條件，也不知道遺傳了誰，忍不住笑罵：「好，許你了。」

  

  墨浩宇這才笑逐顏開地對墨泫說：「娘說祖師爺是天下第一高手，是爹從前的師傅，所以才有本事救我們母子的命。不過爺爺現在病了，張羅我們三個人的吃食就會累，娘腿腳不便，平時都是我幫爺爺幹活！」

  「你娘的腿怎麼了？」墨泫正自激動，沒想到劉謹尚在人世，一聽到夏染的消息，心思立刻又轉了回來。

  「娘的腳筋被壞人打斷了，一直都坐輪椅。」墨浩宇眼眶有點泛紅，聲音也哽咽起來，「娘這幾年拼命練功，就為了站起來，她說能走了就帶我去找爹。」

  墨泫的心被重重捶得生疼，這三年他苟且偷生日子雖然不好過，夏染拖著殘腿帶著孩子，一定更難過，她是怎麼撐過來的，她受了多少傷，卻一點也沒變，還是從前的開朗活潑……

  他一直覺得自己比夏染強，可以替她遮風擋雨，現在才知道，其實他遠沒有夏染強悍，不止是輸在武功上。

  「你娘怎麼會中毒的？」過了好半天，墨泫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繼續向墨浩宇套話。

  墨浩宇這次答不上來了，搖搖頭：「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娘身子不好，有時會咳血，娘說等找到爹，就能治好病了。」

  墨泫嗯了一聲，瞥見夏染站在一旁焦慮的表情，心中略有些疑惑，她學過衛家的內功心法，依她的資質，練了三年該有所成就才是，為何還會這樣受制於幻術？

  墨泫雖然沒練過衛家的武功，但這幾年自己揣摩也悟出了些門道，當然還不足以對付冥王，可對付三歲的墨浩宇，還是綽綽有餘的。

  「戲演完了，收功！」墨泫在墨浩宇背後拍了拍，墨浩宇賊賊一笑，收了幻術，佯裝無力地倒到墨泫懷裡。

  「小宇，還好嗎？」夏染已經撲過來了。

  「就是有點累……」墨浩宇可憐得很是像模像樣。

  墨浩宇扯住夏染的衣袖：「娘，木叔叔可不可以留下來……小宇不想死，小宇死了誰陪娘……」

  墨泫差點笑出聲，真想抽這死小子倆耳光。

  「好，木叔叔留下，小宇不許瞎說，一點點毒怎麼會死。」夏染被兒子打敗，乖乖繳械投降。

  墨浩宇趁夏染不備，沖墨泫扮了個鬼臉：我厲害吧！

  墨泫好生心疼，從前的夏染哪有這麼好騙，今日會上當那是關心則亂，夏染太在乎墨浩宇了，這是要把兒子徹底寵壞的節奏，好在墨浩宇雖然有些邪氣，本性還是繼承了夏染的淳良，沒跟自己靠得太攏……

  因為墨浩宇的「意外中毒」夏染決定在雪山上再歇一天，把墨浩宇哄睡之後，看到瑟縮在一旁情緒低落的六月，夏染心疼地咬咬嘴唇，朝她走過去。

  她還沒靠近，六月已經退開三步……

  「剛才是個意外，以後小心一點，可能小孩子敏感，我沒關係的，你不用害怕。」

  六月的大眼睛裡揚著晶瑩的淚光，毅然決然地搖頭：「姐姐，我想好了，明天還是回山谷里去，我自己能照顧自己。」

  「不行！」夏染立刻否決，「我既然把你帶出來了，就不會讓你回去，你身上的毒一定有辦法解，相信我！」

  「你跟我來！」墨泫不知何時已繞到了夏染背後，將夏染拉到離六月遠一點的地方，沉著聲音說，「她還是不要帶著六月比較妥當，那個女人渾身帶毒，太危險，稍不留意就要害到人，到時候她自己也會難受，對她不是好事！」

  「我一定要帶著她，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管我！」夏染定定看著墨泫，「六月是我愛人的親妹妹，岡瑪臨終前我親口許諾要好好照顧她，她有個禽獸不如的爹，孤苦伶仃活了二十多年，誰也不敢見，誰也不敢碰，我不會再讓她回到孤單的寂寞里，再危險我也要帶著她，危險大家一起承擔就是了，對她是不是好事只有六月有資格評論，不管什麼原因，不管善意惡意，我都不會不要她，我不會那麼不負責任！」

