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節操無下限

  不動聲色地繞開自營帳外走來的墨風，夏染沖他盈盈一笑，沒有說什麼，只是徑直走去了廚房，在摸不清情況的時候，選擇沉默總是最安全的。

  「夏染！」廚房門口響起一個顫抖卻很堅定的聲音，楚綺琴打扮齊整地站在門口，雪白的脖頸上，赫然兩枚曖昧的吻痕……

  夏染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跟我來！」楚綺琴拉起夏染的手，用力把她拖走，若擱在平時，夏染會甩脫，但今天例外。

  來到無人的後山，楚綺琴才定定看著夏染問道：「最近王爺有碰過你嗎？」

  夏染搖頭，如此私密的問題她本不會告訴楚綺琴，但今日，繼續例外。

  楚綺琴鬆了口氣，鼓足勇氣說：「去找安小魚和龍景天！你身邊的墨泫不是墨泫！」

  

  雖然這句話夏染雖然已經猜到，但聽楚綺琴的語氣，她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楚綺琴又被人……

  「他是冥王的人，他是個魔鬼！」楚綺琴有些失控地發起抖來，用力又推了夏染一把，「墨泫一定出事了，否則不會這麼久不露面，去救他！」

  小腹劇痛傳來，夏染的瞳孔倏地睜大，一把匕首赫然插在她腹中，半米開外，楚綺琴卻陰險地笑了：「夏染，你終究也在我手上折了一次吧！」

  夏染又驚又怒，楚綺琴竟然拿墨泫當誘餌對她下毒手，她懷著孩子！夏染大喝一聲，朝楚綺琴就撲過去。

  「染染，你怎麼了？」楚綺琴焦慮的聲音在夏染耳畔縈繞，「醒醒，醒醒！是不是看到幻覺了？」

  夏染眼見就要打到楚綺琴身上的厲掌，噌地收住，幻覺？

  夏染低頭，小腹的匕首依舊……

  「快跑，一定是他來了！」楚綺琴火急火燎地拉住夏染的手，拼命朝前跑，夏染咬咬嘴唇，一時分不清到底眼前所見，哪個是真，哪個是幻。

  「夏染，聽得到我說話嗎？」楚綺琴的聲音已經透出哭腔了，「冥王會使幻術，不要相信，不管你看到什麼，都是假的！」

  小腹疼痛依舊，夏染眼瞅著裙上的血漬在蔓延，真是幻覺嗎？楚綺琴的話她信，還是不信……

  夏染咬咬牙，反掌握住她，將內力送進她體內，運起輕功：「走！」

  她選擇相信，沒有理由！

  楚綺琴見夏染恢復了一點理智，欣喜若狂，她不知道夏染的清醒能維持多久，她的時間不多！

  「夏染，你聽我說，這事很荒謬，但你一定要信我，我這次來就是想和你說這些話！」楚綺琴加快語速，「墨泫不是姜思思的兒子，皇上自太子之後沒有了生育能力，所以墨風也好，王爺也好，都不是皇上的親兒子，當年姜思思詐孕，臨盆的時候讓人從外面抱來個男孩，皇后栽贓她通敵叛國的時候，姜思思並非沒有還手之力，她是被其他人要挾，為了保護王爺才什麼也沒解釋，雖然王爺不是她的親兒子，但她對王爺的感情卻不是假的。」

  「墨泫是雪族人！」夏染心跳得飛快，她就知道，墨泫和雪族有關係！

  「他是冥王的兒子！」楚綺琴跑得氣喘吁吁，卻還是飛快地說道，「冥王是雪族的亞漢，她是個叛徒！雪族領袖血**特，能夠製造幻覺，但壽數卻很有限，男的過了三十，女的過了二十就會得上無藥可治的絕症！據說是為了保證領袖的權威，避免出現太多領袖，他們必須在大限之前誕下子嗣，小亞漢和小聖姑，由族裡的神司長老和麒麟王撫養長大，這是天數。若要逆天，除非滅絕人性，犧牲掉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可以換自己十五年的壽命。」

  楚綺琴打了個哆嗦，顫聲說：「冥王沒有人性，三十年前，他在妻子剛臨盆，還沒斷臍帶的時候殺了她，製造了失蹤的假象，將墨泫送進皇宮，他絕不是心疼兒子，只是想著下一個十五年再殺掉墨泫。這十五年間，他又遇到了一個傻女人，那女人難產死了留下個女嬰，他在女兒四歲的時候，把她推下萬蛇窟又換了自己十五年的命，現在十五年快到了，他原本想要殺掉王爺，但是……」

  楚綺琴悲哀地看了夏染一眼，夏染咬緊嘴唇：「他要殺我的孩子？」

  「嗯。」楚綺琴哭著說，「新的亞漢或者聖姑的出生，會削弱冥王控制幻術的靈力，王爺自幼沒有黑麒麟陪在身邊，不懂得運用靈力，後來他以毒催功，更徹底毀了這份靈力，難成氣候，但血脈還在，你肚子裡的孩子，比王爺對冥王的威脅更大！」

  「墨泫在哪裡？」夏染的心拔涼拔涼，這些喪心病狂的事，墨泫知道嗎……

  「我不知道。」楚綺琴流著眼淚搖頭，「我只偷聽到他們說要讓人靠近你，套到炸藥的配方。」

  夏染一顫，「墨泫」這次受傷回來之後確實問過她炸藥的事，可是只問了一次就沒再問過，她明明覺得墨泫這次和以往有很大不同，但……他對她那種發自本心的關切，又每每讓她把疑慮壓了下去。

  轟隆！

  前方山體滑坡，滾下數塊巨石，完全擋住了去路，身畔，是萬丈懸崖，後面，是如鬼似魅的冥王……

  「染染你快走！」楚綺琴用力推了夏染一把，「你武功好，從崖壁上走！」

  「要走一起走！」夏染用力握住楚綺琴的手，「我不會把你丟下的。」

  「我跑不掉，不能再拖累你了！」楚綺琴朝山崖下面看了一眼，「你走！」

  夏染看看山崖，又看看前面擋路的巨石，依她的武功，帶著楚綺琴徒手攀山壁還想躲開冥王，確實是異想天開了，她深吸一口氣，眸中散出堅毅的光：「跟我來！」

  「你幹什麼？」楚綺琴驚駭地看著夏染用箭一般的速度朝那些擋道的山石跑過去，她閉上眼睛，等著撞個頭破血流，可是……什麼也沒發生。

  楚綺琴睜開眼睛，前面一片光明，哪有石頭。

  「幻術！」夏染握緊她的手，「你剛才不是說過嗎，不管看到什麼，都是騙人的！」

  轟！

  山上又砸下一塊大石，正衝著夏染和楚綺琴……

  「躲開！」楚綺琴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夏染推開，轟！楚綺琴只覺得身上一涼，繼而毫無知覺。

  「楚綺琴！」夏染聲嘶力竭的吼聲把楚綺琴從半昏迷狀態中揪了過來，她木訥地睜開眼，身體是麻的，全無感覺。

  夏染的眼淚如泉水般噴涌，這是幻覺，幻覺！楚綺琴不可能被石頭砸到！她想去推石頭，可楚綺琴自胸部以下全部被壓著，她一時竟然不敢妄動。

  楚綺琴嘴唇微張，喘了兩口氣，拼起最後的力氣對夏染說：「救墨泫！墨泫今年就滿三十了……打開龍脈，裡面有三顆不死藥，可以救……」

  「我知道，我去打開龍脈。」夏染哭得臉都僵了，「我保證一定拿到不死藥，姐姐你別說話，保存體力，我要把你弄出來。」

  不管這是不是幻覺，夏染只知道，那種錐心之痛，是真的！

  「你……叫我姐姐？」楚綺琴怔了怔。

  夏染拼命點頭：「是，姐姐，墨泫早就答應娶你了，你當然是我姐姐，你要好好活著看我拿到不死藥，你死了，墨泫不會原諒我的。」

  楚綺琴蒼白的臉終於揚起一絲笑，急促地喘了幾口氣說：「你跟墨泫說……」

  楚綺琴的聲音越來越小，夏染越來越慌，她將頭俯到楚綺琴嘴邊，聽到她小聲說：「爹，是冥王的人，當年要挾姜思思的，是我爹，我……是他仇人的……女……」

  她的話沒有說完，夏染卻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姐姐……」夏染的眼淚斷線珠子一般落在楚綺琴臉上，「姐姐，我……我以後再也不一個人霸著墨泫了，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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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配不上墨泫！」身後一個冷冽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夏染噌地回頭，冷清的小臉透出前所未有的恨，就算穿越之初被白眼狼踹下雪山她都沒這麼恨過。