  墨泫沉默……

  六月是他妹妹……岡瑪死了……

  夏染的話似乎是另有所指，雖然在說六月的事，卻句句直戳墨泫的軟肋……

  夏染目光灼灼地看著墨泫，墨泫也定定凝視著她，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過了許久，他才對夏染說道：「好像你到現在還沒有問我的名字？」

  「你叫什麼？」

  「木水。」墨泫面無表情地說，「我不管是誰交待了你，也不管六月是你什麼人，我只是想提醒你，那個女人很危險，她身上的毒似乎時時在變化，越來越毒，今日她傷不到你，明日，未必！」

  語畢，墨泫默默轉身離開，他身患不治之症，就算醫術精良也只能苟延殘喘，如果夏染找不到他，或許能平安活下去，一旦跟她相認，夏染一定會不管不顧地去搶不死藥……

  夏染的眼眶澀澀發脹，他還是不認她？難道當真不是他？

  「染染，你怎麼了？」

  墨泫離開許久之後，夏染還沒從失落中回過神來，薛毅走到她身邊她都沒感覺到。

  「沒，沒什麼。」夏染趕緊擦掉眼角的淚花，對薛毅嫣然一笑，「我去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來。」

  「你和那個木水是什麼關係？」薛毅一把拉住夏染的胳膊，「你們應該認識不久吧？」

  夏染蹙眉：「師傅你什麼意思？」

  「你不是完全信任他！」薛毅一針見血地戳穿夏染的心事，「否則浩宇失蹤的時候你就不至於那麼緊張！你們認識的時間不長，對吧？」

  夏染揚起下巴：「那又怎麼樣？」

  「你為什麼要騙我說他是你朋友！」薛毅的火氣蹭蹭往上躥，「夏染，今天浩宇中毒，你怎麼能把他交到木水手上！如果你自己不能運功，你也應該找我！雖然我武功比不上你們，但至少可以保證不會害你兒子！明天就讓姓木的走，不許他再跟了，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著墨泫嗎？怎麼，現在動搖了？」

  「師傅……」夏染不可思議地看著薛毅，「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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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打你主意你看不出來嗎！」薛毅真想拿塊磚頭敲爆夏染的頭，「他故意跟浩宇套近乎，收買小孩子！他看你的眼神根本就不對勁！」

  夏染兜頭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過了半晌，唇邊揚起一絲苦笑。

  薛毅也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失控，當即收了聲。

  兩人僵持許久，夏染終於先開了口：「師傅，我已經22了，不管在古代還是現代，這個年齡都已經成年了，我的感情，師傅好像管得太寬一點。」

  薛毅略有些心虛，佯裝強勢地呵呵了兩聲說道：「怎麼，翅膀硬了，師傅管不動了？」

  「師傅管我，我當然求之不得，但是……」夏染頓了頓聲，終於下定決心地說，「明天我帶浩宇和六月離開，我的事，還是我自己來處理吧。」

  「你又要走！」薛毅這才有些急了，「好我答應你，以後你的事我不管了！」

  夏染難過地看著他：「師傅，其實我糾結過該不該出來見你，但你是我現在能找到的最信任的人……我真的很自私！我拖累了你十六年，真的不能再拖累下去，這樣對你太不公平。」

  「你想多了，也太高看自己。」薛毅沉著聲，試圖用戲謔和嘲弄來掩飾自己的心虛，「沒有你地球照樣轉！」

  「我也希望是這樣。」夏染盈盈下拜，給薛毅磕了個頭，「師傅保重，我現在不是一個人，我也相信木水。」

  語畢，她咬咬牙站起身，明知薛毅聽到這話會傷心，但是長痛不如短痛，她一天不離開，薛毅就不會有自己的幸福，三年時間什麼都沒改變，只是讓他把感情更深地壓抑起來而已。

  薛毅心亂如麻，夏染離開她能到哪去？冥王隨時都會出來為難他們母子，墨泫不見影，龍景天也不知所蹤，木水怎麼看怎麼不靠譜，他哪能放心她離開。

  但夏染下定決心的事情，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墨浩宇那么小，六月又那麼危險……

  對了，六月！

  薛毅眼睛一亮，立刻回頭去搜索那個被遺忘的女孩。

  六月縮得小小的，靠在一個小山洞裡，長發很有些凌亂，一臉無助的惶恐，儼然就是走丟的小貓。

  薛毅深吸一口氣，一咬牙一狠心走過去。

  六月抬眸，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想到他白天的粗暴，她縮得更小了。

  薛毅蹲下身，與六月齊平地對視，慢慢朝她伸出手：「我之前是不是嚇到你了？」

  六月想向後躲，無奈山洞很小，她躲也沒處躲，只這麼一猶豫，薛毅已經握住了她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