  「禽獸，拿命來！」夏染叫囂著朝冥王撲過去，恨不得將對方撕成碎片！

  面對眼前這樣節操無下限的禽獸，夏染只想將其抽筋剝皮，小腹中一陣陣絞痛，她知道孩子在抗議了，痛得她心煩意亂，她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到底是真是假，現在，她顧不了這麼許多！

  「不自量力！」二十餘招之後，冥王便將夏染制住，冷笑地說，「你的心魔雖然沒有墨泫那麼重，卻也絕對不輕，想斗過我，做夢！」

  「啊！」夏染失聲尖叫起來，雙腿強烈的劇痛讓她差點暈過去，冥王生生打斷了她的腳筋。

  「你個骯髒的女人，敢玷污我神族的血統，還懷下野種，我殺了你那叫順應天意！」冥王眸中滲出血光，一掌擊在夏染胸口，將她推下萬丈深淵。

  遠處的墨風默默轉身，他想讓楚綺琴給夏染報個信，沒想到換來這個結果，他不敢相信那個聰明、堅強、與眾不同的女孩就這樣死了……

  心裡是痛？是恨？是麻木？他用力握緊拳頭，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卻連禽獸都不如！冥王，總有一日，我要你血債血償！

  冥王唇邊勾起得意的笑，萬事大吉，換來十五年的平安，墨泫的性子他了解，他若知道夏染和孩子死了，一定會找自己復仇，失了武功的墨泫想殺自己，打開龍脈是唯一的希望，就讓墨泫跟黑麒麟努力去好了，他潛心修煉，坐等龍脈里的不死藥豈不美哉！

  長生不死，正是他心之所願，不過這事現在必須瞞住墨泫，無論如何，得等他拿到內功心法之後。

  三月後，遙軍大帳。

  安小魚倚在龍景天懷裡，用盡全身力氣抓住他的手，雖然她已經沒多少力氣了。

  龍景天格開她的手，毫不猶豫地將遙啟手中的藥丸吞進肚裡……

  「我瘋了！」安小魚掙扎著，眼淚奪眶而出，「我就知道我會變成你的負累，讓我去死好了，讓我去死！」

  龍景天握住她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著安小魚：「成親的時候你答應過我，無論什麼情況，不許放棄！不許尋死！你答應過的。」

  「我沒答應過！」安小魚垂淚拼命搖頭，「我什麼都沒答應過！」

  她傷心欲絕，語氣卻軟了下來。

  龍景天轉向遙啟：「毒藥我已經吃了，你可以救人了吧！」

  「小魚兒，你也吃一顆。」遙啟伸手，掌中托著赤紅的藥丸，送到安小魚面前。

  「你什麼意思！」龍景天暴怒，「她可是你親妹妹！」

  遙望冷冷掃了他一眼：「朕知道你不怕死，依你和墨泫的交情，一顆毒藥怎麼控得住你，正因為小魚兒是朕妹妹，朕才會答應救她，否則，你們斷了純兒的胳膊，朕一定把你們千刀萬剮！」

  安小魚接過藥，笑著看了龍景天一眼：「看吧，栽自己坑裡了，我跟你說他不能信！」

  龍景天想說話卻又說不出來，安小魚不知道中了冥王什麼毒，筋脈竟然每個月都閉合一次，運功打通筋脈極耗內力，而且一次就是七日，龍景天也不是神，連續整上三個月，他實在有心無力了，墨泫和夏染消息全無，全天下有能力又有可能救安小魚的，只有遙啟和夏伊純……

  安小魚吃下毒藥，情緒反而平靜了些，她擦乾眼淚，平靜地看向遙啟：「別說我是你妹妹！我知道你救我不是因為這個！毒藥我吃了，我不欠你的，把你的軍隊從雲國撤回去，否則，我不要你救！」

  遙啟皺了皺眉。

  夏伊純拉起安小魚的手：「小魚，我替你運功。」

  「我自己會走！」安小魚踉蹌地將她推開，「我沒弱到路都走不動的地步！」

  龍景天看著安小魚的背影，欣慰地鬆了口氣，活下去，他們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是苟且偷生，也要等到雲開那日，安小魚也跟他一樣吧！

  據說，夏染死在冥王手上，但，他只看到了楚綺琴的屍體，山谷下也沒有夏染的屍骸。

  據說，墨泫被冥王帶去了卡瑪神山，神山發生了千年以來的最大雪崩，從此，兩人再無音訊，但龍景天絕不相信墨泫會死。